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跨文化交際活動的頻繁越發凸顯了東西方文化中的差異,本文以東西方文化中的文學差異為主要研究對象,以東西方文學作品為載體,分析了跨文化交際中東西方文學作品存在的幾種差異類型,并針對其翻譯策略做了闡述,希望對于東西方文學差異的研究能夠有所幫助。
關鍵詞:跨文化交際 東西方文學 翻譯 差異研究
中圖分類號:G04 文獻標識碼:A
所謂文學,是指以語言文字為工具,形象化地反映客觀現實的藝術,包括詩歌、散文、小說、劇本、寓言、童話等,是文化的重要表現形式,以不同的形式(稱作體裁)表現內心情感和再現一定時期和一定地域的社會生活。作為起源于人類思維的一項活動,文學受人類思想、價值觀、生活環境、社會背景等因素的影響非常大,可以說,不同國別、不同時期的文學都帶有明顯的民族色彩、地域色彩與時代色彩。隨著交流手段的增多與溝通需求的提升,跨文化交際已經成為了時代發展中勢不可擋的潮流,跨文化交際已經成為了當前的熱潮。作為跨文化交際的主體——人類,他們既是傳播者又是接受者,研究東西方差異并在尊重差異的基礎之上更好地實現互相之間的溝通與交流,是研究東西方文化差異的意義。本文以跨文化交際中東西方文學的差異為主要研究對象,通過選取不同文學作品的翻譯版本作為研究載體,來研究東西方文化影響下各具特色的文學形式。
一 跨文化交際中的文學差異表現
跨文化交際中文學交流的最典型手段就是各類文學作品的翻譯,這不僅僅是一種跨文化行為,同時也是一種跨文化的藝術實踐活動,增強了不同國家之間民眾之間的互相交流。文學作品中所包含的他國豐富的人文地理、人情世故、民族風俗、社會文化現象等,都會通過翻譯者的勞動傳遞給他國人民,是對他國文化的一種較好的詮釋行為。東西方各自不同的文學中存在著大量帶有民族、地域色彩的文學意象和文學種類,是東西方不同時代發展階段不同民俗風情下的產物,對這些意象的翻譯解析如果不注重其文化差異及美學內涵,在跨文化交際中很容易出現誤解,造成文化溝通上的障礙。下面,我們簡要從四個角度來探究一下不同文化背景下東西方文學的差異所在。
1 傳統文化差異
文學作品中蘊含著東西方不同的傳統文化觀念,以“龍”這種文學作品中經常使用的文學意象為例,在東方文學作品中,龍經常以正面的形象出現,代表著諸如高貴、吉祥等文化形象,尤其是在古代文學作品中,常常用來作為帝王權威與尊嚴的代表,但是在西方文學作品里,被稱為多拉貢的龍出現時卻往往蘊含著負面含義,代表著諸如邪惡、殘暴等意義,在很多文學作品中,龍都是與魔王為伍,殘害生靈,可以說,這種折射在文學作品里的傳統文化觀念上的差異在東西方文學作品中非常常見。以清朝人沈復《浮生六記》的英譯為例,這部作品中有一個詞為“望子成龍”,對于國人來說,這個詞非常容易理解,即希望孩子能成為優秀的人才,但是在翻譯成為英語的話,這個成語就是“to hope one’s son will become a dragon”,西方人在讀這部文學作品的英譯時,按照自己的觀念來理解的話,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成為邪惡的人”,這種傳統觀念上的差異,在翻譯過程中如果不加以注意,就會造成跨文化交際的理解誤差。
2 文學負載詞匯差異
文學的發展最初是由口頭語言而來,到后來才形成文字。文學中的負載詞匯大都由人們的日常生活而來,詞義內蘊含著人們不同的思維意象與精神追求。例如,東方中國古老的《詩經》,印度的《羅摩衍那》,古希臘的《荷馬史詩》、《伊利昂紀》等,這些文學作品都帶著所在時代濃厚的色彩氣息。中國有很多比較特別的文學用語,諸如“青絲”、“愁腸百結”、“肝腸寸斷”、“青樓楚館”等,這些詞代表了不同的意象,對于西方學者來說可能會很難理解。再如,“月亮”這個意象,在中國古代文學中,月亮經常與思鄉聯系在一起,“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等很多文學作品中都描繪了這種景物,在長久的文化積累中賦予了月亮這種意象。但是在西方文學中,月亮僅僅是作為一種漂亮的景物出現,并不具有這種意象,可以很明顯地看出東西方在文學負載詞匯上的差異。再如,顏色,紅色在兩種文化中的差異是比較大的。在中國,歷來崇尚紅色,視其為幸福、興旺、光明的象征,代表著人們對美好寓意的追求,但是對于外國人而言,紅色往往與危險、血液、恐懼等意象聯系在一起,是不祥的象征。以《紅樓夢》為例,其中“紅樓”代表的是富貴人家的閨房,有尊貴、顯赫之意,我國古詩有云“洛陽無限紅樓女”、“紅樓富家女,金縷繡羅褥”等寓意了紅樓這個詞背后的特殊文化內涵與美學概念,但是在西方文化中,紅樓就只是紅色的房子而已,這個詞背后的文化意象對他們來說如同云里霧里。《紅樓夢》這部作品的英譯版本里,霍克斯對于紅樓這種文學意象的翻譯轉換,全都將其換成了西方文化中代表尊貴、顯赫、積極的綠色,諸如將賈寶玉這個“怡紅公子”翻譯成為“green boy(怡綠公子)”,將“怡紅院”翻譯為“the House of Green Delights(怡綠院)”,可以說,這是翻譯現象中考慮到文化等值的傳遞的一種翻譯方式,在文學作品的翻譯中還是較為常見的。
3 價值取向和態度差異
在東西方文化中存在的另一個非常典型的差異就是價值取向上的差異,這種差異在文學作品中體現得尤為明顯。東方因長期受封建王朝統治,因此在傳統階級劃分、等級制度及綱常倫理上有著非常明確的界限,且重視家族觀念,反映在文學作品中,諸如《紅樓夢》中平民與貴族的嚴格劃分,各種森嚴等級制度下的主仆之分,還有賈王史薛四大家族里充斥著的各種家庭觀念與倫理觀念,寶玉因不愿考取功名被罵不求上進,被父親毒打,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東方人的價值取向。但是在西方文學作品中,對于這些東西的描述就較少一些,不管是對等級制度還是價值取向上的批判與描繪,相對東方文學作品來說,顯得略微寬容與輕松一些,在價值取向上更多的是尊重個人選擇,而不是像東方文學作品中那些士子一樣,以求取功名為人生最終追求。東方古代文學作品中,由于受封建社會影響,在不同的場合不同的人面前關于自身的謙辭非常之多,如鄙人、拙見、敝人、愚兄、卑職、竊以為、臣等,這些詞都體現出了中國傳統社會中的價值取向,像西方文學作品中則要少很多,西方文化中這種類似于界限劃分的稱呼詞則相對較少一些,更多的是一些親屬關系稱呼詞,簡單而籠統,二者的傳統價值取向的態度差異可見一斑。這些差異在文學作品中的體現相對來說就較為明顯一些,以中國名著《紅樓夢》和西方名著《紅與黑》的比較為例,二者在人物稱謂上的變化就非常明顯,《紅樓夢》所涉及的親戚之間、階層之間的稱謂五花八門,而《紅與黑》相對來說就顯得較為簡陋了,這是文學作品中的價值取向差異。東方文學作品更多的是關注集體與國家,重視和諧,這種文化現象在孔孟作品中體現得較為徹底,西方則是崇尚個人主義與自由主義,重視競爭下個人個性的發揮與潛能的發展,這種價值取向上的差異在文學作品中也非常常見。
4 宗教習俗上的差異
東方文學作品中所崇尚的宗教以佛教、道教為主,如《西游記》中對佛教、道教文化的表述,西方文學作品則是以基督教和天主教為主,如《牛虻》中對天主教文化的表述。東方文學中的宗教典故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四大皆空”、“因果報應”、“輪回”,道教的陰陽、八卦,得道升仙等,這些在西方文學中都找不到相對應的詞語可以進行等值翻譯。西方文學作品中的宗教信仰更多的是以古希臘羅馬神話與上帝的教誨、耶穌的受難為主題。東方宗教文化中的這些意象與西方文化找不到交叉點,如果想要進行文學作品的翻譯,首先要克服這種異域文化影響下的宗教與風俗習慣不同所帶來的理解差異。英語文學作品中的許多典故都是來自于古希臘神話與基督教典籍,例如,“諾亞方舟”、“潘多拉盒子”,“諾亞方舟”代表著人類滅亡之前的最后希望,“潘多拉盒子”則是不祥的代表,寓意著黑暗、暴力、邪惡等,一旦打開,將會給人類世界帶來無限災難和不幸,像這些意象,如果不了解原文化背景,在欣賞文學作品時,可謂是非常茫然,如果翻譯中譯者不作出闡釋,讀者理解起來就會覺得云里霧里。這種文化差異帶來的文學作品差異,在東西方文學交流中非常常見,對于翻譯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只有在尊重原文化差異、理解原文化差異的基礎之上做好翻譯,才能更好地實現跨文化之間的溝通與交流。
二 文學作品跨文化翻譯策略
跨文化的文學翻譯主要有兩種策略:一種是異化,一種是歸化。所謂異化,是指以源語言文化為歸宿,保留源語言文化的特有表達方式,并把它輸入到目的語文化中去。從異化的角度來說,翻譯既是再現作品文化內涵與精神風貌的方式,也是一種讓讀者了解異國文化與異域風情的交流手段,可以豐富目的語文化和目的語表達方式。在異化翻譯過程中,翻譯者要盡量避免文化之間的沖突,減少因跨文化交流而產生的誤解,將原語言文化通過各種手段實現在目的語言文化上的移植,將其文化內涵與意義充分融入到目的語言文化中,實現最大程度的再現。所謂歸化,是指以目的語言文化為歸宿,盡量使用目的語言文化本身所具有的一些表達方式與文化內涵,通過讀者所熟悉的本國語言文化習慣來實現作品內容的傳達,力求原語言文化能夠在目的語文化中得到另一種方式的再現。可以說,歸化的翻譯過程其實是源語言文化與目的語言文化之間的一次文化等值轉移過程,讀者可以通過自己的文化觀去理解譯文的內涵,從這個角度來說,讀者的接受力是歸化翻譯必須考慮的重要方面。
以《紅樓夢》的譯本為例,其中楊憲益、戴乃迭夫婦所翻譯的版本可以說是非常典型的異化翻譯策略指導下的譯本,其將《紅樓夢》翻譯為“A Dream of Red Mansions”,最大程度地保留了源文化的內涵與意象,但是對于西方的讀者來說,在不了解中華文化背景的情況下,根本無法理解書名中的隱喻,也無法實現完全的移植,對于原著所要體現的虛幻寓意及警示意味可謂是摸不著頭腦。從西方讀者的角度來看書名,很可能就只是理解為在紅色的房子中所作的夢,傳達出的大概也只是一種浪漫的情調,原著名所具有的美學詩化概念可以說是完全聯想不到。英國漢學家、翻譯家霍克斯(Hawkes)所采取的是歸化的翻譯策略,他的書名翻譯為“The Dream ofthe Stone”,完全避開了原著中紅樓的隱喻與文化內涵,雖然提升了讀者的接受性,避開了英語文化中紅色的貶義聯想,但是卻也喪失了其背后值得玩味的美學概念。尤其是《紅樓夢》中廣泛出現的紅色寓意,在霍克斯歸化策略的翻譯下,紅色全部被轉變為了英語中另外一些代表高貴、顯赫、積極含義的綠色和金色,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無奈。不管是翻譯歸化抑或異化,都是為跨文化的交際服務,雖然存在矛盾,但是并不影響二者一同為東西方文學的溝通與交流做出貢獻。從跨文化交際角度來說,都是一種有益的嘗試,在這個嘗試過程中還要精益求精,促進東西方文化翻譯水平的提升,為廣大群眾提供更好的翻譯作品,促進大家對異域文化的理解和欣賞。
三 小結
跨文化交際現象的出現使得東西方文學作品中原本存在的差異更加明顯,在合理翻譯方法的輔助下,更好地將二者文化中的差異表達、體現出來,對于增強跨文化交際中文學意象的理解具有重要指導意義。只有充分尊重文化差異、減少理解誤差,才能為跨文化交流創造更好的平臺與環境。
注:本文系文化全球化態勢下的跨文化交際研究項目,項目來源:黑龍江省教育廳人文社會科學項目,項目編號:12522357。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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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項睿:《跨文化詩歌翻譯中譯者的主體性研究》,《湖北廣播電視大學學報》,2011年第3期。
[3] 彭歡、彭學:《試論中西方跨文化背景下的文學翻譯與鑒賞》,《時代文學》(下半月),2011年第24期。
作者簡介:呂娜,女,1980—,黑龍江齊齊哈爾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語語言文學,工作單位: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