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瑪格麗特·阿特伍德被譽為“加拿大文學女王”、“加拿大文學代言人”,而生態主義一直是其作品的重點主題之一。阿特伍德的小說往往植根于本土,語言幽默詼諧又不缺乏理性思考,通過對一系列意象群的描寫,反映出人類若是肆無忌憚地對大自然一味索取,那么最終可能會造成人類自己的毀滅。阿特伍德的目的是希望人類能夠意識到生態的重要性,從而摒棄自私的人類中心主義觀念,積極地與生態多樣性相融合。本文主要以阿特伍德長篇小說為例,集中探尋其小說中的生態主義主題。
關鍵詞:瑪格麗特·阿特伍德 小說 生態主義 主題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瑪格麗特·阿特伍德(Margaret Atwood,1939-)不僅素有“加拿大文學女王”的贊譽,而且還是一位具有生態視野的學者。她的小說無不滲透著對人與自然關系問題的關注與思考,透出生態主義的主題,這與當時學術界聲勢浩大的生態批評運動不無關系。阿特伍德認為,小說創作是社會道德倫理觀念的一種監護。小說是人們借以審視社會的典型問題、審視人類自身及其相互間的行為方式的僅剩的少數形式之一。在以小說創作的形式為保護自然生態而努力的同時,她也在現實生活中積極踐行對環境和生態的保護。1991年,她將撰寫過的《拯救地球》所獲收益全部無償獻給了國際環保組織;1995年,她和作家蒂莫西·芬德勒為面臨危險的荒野地區演講,替國際環保組織呼吁要保護荒野;2000年,她將獲得的英國布克小說獎的資金致力于環保與拯救野生動物。阿特伍德不但反對為了發展經濟而去破壞環境的行為,同時也非常關注對大自然的保護,主張人類與自然和諧相處。在其《浮現》、《可以吃的女人》和《使女的故事》等作品中,我們可以深切體會到她所表達的生態主義以及對生態系統表現出的極大關注。阿特伍德以女性的細膩和獨特的感受通過小說的形式表達出了一位作家兼學者對人類生態環境惡化的焦慮、內省和反思。
一 人類破壞自然的惡果
阿特伍德在她文學創作中深刻批判了人類對動物生命尊嚴的辱沒,對其生存權利的踐踏,并警示人們破壞自然、虐殺生命便是加速人類自身的毀滅進程。
阿特伍德認為人類在無止境的欲望的推動下,把自然生態推向了崩潰的邊緣。如在《可以吃的女人》中,阿特伍德談到了有關家鄉的情況,那是一片荒野之礦,由于化工煉化廠的長期污染,使得周圍已經沒有一棵樹,只有高高的煙囪、直沖云霄的紅色煙霧,周圍呈現出一片荒涼的場景,她還特意說明了一些地面上的巖石因為長期吸收毒害的化學物質,導致石頭的顏色都開始了變化。同樣的,阿特伍德在《使女的故事》中也提到了環境污染的相關危害,如人類在加快經濟發展的同時,對空氣、水資源等都不去考慮,導致最后人類賴以生存的環境充滿了毒害,并且這些毒害具有長期性,不可能是一兩天就能清理掉的。婦女們更是深受其害,在基列國所知的三年中,婦女們即使能生養后代,但概率卻是很低,即便好不容易生出來,大多數也是畸形的。
《浮現》開頭說到:“湖旁的白樺樹正在枯萎,它們染上了從南方蔓延而來的某種樹病。”作者在文章的開篇就旗幟鮮明地控訴人類對大自然的侵害。十年樹木,可是還沒等一兩年,人們就直接將其砍伐掉。而隨著工業文明的持續發展,人類對環境的污染和破壞進一步加劇,被破壞和污染的區域無限制的擴大,物種內部發生了連帶的病變,使生態的平衡系統遭到了極大破壞。人類可能還沒意識到我們在侵害大自然的同時,實際上是在破壞我們自己居住生存的自然環境。“城市里到處充滿著排氣管排出的難聞的煙霧。只要你到外面走一圈,你的皮膚上就會凝結上一層黃褐色的油脂物。”在人類破壞生態、奪取生態資源的同時,其他的大自然的生命也受到了相關的威脅,如作者提到,多倫多因為人口的急劇增多,導致其西大湖的東部地區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臭水溝。她開玩笑的說,“與其每天喝著臟水,還不如去喝酒精來麻醉自己的大腦,空氣中的輻射污染使得我們不得不去考慮帶上防毒面罩了”。
阿特伍德小說構造的人類對大自然的破壞以及帶來的嚴重后果,雖然是作者虛擬的,看上去有點夸張,但是只要聯系眼下的現實情況,冷靜思考,我們不得不佩服阿特伍德想象的合理性和前瞻性。她所描寫和想象的境況很可能在未來世界中發生。盡管作品中沒有直接提出該如何解決人類面臨的生態問題以及我們應該采取的具體措施,但足以喚醒大眾的生態保護意識,使得人們能夠重新認識自己,反省自身以往的行為對大自然造成的負面影響。人類破壞大自然所要承受的巨大惡果,使我們意識到要正確地處理好人類與自然的關系,除了要學會關注大自然,更要關注生命,關注自我。
二 自然對人類的報復
人類總是那么的貪得無厭,在對大自然瘋狂掠奪資源的同時,大自然也在以它特有的方式報復我們,在大自然面前,人類總是顯得那么的無知,總覺得自己是能夠掌控自然中的一切事物的。殊不知,我們在宇宙中只是非常渺小的個體,我們在大自然的立場決定了今后的生存與發展方向,我們是可以阻止一些大自然悲劇的發生的。在當今,全球的人口已經急速膨脹,如果不再加以控制,我們最終將自己毀滅了自己。所以人類要負起自己應有的責任,要將理性的思考架構于大自然的相關開發中,要在大自然允許的范圍之內去開發資源,如果再胡亂的開采、砍伐、掠奪,大自然終將走向毀滅。
阿特伍德在《使女的故事》中,提到了即使是被認為純凈的使女,其自身還是在一定程度受到了相關污染的毒害,這些毒害無聲無息地侵害著使女的每一個細胞,雖然從外面上是分辨不出的,可是真要等到能夠從外表上分辨出受到了污染,那么使女的生命也必然就已經是走向了盡頭,這種使女的尸體可以說是有劇毒的,不管是誰觸碰了,都會受到一定的傷害。阿特伍德對感性和理性、物質與精神的對立研究十分在行,她借由一系列的二元化對立事物的描寫,來側面地警告每一個人:開發大自然時,不要走極端,否則終將滅亡,大自然是人類賴以生存和發展的基礎,如果沒了大自然的幫助,人類可能永遠要活在黑暗之中。
小說創作于80年代,作者塑造了一個虛擬的國度——21世紀的基列國,在這個烏托邦的國家里,盡管高科技迅速發展,為人類帶來了無盡的便利和極大的利益,但同時因人類自私和貪婪的本性,對環境的大肆破壞最終也招致了大自然殘酷的懲罰和報復:“過去一段時期里,空氣中曾經布滿化學物質,輻射線和放射物體,河水里充斥著有毒成分,所有這些都不是一兩年就能清除干凈的。”毋庸置疑,高科技的日新月異促進了社會的進步和發展,但是這種以犧牲人類生存環境而取得的進步,實則是社會的倒退,甚至會阻礙到人類的休養生息,最壞的結果就是可能造成人類自己逐漸走向毀滅。作者在書中不僅顯示出強烈的女性主義色彩,也注意到了男性的重要性,她呼吁對生命與非生命、男性與女性、人類與自然等都應該要一視同仁、平等對待,不能對女性群體、非生命和自然投以不屑和歧視的目光,還積極倡導人類應該與大自然相契相融,和諧發展。作者認為女性就猶如大地母親,對女性的歧視和傷害歧視就是對大自然和男性自己的傷害。阿特伍德很明顯地是在警告人類藐視自然、無視環境破壞的結果,更重要的是在喚醒人類的生態保護意識,啟示人類在神秘的大自然前應該虛心求教,做大自然的學生,要敬畏自然、尊重自然,利用自然為人類服務的同時,也要遵循自然規律,千萬不可妄自尊大。
2003年,阿特伍德的新作《羚羊與秧雞》問世。在書中,作者對人類的現代科技文明做了嚴厲的批判和諷刺。作者以寓言的形式預測和展現了人類未來可能要遭受的巨大生態災難,對人類過度破壞生態環境的行為提出了嚴重警告。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該書也稱得上是一本生態預警小說,即生態反烏托邦小說,是生態文學中最主要的表現形式和組成部分。人類對大然竭澤而漁掠奪式的發展以及現代工業文明、高科技文明對自然生態系統的巨大影響和破壞,再加上目前人類的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這一切都對地球壞境的承載力構成了嚴重挑戰。人類正面臨著嚴峻的生態危機,如果我們還不能意識到這一點,盡快采取種種措施,緩和當前人類與自然緊張的關系,那么很可能我們距離生態系統崩潰的那天也就為期不遠了。
科技文明在進步的同時也引發了人們對它負面效應的關注,作為一名有社會責任感、關注生態系統的女性作家,阿特伍德以女性的細心縝密和豐富的想象力,為我們清晰地勾勒出不遠的未來世界中一幕幕令人觸目驚心的末日景象。小說《羚羊與秧雞》通過“秧雞”、“雪人”以及末日景象,對科技文明進行了批判。小說開篇就向我們展示了未來世界人類最終滅絕了,為自己曾經的行為付出了高昂的代價,到處都是廢墟,偌大的荒原上就只剩下人類唯一的幸存者——“雪人”,也是故事的敘述者,這一點充滿了諷刺意味。雪人所講的故事反映出災難前的時代是以基金工程和生物技術領導的高科技時代,正因為人類對這些技術的研究和運用扭曲和違反了自然規律,最終自食惡果,遭到大自然無情而決絕的報復。文中的另一個主要角色雪人的母親,冒著付出生命的代價,以自己的實際行動給自己的孩子上了一堂極具意義的課程,那就是人類不是萬能的,更不是大自然的主宰,企圖憑借所謂的高科技征服自然那是十分荒謬的。人類應該像自己的祖先那樣,敬畏自然,尊重自然。當然,人類對自然資源的利用是不可避免的,但人類至少可以做到對自然對環境合理適度的開發利用,盡可能與大自然和諧相處,避免出現生態危機。2003年《羚羊與秧雞》在加拿大正式出版,無獨有偶,來勢洶洶席卷全球的SAS病毒也在全球肆意蔓延開來,引起了人類的極大恐慌。生活中切切實實發生的災難與小說中的的全球浩劫產生了強烈的交響和共鳴,再加上小說從社會各個層面對造成生態危機的人類社會危機進行了深度的呈現與剖析,更加引起了人們的廣泛關注和深思。
三 結語
綜上所述,瑪格麗特·阿特伍德的眾多作品深深透露出生態主義的主題,其中對人類與自然的關系更是進行了多次深刻反思,反映出作者對人類未來命運的深切憂慮。其多部小說通過對意象群的寓意以及自己的豐富想象,形象描寫出人類對生態環境所造成的觸目驚心的破壞,作者試圖以此來警示人類、喚醒人類,讓人類意識到不管是人類自身還是整個社會,若要想在長遠上獲得可持續發展,人類就必須發揮自己的積極主動性,善待自然,維護生態平衡,盡可能地與生態系統和諧相處,這才是人類構建生態文明的最終走向,否則面臨的將是大自然意想不到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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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Margaret Atwood,Second Words,Toronto:House of Anansi Press Limited,1982.
作者簡介:湯蓉,女,1978—,南京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文化傳播、跨文化傳播,工作單位:三江學院文化產業與旅游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