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的東西考慮少一點|

真正能把功名利祿看作身外之物的人，在如今這樣的時代恐怕不合時宜，但如果在大是大非的“人生要緊處”還要顧慮世俗種種，造成的后果很可能令人遺憾。

歷朝歷代，但凡有政治變革發(fā)生，變革者的成敗功過、人生際遇總是引起后人思索。北宋仁宗朝，朝廷官僚機構(gòu)龐大，行政效率低下，加之遼與西夏還威脅著大宋的北方和西北邊疆，百姓生活困苦不堪。慶歷三年(1043)，宋仁宗命朝中范仲淹、富弼、韓琦等人在政治上有所更張，改變國內(nèi)局面。范仲淹等人連夜起草改革方案，最終將《答手詔條陳十事》呈于仁宗面前，其中包括明黜陟、抑僥幸、精貢舉、擇官長、均公田、厚農(nóng)桑、修武備、推恩信、重命令、減徭役十項改革主張，條條觸及到當時權(quán)貴官僚階級的利益。因此，新政在執(zhí)行過程中雖然有所成效，但也頻繁遭遇強烈阻撓。兩年后，宋仁宗退縮，下詔廢棄一切改革措施，范仲淹以及支持他實行新政的朝中官員也大都被撒去要職、排斥出權(quán)力中心。

范仲淹的例子，只是往昔那些改革者的一個縮影，前有古人為例，后有來者為繼。在范仲淹起草改革方案時，權(quán)貴階層的阻撓他不會想不到，而改革失敗后他自己的仕途挫折、甚至性命不保，恐怕他也早已做好了打算。只是，想要成就大事從來不易，假如被種種個人得失、世俗利益牽制住肘腋，成功的可能更加微乎其微。范仲淹以及那些支持新政的官員，如果在國家存亡與個人仕途的矛盾中選擇了后者，恐怕最終起草出的，只是一張不瘟不火的奏折。

南宋末年，陸秀夫背負幼帝投海殉國，被認為是忠義節(jié)氣之士；轉(zhuǎn)而明末，錢謙益不肯投水赴死，最終變節(jié)降清，被人嘲笑為“兩朝領(lǐng)袖”。以筆者的歷史眼光來看，陸秀夫與錢謙益的抉擇或許很難評判對錯是非，但在社會道德層面，兩人的高下早有定論。雖然陸秀夫和錢謙益面臨的“人生要緊處”是生死，原本不屬于“世俗”牽絆的范圍，只是錢謙益那句“水冷”讓人頗多玩味——在求生的本能之外，他是否還考慮過其他舍不下的“俗事”與“俗物”？

當下社會，平凡如你我，大概不會遭遇范仲淹、陸秀夫以及錢謙益等人所面臨的局面。我們的“人生要緊處”，不過是在需要作出是非判斷、說出真話實話的時候，將金錢、利益、前途之類世俗的東西，考慮得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