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足額出資股權轉讓的可行性分析

一、未足額出資股東的資格

股東資格是股東身份的象征，是股東行使股東權利、承擔股東義務的基礎。股東資格的認定（即股權的確認）已經成為公司法律實務中較為常見的問題。但是，我國《公司法》對股東資格確認卻并沒有作出直接明確的規定。理論上一般認為確認股東資格的標準主要有以下幾種：一是股東是否實際出資；二是股東是否簽署公司章程并被記載為股東；三是股東名冊是否有記載或是否有公司出具的出資證明書；四是是否經工商登記為股東。其中，實際出資通常被認為是股東身份、資格確認的實質條件，而取得股權證書、公司章程上簽章、股東名冊上記載，以及公司登記機關的登記等則為形式要件，二者必須結合才是完整的確認股東資格的條件。

但是，如果上述條件不能同時具備甚至出現沖突，那么又如何判斷呢。對于上述未繳足出資之股東資格應否認定？筆者認為：股東是負有出資義務的人，但卻不一定是已實際繳足出資的人。股東未履行完整的出資義務，并不改變其已有的股東資格，這種資格取決于公司章程和股東名冊的記載，更重要的是工商行政管理機關對于公司成立股東注冊登記的確認。分期繳納出資制度下，根據《公司法》的規定，公司成立對資本的要求是“股東出資達到法定資本最低限額”，因此，只要股東出資達到法定資本最低限額（有限責任公司是3萬元），公司就可以成立，那么，在股東為多人的情況下，只要有部分股東出資達到3萬元，公司就成立，其他的股東即便未足額出資，也一樣具有股東資格。故而，股東出資并非取得股東資格的必要條件。

同時，股東資格的認定并非是僅僅局限于股東與股東之間、股東與公司之間的問題，在現代市場經濟中，更關乎商事交易的安全。在股東資格問題上，公司章程的記載、股東名冊的記載、公司登記機關的登記、公司發給股東出資證明書等形式要件具有向社會公示的作用，具有使社會公眾相信其有效的公信力，這正是維護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所要求的，也是現代民商事法律社會本位價值取向的要求和體現。因此，只要符合股東資格的形式要件，即便不具備股東出資的完整的實質條件，也應當確認股東資格的取得。綜上所述，筆者認為：分期繳納出資制下，股東未足額出資并不影響其股東資格的取得。

二、未足額出資股權應否受到限制

未足額出資股權有其特殊性。在正常未足額出資的情況下，股東系行使其法定權利，后續出資如何繳納，當屬于股東意思自治范圍，股東可通過公司章程或有關出資協議對此作出相應安排，其本身不存在任何出資瑕疵或違法因素、而是一種完全合法的股權。但這種股權上卻依法存在著潛在的負擔，即：這種股權的持有人在繳納出資期間內負有繳納其認繳的而依約可以分期繳納的出資義務。因此，隨著約定的繳納出資期限的到來，如果股東在接到通知后的合理期限內無正當理由拒不履行繼續按時出資的義務，則該股權就會轉化為瑕疵未足額出資股權。

筆者認為：相較于足額出資，未足額出資股權要受到法律和可能的約定的限制。根據民商法權利義務相一致的原則，股東既享有股權，就應承擔出資義務。從現行立法規范上看，我國《公司法》對股東享受完整的股權也設置了前提條件，即：首先股東必須認繳出資，并且對部分股權的享受和行使必須按其實繳出資來確定。如果未足額出資，股東的資格雖不因此否定，但其股權還是應當受到相應的限制。特別是股東經催告通知后，仍拒不履行出資義務的情況下，若對股權內容不加區分，一概允許未按規定繳納后續出資的股東享有其認繳出資的全部股權，不僅會使公司的利益受損害，也使守約股東的利益事實上受到了損害，違背了權利義務相一致的公平原則。因此在上述案例中，阮某和任某未繳足出資并不妨礙其股東資格的取得，但其股權應受到一定的限制。

三、未足額出資股權轉讓的可行性分析

股權轉讓，是指公司股東依法將自己的股東權益轉讓給他人，使他人取得該股權的民事法律行為。筆者認為，未足額出資股權可以轉讓，理由如下：

（一）股權轉讓自由原則是公司制度的基本法則和生命源泉，是現代各國公司法所普遍遵循的一項基本原則。因此，股權代表財產權利的股權，它具有確定的經濟價值，其流轉程度越高，價值也就越高；股權自由轉讓既可以實現社會資源的優化配置，也符合私法的基本精神。因而賦予股東股權轉讓的自由無疑成為一種很好的選擇，這也是商事公司得以區別于合伙以及其他各類定型企業組織形式的基本法律特征。

（二）我國新《公司法》并未禁止未足額出資股權的轉讓

實繳資本制下，股東繳足注冊資本后公司才能成立，因此公司成立后，只有履行出資的人才能成為股東，未出資的認股人不能成為股東，其轉讓股權行為無效。新《公司法》認繳資本制下，公司成立時發起人只要實際繳付部分出資即成為股東，股東未按約繳足出資的，應承擔出資不足的責任，但不影響其股東地位，其轉讓股權的行為應認定為有效。因此，未足額出資股權不能轉讓的觀點并沒有明確的法律依據。

（三）我國司法實踐中對已承認未足額出資股權的可轉讓性

審判實踐中，法院一般不以出資是否有瑕疵作為判定股權轉讓協議合同效力的標準，理由為：股東與公司之間出資義務的履行和股權轉讓協議合同雙方的股權轉讓關系是兩個不同的法律關系，因此，股東與公司之間出資義務的履行與否不影響股權轉讓合同的效力。實際上也即承認未足額出資股權是可以轉讓的。

綜上，筆者認為，在分期繳納出資期限內，雖然負有將來到期繳納出資義務，未足額出資的股權轉讓從本質上而言還是一種買賣，而在買賣合同關系中，轉讓標的物具有瑕疵并不會導致買賣合同的無效。所以，未足額出資的股東是可以轉讓其股權的。特別是在出資不足的股東無力繼續履行出資義務的場合，允許善意第三人受讓不足額股權在實質上將有助于對股東出資填補責任的追究。

（作者單位：內蒙古原法律師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