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的文化內涵及比較

摘要 基于歷代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的發展，沿轉至今，才逐步形成了具有鮮明地方特色的刺繡藝術，但是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在刺繡歷史中的位置相當模糊，很多時候被忽略和淡化，本文總結了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的文化歷史的情況及所蘊含的文化性，并與長江中下游傳統刺繡、宮廷繡進行原生態和市場態的比較和總結，這對研究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在刺繡中的地位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關鍵詞：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 文化性 原生態

中圖分類號：J523 文獻標識碼：A

一 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的文化內涵

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的發展，沿轉至今逐步形成了具有鮮明地方特色的刺繡藝術。從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發展的歷史淵源和過程可以看出，它是人們日常生活的真實反映，主要應用在普通欣賞和服飾用品上，無論是在其造型特性，還是在禮儀制度、人生禮俗、人際交往等方面，都表現出深刻的文化象征意義。

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主要表現為由動植物、人物典故、文字、器物、幾何紋樣等組成的圖案，以祈福納吉、倫理教化等為核心內容，具有明顯的中國民間文化特色，通常表達人們對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祈壽、祈財、祈喜、是具體實在的生存祈求。納吉是祈求消災避邪，實質是保家族平安的抽象理想。例如，以漢語的同音、諧音構成吉祥詞語，加工提煉歷史故事和神話傳說，以物表意、以字代物的吉祥組合等，都表達了深層的文化內涵。影響中國數千年的儒家思想，通過潛移默化的倫理教化深入人心，鑄造了民族的品質和精神。這種偉大民族的文化品質與精神也在民間刺繡中表現得淋漓盡致。

可以說傳統刺繡融合實用、審美以及倫理教化的功能，包涵著民間百姓所有的美好愿望，滲透著中國數千年的傳統思想。刺繡圖案中有著很多這樣的例子，人對長壽的追求始終不渝，壽與福相關，仙桃、仙鶴、長青的松柏、貓等都有長壽的寓意。人們追求美好的生活如用“魚躍龍門”“封侯拜相”“連中三元”“八仙過海”“五子爭魁”等寄托理想，希望孩子健康成長，事業發達。生殖繁衍是人類生存之根本，也是刺繡圖飾中的久盛不衰的永恒主題，刺繡者以繡花的形式表達對幸福美好生活的憧憬，以“魚戲蓮”“蝶戀花”“龍鳳呈祥”“鳳穿牡丹”“連生貴子”“石榴百子”等祈求幸福美滿。兒童飾品中的“虎頭帽”“虎頭鞋”“虎頭枕”等，借以虎威驅除邪氣。儒家的忠義和孝道精神深深植根于華夏大地，百姓們也借以引導教育子孫做人做事的道理和原則，如以“關公夜讀”“囊螢借光”等來勉教今人。這些刺繡內容中既有理想的教化，又有現實的指導，根據不同的裝飾對象，施之于不同的裝飾內容，集傳統文化、風俗、地域特征于一身，使每個人成為一個人文載體，其深刻的文化內涵遠不是一眼能夠看穿的。

1 體現權力財富的象征性

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的文化象征性具有深刻的文化內涵。從古代天子的服飾到近代普通百姓服飾上刺繡的吉祥紋樣，象征意義居于首位。從中國傳統戲劇中可以看出，各品官階的補服，其內容有很大的差別。文官武官又有不同，文官一品為鶴，二品為錦雞，三品為孔雀，四品為雁，五品為白鷴，六品為鷺鷥，七品為紫鴛鴦，八品為鵪鶉，九品為練鵲；武官一品為麒麟，二品為獅，三品為豹，四品為虎，五品為熊，六品為彪，七八品為犀牛，九品為海馬。十二章花紋是寓意紋，通常視為階級區分的標志，統治階級利用這種圖案區分其身份地位，使美好自然的物象蒙上了濃厚的政治色彩。

民間吉祥紋樣中祈財的題材也很多，如“連年有余”“富貴牡丹”，還有“金玉滿堂”。“金玉”指金石珠寶，泛指財富。“金玉滿堂”即財富充盈，“金魚”與“金玉”諧音，故多做金魚而喻“金玉”。財富的真實在于它的物質性，財富決定一個家庭生活的品質，代表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自古以來祈財活動從未停止。舊時民俗，新婚之夜新娘送給新郎一個抱肚荷包，意在今后日子時會裝滿錢財。農村兒童的帽子、圍涎、鞋子、枕頭等，上面會出現很多豬的造型，這也是財富意識的推動，祝愿孩子獲得長命富貴的前途。

2 體現祈福納吉的寓意性

民間刺繡圖案是中華民族數千年歷史文化的傳承與積淀，反映深厚的文化內涵，是“意境造化與心愿的合一”。傳統刺繡圖案中用來寄托人們美好愿望的題材非常廣泛，吉祥物的題材植物類如牡丹、石榴、桃、梅、荷花等，動物類如魚、蟲、鳥、虎、龍、鳳等，人物類如戲曲故事、歷史典故、生產生活場景等，器物類如銅錢、如意等。這些五彩繽紛的圖案，構成了“凡圖必有意，有意必吉祥”的文化特征。吉祥的主題常有借代、隱喻、諧音等手法，如以“蝠”諧音“福”，壽與福密切相關，健康長壽是最大的福分。靈芝、仙桃，青松、仙鶴、貓、等都有長壽的寓意，象征有表達了人們期盼長壽的觀念。以鴛鴦比喻忠貞的愛情和美滿的婚姻，如“鴛鴦戲水”“鴛鴦戲蓮”等。麒麟在中國傳統圖案中寓意珍貴、吉祥，如“麒麟送子”“麟趾呈祥”等。追求功名利祿是封建社會形成的傳統思想，人們追求美好的生活如用“封侯拜相”“連中三元”“八仙過海”“五子爭魁”等寄托理想。魚包括各種類型，魚的形狀在各種載體上都表現為吉祥物，如“魚躍龍門”“財富有余”“雙魚吉慶”等。“祥魚蓮花”象征婚姻美滿。“一路連科”的畫面中白鷺羽毛潔白，姿態優美，與蓮花、荷葉等巧妙的穿插與呼應，表達了步步高升的美好愿望。民間婦女通過刺繡表達她們的祈祿愿望，希望孩子健康成長，事業發達。

3 體現民族信仰的文化性

華夏民族對龍的信仰亙古不變，并早已根深蒂固，龍圖騰源于北方，它代表了我國遠古的游牧文化。黃河以北的草原游牧民族的龍圖騰以蛇為基形，龍的信仰產生了賽龍舟、耍龍燈的習俗。鱷在遠古時代曾廣泛分布于黃河中下游流域，后來由于地理氣候生態的重大改變，導致華北地區鱷類的數量迅速減少，終競在中原地區瀕于完全絕跡，只留下關于這種神秘恐怖怪物的大量傳說。《管子·水地篇》載：“龍，生于水。被五色而游，故神。欲小則化如蠶蠋，欲大則藏于天下。欲上則凌于云氣，欲下則入于深淵”。無論是蛇形龍或是鱷形龍，“由于其被發現的地域是遠古華夏民族的活動范圍，因此，龍與華夏民族的關系是可以確認的。”龍的形態變異及分布之廣和圖騰物只與某一民族有血源關系并不矛盾。因為隨著華夏民族的分化，原生圖騰也有可能分化為若干個衍生圖騰。雖然它們在造型上與原生態有相異之處，但基本性質不會改變。虎在古代被視為百獸之王。古代不以農耕和畜養為生的狩獵民族多以虎為圖騰。虎崇拜始于古老的腆祭，代表了遠古的山地狩獵文化。甘肅和政半山遺址出土的古羌人的彩陶瓶，瓶蓋做成人的頭像，表現為滿瞼虎斑紋并飾虎耳。

中國歷史悠久，文化博大精深，民族文化精神是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儒家的孝道、忠義等根植華夏大地，出現在民間題材中的有歌頌民族精神的楊家將、岳飛等，宣揚道教的有“二十四孝”等，尤其典故“桑園寄子”講的是東晉時期，后趙石勒入侵，鄧攸與弟媳金氏攜子、侄逃難。鄧攸在戰亂中和金氏走散，一個人無法兼顧兩個孩子，忍痛把兒子鄧元綁在桑樹上，背負侄兒逃走。后來，金氏路過桑園，救下鄧元奔潼關，最終全家團聚。是典型的宣揚仁義的傳統劇目。因此，從特定的意義講，這種從實用到藝術的升華，帶給人們更多的是藝術美的享受。

二 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的比較

1 黃河中下游與長江中下游傳統刺繡的比較

從大量的考古資料中顯示，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圖案整體造型給人一種純樸、厚重、粗曠之美，紋式造型以簡潔、抽象為特色。素材樣式以蛇、蛙、魚紋式是出現最多，并且鳥型紋式在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圖案中占據了一定比例，帶有質樸的生活氣息。而長江中下游傳統刺繡中的鳥型紋式是帶有騰空展翅、柔美的特征。題材上，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題材比較豐富，風格多樣，多為圖騰崇拜、子孫繁衍、功名利祿等，以表達人們對生活的美好追求為主。而長江中下游傳統刺繡深受蘇、蜀、粵、湘四大名繡的影響，題材多為人物、山水花鳥等，以寫實的素材為主。面料上，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是在暗花織物上繡制，這種獨特繡底的形成，神秘而悠久。而長江中下游傳統刺繡一般采用真絲面料，面料是光亮的無底紋面料。針法技藝上，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是用接針粗略，既大氣又疏朗有致，將線劈好后再捻，才能使用，比長江中下游傳統刺繡多了一道工藝，繡出來的線條更為耐看一些。而長江中下游傳統刺繡在針法上，大多以套針為主，繡線套接不露針跡，接針扎實、密不透風。常用三、四種不同的同類色線相配，暈染的色彩效果非常自然，并且繡線較細，常常將一根線劈成幾絲來用。可以看出黃河中下游與長江中下游由于二者所處的地域不同，它們在圖案造型紋樣的觀念上也有很大不同。

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圖案總體呈現夸張、抽象、質樸的造型特征，以抽象簡潔為主，寫實成分較少。長江中下游刺繡的圖案著重于裝飾韻味，純裝飾的趨勢明顯、典雅大方。在空間感表現方面，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主要是以點、線、面對比形成的。所有造型元素幾乎按照某種觀念和這種觀念的需要而被組合為新的空間結構。而長江中下游刺繡則更加側重的是以線性的變化凸現空間的動感。所處地域文化的不同，造成了二者在造型觀念上、紋式內容表現上的極大不同，黃河中下游傳統刺繡圖案的地域特征鮮明、夸張獨特，易于識別。

2 民間傳統刺繡與宮廷繡的比較

宮廷繡的產生是在有階級之后，從原始藝術中分離派生出來的，具有宮廷風格。如清朝黃袍類服飾上的刺繡圖案呈現繁復、完整、富麗的效果，展示的就是宮廷繡的藝術風格。民間傳統刺繡作為勞動者創造的藝術，它帶有強烈的原發性特征。始終表達著贊美生活，創造生活的意旨，在這意旨中充滿了戰勝客觀困難的力量，人們往往用“鄉土藝術”形容它的內在氣質，這也正是對那種來自勞動者生活中快樂情緒的贊美和概括。

宮廷刺繡圖案的創造是應著上層社會的需求而產生的，體現出了與民間刺繡不同的審美差異，圖案造型表現的是華貴之美。他們用更多的精力來追求權利和榮譽，因此宮繡圖案造型向著更精美、更復雜的方向發展，而這種繁復、精細的程度也成為他們身份和地位的區分標準。在這一方面，民間傳統刺繡圖案造型觀念往往顯得很單純，更多注重一種貼近生活質樸無華的素樸美，它的創造講究實用性。整體風格呈現了質樸、自然、率真等特征，往往給人以穩定、實在的感覺。傳統宮廷刺繡圖案在造型上，為了滿足上層社會的需求，不斷地追求完美，精準，階級性特征十分明顯。民間傳統刺繡圖案層次簡單淺顯易懂，生動且有變化，沒有過多的修飾，切合了人們在審美時喜愛尋求變化的審美習性。因此民間傳統刺繡圖案生動、樸拙，更好地迎合了人們熱愛生活的心理。傳統民間傳統刺繡圖案打破了人們觀念中固定的構成規律，圖案造型的整體風貌呈現著明顯的地域特色。宮廷刺繡圖案的層次豐富，造型嚴謹，圖案構架清晰，或為二方連續、或為四方連續，非常有秩序。創作者在圖案造型進行大量添飾，圖案視覺效果呈現繁復、多變、完整、富麗的效果，因此，宮繡圖案對于造型的完美性追求使得宮延繡圖案的裝飾性越來越強。從造型特征來比較，二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效果。

黃河中下游地區在宋代以后，由于經濟、文化中心的大遷移，加上長年受自然災害和戰爭之苦，這一地區交通不便，發展緩慢，逐步封閉，不過傳統刺繡保存基本完好。原生態的傳統刺繡表現出鮮明的中原區域文化特色，古樸厚重，色彩濃郁，與北方地域風貌極為和諧，是北方人文最純真的體現，廣泛地影響著中原地區民俗、民風的演變與傳承。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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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潘魯生等著：《民藝學概論》，山東美術出版社，2000年版。

作者簡介：常慧娟，女，1977—，河南鄭州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視覺傳達，工作單位：黃河科技學院藝術設計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