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人身危險性是刑法理論中的一個重要范疇,本文通過探究人身危險性的歷史、哲學、自然科學、法學淵源,提出人身危險性是前致性淵源和后致性淵源統一的觀點;支持人身危險性是再犯可能與初犯可能統一的概念;將人身危險性表征的劃為構成要件符合性表征與超構成要件符合性表征兩大類型;分析人身危險性體現了犯罪本質是社會危害性與人身危險性的統一,兼顧了特殊預防與一般預防的統一,貫穿刑事法律活動的始終的三大特征。
關鍵詞 人身危險性 淵源 概念
一、人身危險性之再犯可能與初犯可能統一說
(一)再犯可能與初犯可能統一說
此說認為, 人身危險性并非是再犯可能性的同義詞, 除再犯可能以外, 人身危險性還包括初犯可能, 在這個意義上, 人身危險性是再犯可能與初犯可能的統一。并且進一步指出, 人身危險性之所謂人身, 是指犯罪人之人身, 再犯的主體是犯罪人, 因而把再犯可能視為犯罪人的人身危險性是完全應該的,初犯可能的主體是犯罪人以外的其他人。而初犯可能的主體具體指: 初犯的主體, 是犯罪人以外的一般人, 即未然犯罪人。這里的一般人包括三種人: 一是潛在的犯罪人, 這是最主要的初犯主體。二是被害人, 被害人的初犯可能性主要是指被害人對犯罪人及家屬進行報復的可能性。三是其他社會成員即上述以外的廣大公民, 其他守法者的初犯可能性是指測定其蛻變成為潛在犯罪人是否轉化為犯罪人的可能性。
(二)再犯可能與初犯可能統一的理解
我認為,人身危險性是再犯可能與初犯可能的統一。再犯可能主要是因為犯罪人人格的頑劣、刑罰作用的有限性、社會防衛措施的不全面、犯罪標簽等各種因素的共同作用誘發,初犯可能的原因在不同初犯可能主體具有不同表現。
被害人的初犯可能原因:被害人是被犯罪行為的直接侵害的人。犯罪行為的加害,不僅造成被害人的人身財產損害,而且破壞了被害人家庭的正常生活秩序,使被害人感到憤怒、仇恨,產生原始“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的針對性報復,這些復仇沖動很可能以犯罪方式表現出來。如果國家的司法不公或刑罰不及時,那么被害人的復仇沖動就會升級擴張,他們就會訴諸私力手段,甚至會將報復心擴散至整個社會及國家,產生嚴重的犯罪行為。這就是被害人的初犯可能原因。
其他社會成員的初犯可能性的考慮主要是基于一般預防的需要,且主要傾向于積極的一般預防需要,通過威懾性的預防,喚醒和強化國民對法的忠誠,對發秩序存在力與貫徹力的信賴,從而預防犯罪。雖然這種考慮有可能導致重罰的傾向,但基于刑事政策的需要,它的現實必要性價值應該是大于其重罰傾向性的。當然這種假設性的預防要注意方式的合理合法性。我認為,應結合典型案例采取法律宣傳方式,在防止犯罪人淪為預防他人工具、保障被害人人權的底限下進行。
二、人身危險性的法學淵源
刑事人類學派的先驅龍布羅梭從人類學出發研究犯罪人,認為“犯罪都是一種自然現象;用某些哲學家的理論說,同出生、死亡、妊娠一樣,是一種必然現象。”同時他從生物學角度出發,徹底否認意志自由論,用決定論的觀點解釋犯罪,“認為意志自由只是哲學家的虛構,在現實生活中,一個人根本沒有意志自由可言,人的行為是受遺傳、種族等先天因素制約的,對這些人來說,犯罪是必然的,是命中注定的。”基于此,龍布羅梭兼采人類學、生物學、社會學的理論,應用實證方法分析得出犯罪是由基因決定的, 這些基因通過遺傳而獲得, 因而犯罪人是天生的,并非基于人們自由意志而實施犯罪的。龍氏還歸納出這些天生犯罪人在體質和精神上的一些特征, 并認為對這些天生犯罪人應采取保衛會的措施, 或長期隔離, 流放荒島, 或閹割生殖器, 對于無其它辦法者處死。可見, 龍布羅梭天生犯罪人理論就蘊含著人身危險性的思想——人基于遺傳和態等人類學因素而產生了犯罪的傾向, 這種犯罪傾向即是人身危險性。龍布羅梭的弟子加羅法洛在繼承龍布羅梭的刑事人類學基本觀點外,提出在法學領域內對犯罪人類因素認定方式質疑及對具體犯罪人器官、神經系統觀察的現實困難,提出重視犯罪的社會心理因素,認為應構筑以“心理異常”為實質,“生理變態”為表現載體的刑事人類學體系。加羅法洛的觀點使人身危險性的范疇正式涵攝到犯罪人的內心。認為人身危險性是某人變化無常、內心固有的犯罪傾向。
綜上,我認為人身危險性的淵源可以概括為前致性淵源與后致性淵源。所謂前致性淵源,是指人身危險性的先天性因素,主要表現為行為人先天稟賦的人格障礙即行為人的生物、心理、精神、性格方面的異常。當今社會、心理學和精神醫學的發展,對人先天人格障礙的分析已經取得巨大的進步,且還形成了一些具體的衡量尺度,同時這些醫學研究成果也和犯罪學結合起來,形成犯罪心理學等研究成果。前致性因素可以理解為“沒有原因的犯罪因素”;后致性淵源,是指人身危險性后天性因素。主要包括引起后天形成的自然因素和社會因素。具體的內容和菲利的社會因素等同。后致性淵源的產生主要是基于人的社會屬性,人在社會之網中交叉感染。人身危險性就是在前致性因素和后致性因素交互中運動變化。前致性因素和后致性因素的關系也是值得反思的內容。在以經濟、社會技術等工業化為中心的高度變遷過程中,社會系統失控,風險社會陰霾密布,食品安全、交通事故、環境污染等人為性災難泛濫,于是人身危險性的前致性因素日益明顯。我認為,不管社會秩序處于何種狀態,后致性因素是抽象人都必然承受的外部驅動力,而人身危險性的前致性因素是則是個體人內部固有的反社會傾向性。在相對的社會秩序中,每個個體人所遭受的外部驅動力是平均的,則此時內部的傾向性大小對人身危險性的大小起決定性作用。
(作者單位:江西財經大學法學院)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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