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選擇符合自身的立法模式
對于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的立法模式選擇上,主要有概括式、列舉式和概括加列舉式三種。當今世界各國主要采用的是前兩種立法模式。概括式以《日本民法典》和《意大利民法典》為代表,其優點在于邏輯嚴謹,適用范圍具有彈性,而缺點在于對“特別厲害關系”的理解不統一,影響適用;列舉式以德國和歐盟為代表,優點在于易于理解、操作標準明確,缺點在于有所遺漏,并不完整。
因此借鑒國外的經驗,我國的立法模式應具有明確、確定、可操作性的特點,宜采用概括和列舉的立法模式。采用列舉方式明確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的適用范圍,使得該制度具有可預測性和可操作性,采用概括方式是為了周延,其作為兜底條款來進行規定,通過判斷股東與相關待表決事項是否具有特別利害關系,該特別厲害關系是指該股東行使表決權會致使其他股東或者公司遭受損失具有較大的可能性時。
二、適用范圍的明確與擴大
適用范圍中首先應予以明確的是哪些主體適用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除了股東,股東的代理人,受托人以及一人公司是否適用的問題在法律中應予以明確,給當事人以明確的預期。在我國只應該適用于股份有限公司,有限責任公司和一人公司是不適用的;股東,包括大股東、小股東,無記名股東,股東的代理人。受托人在具備法定情形時都要適用表決權排除制度。這些都應該在法律中明文加以規定,以防止出現爭議,也更好的實現了資本多數決原則的價值與功能。
對關聯交易不作一刀切的判斷標準,實體的公正往往要從程序的公正上去尋找答案。舉證責任的分擔就是一種通過程序正義實現實體正義的方式,由于關聯股東在關聯交易中處于優勢地位,對于信息交易的前景都是可以做出正確的判斷。因此,證明該關聯交易正當性的舉證責任應該由具有關聯關系的股東承擔。
范圍擴大的這些具體事項并不能完全覆蓋表決權排除的所有情形,這些具體的事項需要與概括式的立法方式相結合,做到概括與列舉并重才能起到良好的效果。概括的標準要深入考量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的精神內涵,即為了防止具有利害關系的股東具有相當大的可能性通過表決權的方式,為了自己的利益損害其他股東和公司利益的狀況。同樣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的原理可以推廣到董事的表決權排除制度。現實中存在著董事不是股東的情況,倘若該董事具有關聯交易的情形或者需要決議決定是否免除該董事的責任時,可以適用表決權排除制度排除該董事的表決權。因為在此情形下董事很有可能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顧公司和其他股東的利益,在沒有有效地約束下必然難以控制董事的行為。因此對于董事相關的情形也是可以規定表決權排除的。同樣對于關聯交易事項董事完全可以舉證證明不會損害公司的利益,這樣就不會被排除表決權。
三、完善違反表決權排除制度的救濟方式
違反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的救濟方式,需要在法律中明確的予以確定,原告的資格與被告的明確,違反該制度的后果也應予以確定。若采用撤銷之訴進行救濟時,通說認為公司應作為被告。因為該決議是作為公司自身的意思表示產生相關效力的,將公司作為被告應無異議。
對于撤銷決議后該如何處理,是一個值得討論的問題。主要有兩種觀點,一種是對表決權進行重新計算,這種排除的效果主要體現在表決權數的計算上。即股東大會召開時,將被排除表決權的股東算入該公司已發行的股份總數,但不得算入為使股東大會決議得以有效成立而必須具備的出席股東的最低表決權數。
這種方式只是否定了應該被排除而未排除表決權的效力,至于正常行使的表決權則不受影響,也不需要再次投票。該方式主要是從效率的角度來考慮的。“尤其是當未被排除表決權的股東其所持股份極少,其表決權是否排除對于表決的最后結果沒有影響,則無需作出撤銷股東會決議的判決,因為股東大會根據判決重新召開股東會就同一事項進行表決時,再次表決的結果與被判決撤銷的決議結果并無不同,雖然其能實現形式上的公平,但會犧牲公司決策及運行的效率,得不償失。” 筆者十分不贊同這樣的觀點。撤銷決議或確認決議無效意味著該決議自始至終不復存在,作為決議形成基礎的法人的意思表示實際上因不符合法律或章程的規定已經被法院通過裁判的方式作了否定性的評價,該意思不能再次作為形成法人意思的依據。因而只能從新表決。盡管這樣會犧牲一些效率,尤其當撤銷前的決議和重新表決后的決議結果不一致時,但程序正義的意義與影響則會更為持久。程序會給權利的擁有者帶來相對穩定的預期,從長遠和宏觀上看,是符合效率的。同時,“程序中結果的未知性可以確保個體行使自己權利的自由,基于利害關系,預期結果的未知性能夠調動程序參與者角色活動的積極性,給予一個無限自由的空間。”再重新表決時,基于程序本身的要求,會充分調動各方的積極性,促使資本多數決結果的出現,無論這個結果與先前結果是否相同,程序的意義已經完全體現。同一與結構化的程序制度所形成的穩定預期和法律的公正與尊嚴,人民對法律的尊敬與信心都統統實現了。
第二種就是重新表決,即原有的表決行為全部歸因于無效,按照法律的規定排除相關股東的表決權,由其他股東進行重新表決,形成決議。這種方式雖然犧牲了一些效率,卻使程序的意義與影響顯現出來,給當事人以一種預期,如果在進行決議前沒有排除有關股東表決權,則最終的后果只能是重新表決,所造成的成本與商機的丟失只能歸因于法人自身,這也符合過錯原則的要求,同時起到了一種良好的事前預防作用,使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的預防作用發揮到了最大。
(作者單位:中植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