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和信息技術的發展,大眾傳媒已經成為現代社會人們接受信息最重要的方式,并正以前所未有的影響力影響著大眾的感觀。在這種時代背景下,經典文學不可避免地也受到大眾傳媒的影響。一方面,大眾傳媒促進與發展著經典文學,表現在促成經典文學的民間回歸與增強了經典文學的傳播影響力兩方面上;另一方面,大眾傳媒沖擊與解構著經典文學,表現在弱化經典文學的主題意義、削弱經典文學的藝術美感和背離經典文學的教化功能三方面。要讓經典文學在新時代下煥發更強大的生命力,就必須清醒地認識到經典文學中大眾傳媒的這種促進與沖擊作用。
關鍵詞:經典文學 大眾傳媒 傳播
中圖分類號:G122 文獻標識碼:A
大眾傳媒是指“有組織的傳播者為了實現一定的目的而向廣大受眾進行信息符號的復制和傳播時所憑借的傳播手段、工具、途徑和渠道,它是借助文字、圖像、音頻、視頻等信息載體,向公眾進行知識傳播的一種傳播形式。經典文學是指超越時空,具有永恒性的文學作品。童慶柄在《文學經典建構的內部要素》一文中指出:“經典”是承載人類普遍的審美價值和道德價值的典籍,它們具有超時空性和永恒性;經典具有永恒性,也具有變動性、建構性。在童慶柄看來,經典文學的永恒性是絕對的,它也是一個不斷建構的過程。隨著大眾傳媒的興起與發展,經典文學不可避免地受到大眾傳媒的影響,勢必造成經典文學的內部變革及經典文學的當代形態的重構。大眾傳媒的發展,既促成了經典文學的民間回歸,增強了經典文學的時代影響力,又不斷沖擊與解構著經典文學,削弱了經典文學的主題意義,藝術美感,教化功能。
一 大眾傳媒對經典文學的促進與發展
由于大眾媒體的強大介入性,經典文學勢必受媒介的誘惑與主導,經典文學面臨日益嚴重的生存危機。但是理性地分析大眾傳媒對文學經典的影響,發現大眾傳媒在一定程度上促進與發展著文學經典。具體來說,報刊、網絡、影視、手機短信等的興起與發展,擴大了經典文學的傳播范圍,促成了經典文學的平民回歸,增強了經典文學的時代影響力。
1 大眾傳媒促成了經典文學的民間回歸
經典的確立向來不能離開普通大眾的接受和建構,經典只有回歸民間才能實現其應有的價值。然而長期以來,經典文學被看做是一種精英文學,體現的是文化領導權的某個特定知識階層或者精英階層的價值觀念。經典文學的話語權一直掌握在少數人手里,作為一種偶像和權威被賦予了某種神圣色彩。并且經典文學的文學趣味代表著掌握著經典文學話語權的精英階層的審美標準,這種審美標準在意識形態和精神信仰的作用下,往往高出一般社會大眾的口味,難以被普通公眾所理解,使得普羅大眾在傳統媒介社會對經典文學是“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經典文學作為社會精英文學被奉若圭臬,與大眾離得很遠。大眾傳媒的興起與發展,打破了經典文學的神圣性,為經典文學與普通大眾之間建立了一座溝通的橋梁,使得經典文學不再是一種高高在上的精英文學,文學閱讀與接受也不再是精英階層的專利,也不再只是服務意識形態的工具,而更多的是承擔起服務消費者的責任。這在一定程度上釋放了人們被“神”禁錮的心靈,喚醒了大眾對現實生活的思考,經典文學回歸世俗、回歸民間,擴大了經典文學的傳播范圍,促進了大眾爭取民主權利和公共文化的參與意識。
大眾傳媒在促成經典文化的民間回歸時,也使得大眾對經典文學掌握著一定的話語權。以經典文學《紅樓夢》為例,隨著網絡的出現,普通民眾紛紛借助網絡從個人生活體驗的角度表達自己對《紅樓夢》的理解與感受。在網絡上,對于諸如“你如何看待《紅樓夢》中寶黛之間的愛情”、“薛寶釵與林黛玉,你更喜歡誰?”等普通大眾感興趣的話題以及《紅樓夢》后續作者等和“紅學”界有爭議的話題數不勝數,民眾對這些問題的回答與對《紅樓夢》的解讀既不以紅學大家和傳統看法為依據,也不以社會多數人的看法為準則,而是從自己生活的經歷與視角出發發表意見。大眾對經典文學有了話語權,在一定程度顛覆了文學話語的等級制度,有利于話語平等權的建立。而這一切都是以大眾傳媒的興起與發展為條件的。
2 大眾傳媒增強了經典文學的傳播影響力
大眾傳媒的發展使得人們的生活從形式、內容到思維方式都發生了改變。媒介甚至成為意識形態,不僅控制著人的思想,還改變著人的思維方式和價值觀念,使人自愿接受媒介的控制與操作。麥克盧漢說,“媒介即信息。任何媒介(即人的任何延伸)對于個人和社會的任何影響,都是由于心的尺度產生的;我們的任何一種延伸(或曰任何一種新的技術),都要在我們的事物中引起一種新的尺度”。以中央十套的《百家講壇》來說,《百家講壇》的高收視率以及帶來的經典文學作品的高發行量,有力地彰顯了大眾傳媒對經典文學的時代影響力,大眾傳媒已經成為現代人獲取知識的第二課堂,在傳播經典文學,傳承經典文學價值上具有無法估量的作用。開設《百家講壇》的目的是“弘揚中國傳統文化和歷史,傳承經典”,為達到這一目的,《百家講壇》不是采取傳統的說教方式,而是立足當下,面向最廣大的普羅大眾,選擇電視媒體這一媒介進行大眾傳播。正如中華書局顧青所說,對于孔子的《論語》,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個心得體會,于丹講《論語》,其“心得”僅僅是她個人對于《論語》的理解與看法,并不代表普羅大眾的看法。于丹講《論語》取得了很好的收視率,是因為“它符合老百姓的心靈渴望,滿足了老百姓內心深處對傳統道德的回歸和認同”。通過這個節目,中國古代文學經典《論語》在當代重新煥發生命力與活力,在塑造人們的心靈上重新發揮了其作用。這一作用與功能的發揮,與于丹借助電視這個平臺,利用網絡的互動與輻射是分不開的。“在當今社會,媒介文化變成了當代人們日常生活中的儀式和景觀,媒介及其宣傳產品與服務一起創造出居支配地位的意識形態”。《百家講壇》良好的收視率,《百家講臺》對經典文學的傳播,在一定程度上得意于電視平臺與網絡互動這兩種大眾傳播媒介。大眾傳媒是個放大器,它能大大增強經典文學的傳播影響力,讓傳播效果更為顯著。經典文學借助大眾傳媒,提升與延展了一些意識形態觀念,這些意識形態觀念借助大眾傳媒易于讓大眾理解,傳播起來也更有說服力,更具魅力。
二 大眾傳媒對經典文學的沖擊與解構
大眾傳媒在擴大經典文學的傳播范圍,增強經典文學的傳播影響力的同時,也對經典文學造成了強烈的沖擊,在一定程度上解構著經典文化。精英文化大眾化,使得人們閱讀經典文化由原先的精神盛宴變成即時快餐,大眾傳媒改變的“經典”也或多或少弱化了經典文學的主題意義,削弱了經典文化的藝術美感,背離了經典文學的教化功能。
1 大眾傳媒弱化了經典文學的主題意義
經典文學內涵著深刻的主題意義,要么對受眾有教育意義,要么對受眾有所啟迪,要么引發受眾深思。主題意義正是經典文學超越時空,恒久不變的內在原因,然而大眾文傳媒在傳播經典的時候難以準確地闡釋其主題意義。大眾傳媒下產生的是大眾文化,大眾文化從內容上來說,不像經典文化那樣陽春白雪,曲高和寡,而往往比較通俗易懂。為了迎合受眾的需求,它必須不斷改變。大眾文化就如快餐一樣,呈現出用完即棄的特點。而經典文化不一樣,它不是飽腹而已的快餐,而是滿足精神的盛宴大餐。大眾傳媒在傳播經典文化的時候,往往將經典文學變成了大眾文化,改編的經典,靠聲音、色彩、視覺畫面刺激人們的感官,使得受眾往往被劇情,人物造型等感官畫面所吸引,而忽略了經典所要表達的主題意義,這嚴重削弱了經典文化的最大魅力。被改編的經典文化,其實已經遠離了經典,甚至在拋棄經典。試問,當人們在津津樂道改編后的經典文學時,有多少人能真正體會到了經典的魅力?當受眾陶醉在滾滾長江東逝水的硝煙中時,又有多少人能看到硝煙背后廣闊的歷史畫面?當大眾感慨寶黛愛情悲劇的時候,又有多少人能夠真正體會這部名著的恢弘主題?當我們惋惜梁山好漢的最終命運時,又有多少人看到了這一命運的必然?更有甚者,當今社會出現了“戲說、大話、新說、無厘頭”等任意歪曲,改編經典文學的現象。大眾傳媒如此傳播經典文學,不能不弱化經典文學的主題意義。
2 大眾傳媒削弱了經典文學的藝術美感
傳統的經典文學以文字為載體,通過作者與讀者雙方的理解感悟,表現獨特的藝術美感。這種藝術美感往往是含蓄的,韻味無窮的。文學藝術的魅力在于通過虛構手法來打破日常生活經驗的合理性,向人們展示超越現實的夢幻世界,從而激發人們的創造力與想象力。經典文學通過恢弘的歷史場景,深刻的主題思想,豐富的歷史文化,優美的詩詞文藻,給受眾帶來了巨大的藝術美感,其中塑造的經典人物形象,早已深深地活在了受眾的精神世界中。而經典文學一旦走向大眾化,受眾便失去了對經典文學再創造的機會,只能透過改編后的影視作品去回味原著的藝術美感。可是經過了編劇、導演、演員等層層主體的主觀創作后,經典文學能傳播給受眾的藝術美感已經大打折扣了。以《紅樓夢》來說,電視劇《紅樓夢》中呈現在觀眾前面的是一個尖酸刻薄、要強多疑、弱不禁風、心眼兒小的林黛玉,一個健康美麗、博學多才、禮節周全、識大體能干的薛寶釵,而原著中黛玉的純潔率真、聰明靈秀和清奇高雅則沒有展現,寶釵的圓滑世故、趨炎附勢和落井下石也表現得相當有限,這就使觀眾無法領略《紅樓夢》文學文本中黛玉身上超脫世俗的氣質以及強烈的詩意美,也使得觀眾無法對寶釵產生厭惡、鄙視之感。這就模糊了曹雪芹塑造黛玉跟寶釵這兩個人物形象所流露出的思想傾向,使得觀眾難以理解為何寶玉愛戀黛玉卻疏遠寶釵?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紅樓夢》的藝術美感。
3 大眾傳媒背離了經典文學的教化功能
文學在帶給受眾藝術美感的同時,也寓教于樂,在潛移默化中對受眾起到教化的作用。經典文學通過積極的、健康的內容對受眾進行教化。但是大眾傳媒是在利益的驅動下,在商業的包裝下,為了取得更大的利益而對經典文學進行傳播,無法很好地發揮經典文學的教化功能。為了吸引觀眾的眼球,提高收視率、收聽率,大眾傳媒往往制造噱頭,將原著中含蓄表達的場景、人物進行夸大、渲染,如男女情欲的宣泄,江湖義氣的頌揚,血腥屠殺場景的刻畫等,以此來刺激受眾的感觀,達到贏利的目的。并非每個人都能認清其本質而加以摒棄,一些認知水平不高或者不成熟的人(如青少年)觀眾在電視媒體的感官刺激下,不斷接受大眾媒體傳達出來的不健康信息,不斷模仿電視畫面中的人物行為,這不但不能發揮經典文學的社會教化功能,還可能誤導受眾,給社會帶來極其消極的影響。
三 結語
總之,大眾傳媒時代下,經典文學走向大眾文化已經成為一種必然的趨勢。我們既要看到經典文學中大眾傳媒的積極作用,也要清醒地認識其消極的影響。我們不能因為其消極作用就死守經典文學的陣地,這樣只能使得經典文學被束之高閣,最終走向消亡,當然也不能因為其積極作用就放任大眾傳媒對經典文學的加工、渲染。要使經典文學更好地傳承下去,就需要大眾傳媒工作者加強責任意識,提高思想認識,盡可能忠實原文,讓受眾接觸到經典文本中的本來面貌;當然受眾也不能過分依賴大眾傳媒,而應盡可能地閱讀原著,了解經典。只有二者的共同努力,經典文學才可能在大眾傳媒時代下散發出更加強大的生命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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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尹艷濤:《大眾傳媒時代的文學經典接受——以〈紅樓夢〉為個案研究》,河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8年。
[3] 陸軍:《大眾文化語境下的文學經典影響力傳播》,《理論與創作》,2008年第2期。
作者簡介:梁亞寧,女,1981—,河南濮陽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新聞學、傳播學、播音與主持藝術,工作單位:中原工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