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楂樹之戀》看音樂對電影的影響

摘要 優秀的電影離不開精彩的故事內容、優美的畫面、精湛的表演、逼真的音響以及動聽的音樂。無論是通過深沉的內涵，還是清純舒緩的節奏，它都和電影的其他組成部分一樣，能夠打動人心。音樂在突出影片的感情、加強影片的戲劇性、渲染影片的氣氛等方面起著重要的作用。在《山楂樹之戀》中，張藝謀通過對音樂嫻熟的運用，把這段愛情故事展現地淋漓盡致。

關鍵詞：《山楂樹之戀》 音樂 音響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識碼：A

一 《山楂樹之戀》簡介

《山楂樹之戀》講述了一個異常凄美的故事。1974年初春，靜秋和學校的老師同學去西坪村編寫革命教材，住在了村長家，結識了老三。村長的小女兒帶著靜秋去找老三。河的對岸飄來了老三演奏的前蘇聯歌曲《山楂樹》，優美的旋律吸引了靜秋，音樂拉近了兩人的心，慢慢地二人互生好感。老三的父親是省城高干，靜秋則是地主家庭的女兒。然而，在“文革”那個時代，“成分”成為評價一個人是否先進的重要標準，男女之間的自由戀愛會被當做小資產階級“小資情調”的墮落給禁了。在“文革”這樣的特殊背景下，在“成分”的標桿下，靜秋與老三的愛情顯得不像我們這個年代的年輕人那樣自由，那么大膽，反而展現出偷偷摸摸、扭扭捏捏。但它卻真實反映了那個年代知青們的感情生活。這段不被家人看好的愛情也在老三白血病的噩耗中結束了，靜秋答應老三在他死后埋在象征他們愛情的山楂樹下，讓他永遠守望著靜秋。

二 音樂在影片《山楂樹之戀》中的作用及影響

在《山楂樹之戀》中，張藝謀所選用的音樂旋律清純、舒緩。無論其出現在影片的哪一個片段，都有著特殊的作用，或是深化主題，或是刻畫人物形象，或是渲染環境氣氛。

1 概括和深化主題

《山楂樹之戀》的主題是展現那個特殊時代少男少女們的純情初戀。沒有任何復雜的情感，男女主人公為了能在一起，愿意經受一切考驗。最終，命運還是把他們分開，但那份純樸的愛情就像那棵佇立在山坡上的山楂樹一樣，風雨不變。音樂就是要把這個主題濃縮成音樂主題，把這純情的愛情故事向觀眾娓娓道來。音樂主題就是一個整體、一個軌跡、一個情節、一個信息。它的發展體現在變動、永恒或主旋律的循環之中，在忘卻電影藝術的敘事范圍和抱著純粹只是接近音樂這個目的同時，我們感覺得到，就是這個概念，讓作品能夠實現結構的統一。筆者在看電影以前就曾看過《山楂樹之戀》的小說，是一口氣讀完的。看后不禁被男女主人公的愛情打動，淺淺又深刻的悲傷從心底流過。在影片的開始，那斷斷續續的音樂舒展開來，隨之而來的是那種悲傷，緩緩地，卻又是深刻地難以名狀的感情。明亮清脆的鋼琴聲，一點一滴地把主人公內心的感情串聯起來，最后混合了小提琴和大提琴協奏的優雅旋律。

貫穿始終的音樂是在主題段落中展開的，在變奏中若隱若現。音樂是以一種含蓄的方式出現，卻如同敘述般的結構起著一定的作用。例如，影片中俄羅斯名曲《山楂樹》，這是首蘇聯時期愛情歌曲。由于影片突出了音樂的出現與收尾，這樣就使得音樂本身擁有了戲劇性。歌曲《山楂樹》首次出現是在靜秋和老三初次見面的時刻，小合唱的曲調從遠處傳來，為《山楂樹》在影片中的作用奠定了基礎。影片的最后，觀眾早已被靜秋和老三的純美愛情打動，這時影片主題曲《山楂樹》響起，深沉的男低音讓人們禁不住潸然淚下。可物是人非，老三已經永遠地離開了我們。這種憂傷是難以名狀的，不僅靜秋內心是悲傷的，這種悲傷也隨之感染了觀眾——老三最終沒有和靜秋一起去看山楂樹開花，所有的承諾都不會實現。這首尾呼應式的音樂結構，突出了音樂主題，給觀眾更加強烈的音樂情感震撼。如影片《隋朝來客》也利用音樂的這一作用，把影片主題深化，增加了電影的美學價值。用音樂來支撐的愛情是不可忽視的。

2 刻畫人物內心

電影中的音樂如同一首詩意的變奏曲，主旋律優美動人、感人至深，與那色彩濃重的畫面交相輝映，一次次打動了觀眾的心靈，把觀眾帶入到那純真、樸實的電影情節中，讓觀眾回味無窮。影片中老三騎著單車載著靜秋，靜秋則害怕被路人認出，就用老三的白襯衣罩住頭，當他們兩人擠在一輛自行車上在街道上飛馳時，靜秋和老三開心地放聲大笑，不顧路上行人詫異的眼光。此時，輕快、單純的主題音樂響起。人物內心的歡快亦如轟轟隆隆的自行車的聲音，把人物內心的歡快傳達了出來。與之前的配樂有所不同，加入了古箏的和炫。古箏流水般的音調如同夏日的陽光，沐浴著靜秋和老三愛情。正是這樣的曲調，把觀眾引入到了那純凈，樸實的愛情中。

聽說老三得病，靜秋再也不顧所謂的個人前途去探望老三，在醫院“家屬不能留夜陪護”的要求下，靜秋在醫院鐵門外的臺階，老三在樓口的窗戶上，兩人相視而望。此時的音樂響起，舒緩的鋼琴聲奏出了優美的主題，旋律清淡，舒緩憂傷，同樣還是那樣簡潔清晰的旋律線，讓觀眾體會著老三憂傷的感情——深知自己的病情不能等靜秋了，更不能和她相扶到老。此時，只有音樂與畫面，影片中沒有對白，恰恰是這段接近完美的音樂充分地加強了影片的藝術效果。鏡頭的速度隨著音樂逐漸變慢，畫面與音樂的節奏相吻合。安靜的夜晚，路上自行車的聲音格外清楚，兩個深愛的人各自懷著自己的心事。老三怕自己的病以后不能陪靜秋，而靜秋為能見到老三感到滿足。

我們常說當人類無法用語言來表達或者不必用語言表達人類的情感時，就可以用音樂來渲染。因為音樂是聲情并茂的，它可以將人類的喜怒哀樂準確細膩地表達出來。畫面也許是靜的，但這并不代表演員的心也是靜的。在靜秋的家中，老三承諾靜秋的媽媽以后不再和靜秋見面，并請求在臨走前幫靜秋包扎好受傷的雙腳。這時我們可以看到畫面上老三、靜秋還有媽媽都沒有說話。而此優美的大提琴聲響起，它好像也在為老三和靜秋悲傷，凄凄慘慘，哀哀怨怨。每個人心中都有著共同的向往，卻又因為前途而使靜秋和老三分開。靜秋怕媽媽傷心，老三心疼靜秋，靜秋媽媽為倆人愛情的艱苦無能為力。畫面是安靜的，只有憂傷的大提琴和老三默默的眼淚，音畫結合把每個人心中的傷心表現得淋漓盡致。在影片《我的父親母親》中母親見到父親此時的音樂舒緩、開闊，節奏緩慢，音樂配器上簡潔明了，沒有采用管弦樂隊輝煌的聲音，而是采用單簧管奏出優美、舒緩的旋律，純凈的單簧管聲音仿佛天籟之音，無比純潔，仿佛一顆水晶般純潔透明。恰到好處地表達了母親那顆萌動而激蕩的少女之心。

在老三接靜秋回西坪村，在一家貧下中農家吃飯。老三給靜秋夾肉吃，此時，主題音樂淡起，如靜秋的幸福的心情，受到了喜歡的人的關心。音樂一直延續到了下一個鏡頭，這時，低沉的大提琴聲漸起，老三和靜秋談及到老三的媽媽跳樓死了。這種人物內心感情的變化，恰到好處地通過音樂表現了出來。

在老三和靜秋在河邊玩耍后，老三睡著了，醒來靜秋送給他一個自己編的金魚，這是靜秋第一次送給老三禮物，和所有的戀人一樣，老三不禁吻了下靜秋，靜秋害羞的表情持續有一分多鐘，音樂的主旋律淡起，但是此處只用了主旋律的前半部分，只有純樸清脆的鋼琴聲，點點滴滴地流露出靜秋心中的幸福和羞澀，最后開心的一笑。沒有太多的話語，亦沒有復雜的音響，只有淡淡的主題旋律，刻畫著人物內心狀態。

3 渲染環境氣氛

環境氣氛是在一定的環境中某種強烈感覺的精神表現，是某種情感的外露。因此，渲染氣氛的音樂往往要用在影片的關鍵之處，從聽覺上給畫面以補充，并使之豐滿、立體。

氣氛音樂具有鮮明的個性，主要是以它的節奏發揮作用。如靜秋和老三在宿舍同床共枕，靜秋顯得很羞澀，老三只是將手放到了靜秋的身上，此時周圍環境很安靜，甚至讓人產生遐想。這時只有淡淡的主題曲響起，人物的內心是極其復雜的，靜秋說“來時我已經想好了，你做什么我都答應”。但老三僅僅是握著靜秋的手，幸福地看著靜秋，那種眼神就是對自己摯愛人的心疼。老三幫靜秋蓋好被子，說起靜秋的未來。此時，他更明白自己的病情，是不可能陪靜秋到看山楂樹開花的那天。憂傷的大提琴再次響起，在老三的心里是多么的惆悵，道出了“你活著，我就活著，要是你也死了我就真的死了”這句深沉的話。兩個人雖不能在一起，但他們的心卻在一起。大提琴的憂傷渲染了整個環境氣氛。

在影片的結尾，靜秋趕來，和老三見最后一面。此時，靜秋只能哽咽的說“我是靜秋，我是靜秋”。她不知道叫老三什么，平時也都沒叫過，想到老三曾給過他的承諾，她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復“我是靜秋”。最后，老三閉上了眼睛，眼角流出了淚。靜秋看到了在墻頂上貼的照片，隨著照片的放大，主題音樂響起，清脆的鋼琴聲似訴說著他們的愛情故事，鋼琴聲漸弱，響起悠揚的大提琴和小提琴協奏，訴說著戀人不能在一起的哀痛。渾厚的琴聲如同悲傷的河流，流入每個人的心田，使之震撼，也是影片引起觀眾共鳴，傳達影片思想不可或缺的結構支撐。

4 交代時間背景

靜秋與老三的純凈愛情，可能只會產生于那樣一個特殊的時代。那是一個物質貧乏的時代，一個思想純粹的時代。音樂有交代時間背景的作用。如在長芳找靜秋的時候，隱約聽到從遠方傳來快板歌頌毛主席的聲音。靜秋回家排練節目，唱的是“爹親娘親不如毛主席親，千好萬好不如毛主席好”這就是那個時代最鮮明的特色，烘托出了這一純情的愛情故事發生背景。另外，影片從開始到結束都貫穿著“毛主席教導我們說”“教育革命結碩果”等語言。如同一片葉子只屬于一個季節；純情的愛情故事也只會發生在那個年代。或許這就是此片后浮躁的現代帶給我們的一縷清新旋律吧。

當靜秋告訴媽媽老三得病的時候，主題音樂淡起，此時的音樂舒緩、低沉，少了前面曲調歡快的成份。媽媽說出了當年和靜秋爸爸相戀的故事。媽媽得知老三可能得的是白血病的時候，怕女兒的命運和自己一樣悲慘，低沉的大提琴聲漸起。好似在訴說母女倆命運的不平。這就是那個時代所帶給人的傷痛。

5 暗示影片主題

影片要展現的是純美的愛情。為了將這種現代人缺少甚至是迷失的愛情呈獻給觀眾，張導多處使用音樂烘托。如老三和靜秋兩個人在小樹林中說話，談到未來時，老三說：“我不能等你一年零一個月，也不能的等你到二十五歲，但我會等你一輩子。”這時主題旋律又響了起來，深化了影片的愛情主題——等待純樸真摯的愛情，這就是主人公給靜秋的承諾。等待是影片的主題，當老三給靜秋的所有諾言都不能實現的時候，觸動的卻是觀眾心情。在那個物質貧乏的時代，愛情就是一句承諾。

那棵山楂樹生長在村口的山坡上。春去秋來，只有這顆山楂樹佇立在風中，好像守候著某個人。看似孤獨的山楂樹，卻枝葉茂盛，它在某種意義上象征著堅持倔強的精神。主題音樂起，老三沒了，可山楂樹依然在，依然佇立在那里，依然守護著大山坡，如同老三依然在默默地守護著靜秋一樣。愛，是不會隨生命的結束而終止的，這就是《山楂樹之戀》主題曲所帶給觀眾的感受。悠揚的大提琴聲，慢慢升起，傳向遠方，愈遠愈渾厚，經久不息，似乎在向觀眾傳達老三給靜秋的承諾——老三會一輩子守護著靜秋。

三 結語

音樂并不只是影視畫面的陪襯，也不是可有可無的“伴音”。音樂可以在飽滿的視覺沖擊下帶給人們全新的聽覺效果。音樂可以構思一個有序世界的藍圖和一個美好的幻想空間，而正是這些保證著電影蘊含的真諦和永恒。因此，如何巧妙地運用音樂，充分發揮音樂的作用，為影片添彩，是每個電影工作者必須努力的一件大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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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肖慧，女，1980—，山東聊城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廣播電視編導，工作單位：聊城大學教育傳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