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吉登斯是當代英國著名的政治學家和社會學家,在其結構化理論中,核心是不同性質資源之存在,造就了結構化的權力。權力的結構化特征,給國家帶來了統治基礎,同時又給生活于國家權力之下的個人、組織和市場帶來自主和能動性的基礎,在國家范圍內,存在多種權力主體。國際上,由于國家反思性建構,形成了多維世界體系。
關鍵詞 資源 權力 制度 國家 結構化
一、結構化理論簡述:
在結構化理論里,社會“‘秩序問題’體現為社會系統如何能‘束集’時間與空間,包含并整合在場與不在場”①。換句話說,結構化理論關注人們的細微行動如何產生出宏觀性的社會、制度、國家以及后幾者對人們所形成的制約和促進作用。
在吉登斯看來,人們的肉體條件使得人們只能在有限的時間和空間中活動,而每個社會都具有廣袤的地理空間和一定的歷史傳統。人的自然條件帶給人的能力有限。為此,吉登斯引入了資源和權力這兩個概念。“資源是權力得以實施的媒介,是社會再生產通過具體行為得以實現的常規要素”②。資源是人們互動的媒介,對資源的使用產出更大的行動能力,使活動得以在廣闊的空間中展開。人們反思性監控著自己的互動,使互動中包含的意義、道德秩序、多種權力關系制度化,形成各種水平和類型的制度。
他將資源和權力各分為兩種:配置性資源和權威性資源,轉換性權力和支配性權力。有三種形式的配置性資源:一是環境的物質特征;二是物質生產和再生產的手段;三是人們在利用一定的生產手段對自然改造所得到的物質產品。人們對物質資源的利用,形成人們的轉換能力,也就是生產力。在吉登斯看來,只要是能動者就能獲得一定的資源,產出一定的轉換性權力。權威性資源也分為三種:一是社會時空的組織;二是身體的生產和再生產;三是生活機會的組織。掌握和使用權威性資源形成支配性權力。“由于行動者的生理特征和資源在時空當中的不均衡分布,不同行動者動員資源的能力是不同的。行動者能夠獲得資源的絕對性產生了權力的轉換性一面,而資源動員能力的差異性則導致了行動者權力之間的支配性一面”③。行動者所掌握的不同資源量,形成了部分人對其他人的支配權力。除了資源產出水平之外,資源的存儲水平也影響到權力性質。
根據資源水平和權力性質及其后果——制度,吉登斯將社會歷史分為國家缺場和國家在場時期。國家缺場即部落社會時期。狩獵者和采集者的生產能力有限,“缺乏儲存食品和其他物質必需品的手段,只能利用大自然這個天然倉庫來滿足他們一年到頭的需求”④。盡管后來出現了農業,但食品儲存能力依然低下。部落社會的權威性資源同樣缺乏,人們只能通過口頭文化來實現信息的儲存和傳遞。所有的信息的保存依賴于故事敘事者的口頭傳承。人們從事高度在場性的互動。無論是單個人還是社會整體的權力都極為弱小。部落社會中的權力支配關系的制度化只形成了傳統、親屬關系等社會制度,并通過在場的群體約束表現出來。不同部落中的人高度分散,沒能實現地域的整合。部落社會的資源水平和權力不足以產生國家。
國家在場從階級分化社會⑤開始。此時農業生產有所進步,人均農業生產率得到提高,在食物和各種易壞物品的儲存方面有所進步。手工業和商業也有相應的發展。文字和書寫也出現了,這為信息的儲存和再現提供了便利。盡管人們依然依靠傳統和親屬關系在地方性社區中生活,但生產力的發展和文字、書寫的出現,也導致了城市的出現。城市中集中了大量的配置性資源和權威性資源,相對周圍的鄉村具有資源優勢。城市中產出了相當的政治和軍事權力,可以支配鄉村。城市對鄉村及社會成員反反復復使用支配權力,這種支配關系便制度化形成國家。
二、國家:權力集裝器和反思性監控
各種人力、物力資源分散于一定的社會空間中,“無論如何,資源均不會‘自主地’納入到社會體系的再生產過程中,只有當居于情境中的行動者將它們納入到日常的生活行為中,它們才得以運作”⑥。因此,吉登斯認為,“凡是社會體系,都可以作為支配的具體模式或表現形式而給予研究,也正是支配這一概念而非任何其它概念為權力研究提供了焦點”⑦,各種各樣的支配關系創造了組織化的社會。同時,支配不是隨意的,而是存在于制度之中并通過制度展現出來,是“權力的制度性調配”⑧。吉登斯稱支配為控制模式,并將相對穩定的控制模式稱為統治。任何的統治都由掌握一定資源的組織來執行。
吉登斯認為,在所有的社會組織當中,國家是支配能力最強的組織。國家缺場時期,主要的組織為部落和家庭。其權力形式即群體約束只有在大家面對面的情況下才發揮作用。部落組織對資源的調動能力很弱。國家在場時期,存在著多種多樣的組織,并都具有一定水平的權力。從古至今,可以列舉出很多,如城市、城堡、工廠、公司、大學、醫院、監獄、行政組織等。他們都是資源集聚的中心,并能產生一定的行政權力,吉登斯稱他們為“權力集裝器”。權力集裝器是為了生產行政力量而給予界定的舞臺,國家權力也存在于權力集裝器中。受限于自身的動員資源的能力,并不是所有的權力集裝器都能產生國家權力。
只有以軍事暴力為后盾的政治組織才能成為國家。政治組織所掌握的資源以權威性資源為主,它可以憑借對權威性資源的掌握來動員大量的配置性資源,產生巨大的行政能力。這種政治組織憑借著自身的資源優勢建立軍事組織為自己提供暴力后盾。政治組織動員資源形式多樣和對象廣泛,可經貢賦、稅收、戰爭掠奪等各種方式從控制的整個地域中汲取資源,甚至通過對外擴張獲取所需之物。政治組織也有組織優勢,如它能形成由眾多專業的行政人員組成官僚機器,組建各種分工性的收集信息、處理信息、決策、實施等機構。
國家也是制度化水平最高的組織。為了有序化管理社會,國家必定制造各種象征秩序或話語模式、制定政治制度和經濟制度、以及法律體系和制裁模式。國家實行有章可循的治理。吉登斯寫道,“國家可以被界定這樣一種政治組織:它的統治在地域上是有章可循的,而且還能動員暴力工具來維護這種統治”⑨。
國家對社會的統治主要是反思性監控。所有的國家,都必然對其統治下的社會體系進行有序化的管理和監控,這種管理和監控貫穿于社會再生產的方方面面。國家的第一就在于“凡是國家都會牽涉到對歸其統轄的社會體系的再生產的各方面實施反思性的監控”⑩。國家收集有關社會體系再生產條件的知識,通過反思用以左右、塑造和修正這一體系的再生產過程,調整社會的時空環境。國家的反思性行動包括承擔社會管理的各種職能,如修建道路、橋梁,為國民提供治安環境,為社會體系制定統一的貨幣體系、法律體系和行政體系,打造統一的國內社會環境。還有,如適時調整社會的經濟、政治和法律制度。國家的反思性監控,使人類社會的存在條件發生了意義深遠的變化,大大促進了社會生產的發展。國家在場時期的變遷速度遠遠超過了國家缺場時期。
國家對社會各階級的獨立性非常高,是社會不同利益的監督和調解者。當國家統治權較弱時,對社會被統治階級控制程度也低,難以成為統治階級的利益工具。在現代國家政治權力得到極大擴張時,國家作為一種依賴集體力量的組織,受制于國家主權原則、資本主義民主制度,是社會各階級多元政治的舞臺。吉登斯認為,多元政治就是多數人的政治,這種政府對每個階級的利益都會做出反應。
任何可以稱為“國家”的地區都能夠維持足夠強度的內聚力。國家統治權能夠支配分散于一定領土范圍內的人們和各種資源,成為擁有相當活動能力的能動者。國家利用自身的實力,在軍事暴力的支持下,作為一個權力體反思性參與國際社會的建構,這種現象在現代民族—國家時代更加明顯。在傳統國家時期,國家之間接觸甚少,國際體系極為零散。到了絕對主義國家時期,歐洲各國頻繁使用軍事暴力,建立了外交制度和真正的國家關系。創造了主權國家制度形式,確立了民族國家的邊界。現代民族國家使用暴力的程度以及經濟交流都遠超以往歷史。戰爭和外交使主權國家制度伸延至全球成為一種普遍的國家制度。建立了更多的跨國政府和非政府組織,國際環境得到進一步的改善。
(作者單位:廣東科技學院財經系)
注釋:
①②【英】安東尼·吉登斯.社會的構成——結構化理論大綱[M].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98.
③郭忠華.吉登斯的權力觀[J].東方論壇,2003(4).
④【英】安東尼·吉登斯.社會的構成——結構化理論大綱[M].北京: 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98.
⑥⑦⑧⑨ ⑩ 【英】安東尼·吉登斯.民族—國家與暴力生活[M]. 北京: 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