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情態意義主要包括主觀情態和客觀情態,其中客觀情態是句子的基本特性之一。因此,翻譯當中客觀情態是不可回避的,研究客觀情態對于句義和翻譯的影響具有重要的意義。
關鍵詞:情態;客觀情態;俄漢翻譯
【中圖分類號】 H059 【文獻標識碼】 B 【文章編號】 1671-1297(2012)09-0007-02
一 什么是情態
1.情態研究歷史
“情態”是一個古老的命題,古希臘時期人們就對“情態”開始了研究。古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將“情態”這一概念引入進典哲學,后來“情態”被他的學生引進古典邏輯學。幾千年后情態也進入了語言學領域。上個世紀六十年代開始,語言學界開始關注情態問題,現出了大量成果。語言學家Perkins (1983) 有過形象的描述:“研究情態簡直就像試圖擠進意見擁擠不堪的屋子,得小心別踩著他人的腳。”[1]
術語“情態”對我國學者來說,是外來事物。但實際上我國學者對于情態問題的研究在十九世紀就開始了。馬建忠在《馬氏文通》(1898)就對“助動詞”進行了研究,這本書是中國首部使用現代語言學理論研究漢語語法的著作,書中雖然沒有明確提出“情態”概念,但事實上已經觸及了情態問題。上個世紀八十年代開始,我國的語言學界在借鑒西方同行的研究基礎上,開始對漢語的情態問題進行深入研究。
2.情態的定義與分類
英國語言學家Lyons(1977)給出了定義:“情態是說話人對句子表達的命題或命題所描述的情景的觀點或態度”。存在真值情態、認知情態、道義情態。研究了情態與時,情態與事實性、非事實性的關系。Lyons認為客觀情態化句子,包含一個未加限定的、直言的“我(這樣)說”(I say so)成分;主觀認識情態是說話人對句中的I say so成分的限定,而客觀情態化的句子則具有未限定的I say so成分,也具有從可能性的某種程度上進行限定的It is so成分。[2]這被認為是西方情態研究的基礎。Perkins 、Steele等也對情態進行了研究。
呂叔湘指出:“咱們說話,往往不能純任客觀,咱們對于事情的可能性、必然性、必要性等,喜歡加以判斷或者推測,于是咱們的話里就摻雜著咱們的意見”。[3]他把表達說話人心理的一些詞匯稱作“能愿式”。雖然他并沒有使用“情態”這個術語,但這樣的描述與Lyons有相通的地方,對后來的漢語情態研究開拓了思路。
王力(1943)給出了與后來的Lyons類似的定義;高名凱(1948)研究了“能”概念,實際上這就是西方的“情態”概念。范開泰(1988)把“模態語義”分成真值模態、道義模態、應當模態;郝斌(2001)探討了“情態”與“模態”的關系。還有很多國內學者對情態研究作出了貢獻。
《蘇聯大百科全書》(1954)這樣定義情態:“作為語言范疇,情態是語句的內容與客觀現實關系的反映”。[4]書中明確規定,俄語的情態范疇表現手段為:式、時、插入語、語氣詞等。此處“現實”就是我們所處的客觀世界。這一觀點得到了學界認同,并對后來出版的一系列百科全書、百科辭典和語法書中的情態定義產生了深遠影響。
在被學界公認為權威的蘇聯科學院《俄語語法》(1980)一書中情態得到了更確切的闡釋。這本書中情態意義被劃分為四大類:客觀情態;主觀情態;有特定詞匯意義的某些動詞、短尾形容詞及述謂詞;某些著作中的一些特定語氣。但具體來看,書中對情態意義的主要分類應該是前兩類。客觀情態:談話內容與客觀現實的關系,這種意義是每個句子都具有的,通過固定的語法形式表現出來。這些客觀情態意義上相互對立的形式組合成句子的語法聚合體。主觀情態意義:說話人對談話內容的態度,并不是每個句子都必備的。[5]《俄語語法》(1980)認為,客觀情態體現的應該是時間、現實性與非現實性,是每一個句子所必備的。而主觀情態則是說話人對于句子報道的內容的評價、態度。
筆者通過對上述材料的梳理認為,主觀情態是說話人對于句子內容的態度的反應,客觀情態是句子內容與現實性、非現實性關系的反映。客觀情態是句子基本要素。
二 客觀情態與翻譯
翻譯的首要任務是要確保跨文化交流夠順利進行。要完成這個任務,就需要用目標語來替代譯入語。合格的譯文應該盡量保持原文的信息,盡量追求在目標語讀者當中產生與譯入語讀者一樣的效果。這樣的翻譯效果被學界稱作“等值”。目前影響力比較大的等值理論有奈達的功能對等理論,什維策爾提出的等值理論等。
三 翻譯中客觀情態可能產生的影響
在實際的翻譯工作和教學中筆者發現,客觀情態轉換錯誤大致可分為下列類型。
1.對動詞的時和體理解有誤
大多數俄語動詞分為未完成體和完成體,時態一般有過去、現在、將來。理解句意時,須全面考慮兩者的關系方可得到適合的譯文。例:мочь-смочь漢語表示 “能”,但不同體之間差異很明顯。Именно встав на путь ускоренного включения в мировую экономику, Китай смог добиться положительных успехов в экономном развитии./正是因為走上了與世界經濟快速接軌的道路,中國才得以在經濟發展中取得巨大成績。/*中國只有走上與世界經濟快速接軌的道路,才能在經濟發展中取得驚人成績。原文有副動詞短語,合成謂語是“смог добиться”,決定整個句子客觀情態的動詞是已經變成過去時的完成體動詞“смочь”,其俄語正確釋義:① иметь возможность (делать что-нибудь) ② такая возможность уже реализована:有某種可能、并已經實現了這種可能。即смог后面的不定式表達的是已實現的行為,該行為與前面的副動詞句子形成了因果關系。在誤譯中錯把смог當成未完成體現在時。漢語中“只有……,才能……”構成條件關系,這種譯文表示本句中前后是虛擬情態,此處的副動詞詞組是句子第二部分得以實現的前提。但是原文中смог帶動后面的動詞不定式表示現實情態的同時還帶動前面的副動詞結構也表示現實情態,所以第2種譯文錯誤。
2.辭書對體的描述不完全正確
分析3.1的問題時,除了強調具體單詞間體范疇所具有的情態意義差異性,還應看到目前的辭書對體的表述存在著一定問題。張家驊認為:“絕大多數辭書里的后綴法(前綴法)完成體派生對偶動詞的釋義,僅僅限于'參見完成體'的表述”。即如果想用辭書查找一個未完成體動詞的意義,通常只能通過查找對應的完成體動詞實現。但對應體即使在最理想的狀態下,一般也僅限于詞匯意義的相同,其語法意義卻不同,更何況還有很多體的對偶間存在著細微語義差別。如:想要查動詞снимать的意義,按照辭書提示查找完成體снять得到的是взять внаем(租用),表示“從沒有租”到“租”的轉換,但是實際上снимать是:жить в наемном доме(住在租來的房子里),表示租來之后,居住的狀態。此處如果僅依靠辭書提示則極可能得出錯誤的譯文。[6]
3.增減詞對客觀情態的影響
增減詞是常見的翻譯手段,但增減必須仔細斟酌并有一定理論依據,否則將造成客觀情態扭曲。譯者可增詞的前提應是原文雖沒有明確寫出某個詞,但其意義已藏在原文字里行間。可以減詞的前提該是原文中的某表達在譯文中即使被省略,其意義依然保留在譯文的字里行間。此處的處理原則應該是無論增減,原文意義都不會被扭曲。Заключение Брестского мира дало Советской стране передышку./布列斯特和約的簽訂使蘇維埃國家得到了喘息。*布列斯特和約的簽訂使蘇維埃國家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曾有些譯者認為第二句譯文比較成功,但實際上第二句是錯譯。根據3.1的思路,原文中的動詞謂語“дало/給”是完成體過去時,其意義為:“已經發成,并且有了結果”,即:給成了。因此,原文中的“喘息”應該是已經發生的行為,即:已經得到了喘息。但第二種譯文中加入的“的機會”字樣,將原文表達的已經實現意義(“已經出現結果的狀態”)改為可能意義(“可能出現結果”)。
四 結語
情態問題非常復雜,將其進行劃分是確保研究進行的第一步。作為句子的基本特性之一的客觀情態意義是翻譯中無法回避的問題,但是在實際的俄漢翻譯教學當中,很少有人將客觀情態問題作為一個獨立的課題進行講授,因此很多譯者對此也就不太重視。希望本文能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吸引更多的學者加入到客觀情態意義的翻譯問題研究當中。
參考文獻
[1] 彭利貞.現代漢語情態研究(博士論文).上海復旦大學,2005:10
[2] Lyons, J. Semantics .Cambridge :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77
[3] 呂叔湘.中國文法要略.北京:商務印書館,1942
[4] Академия наук СССР. Институт языкознания. Грамматика русского языка. М, 1954:76
[5] 信德麟,張會森,華劭.俄語語法外語教育與研究出版社,1990:589
[6] 張家驊.現代俄語體學.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