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慈禧來了!”體育課上,一位同學叫到。
我轉頭瞥見那漸行漸近的人影:一身暗花色黑絲邊的運動服顯得很是合身,一頭棕黑色的短發干練利落,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恐怕唯一顯得突兀的,便是那略為臃腫的身材了。
至于同學們暗地里對她的稱呼——“慈禧”,這自有一個緣由。一上課,她一來,空氣里的氧氣都稀薄不少。她一揚眉,眼睛若有若無地瞄了我們一眼,扯出一個理所當然的笑容:“先跑三圈!”她說得滿是理所當然,好像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可我們就不同了,“啊——”的一聲,或慘叫,或悲鳴。她被吵得慌了,也許有悄悄瞪我們一眼,可這隱忍的怒氣卻并沒爆發。她嘴角微翹,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再加二圈。”既而雙手又交握在了一起,像在等著一場好戲。
這下我們更不淡定了,正準備集體抗議時,她淡然開口:“再叫再加!”說完還不以為然地看了我們一下,她像這句話不是她說的一樣。
跑完后,我們個個氣喘吁吁,她也不甚在意,吹著哨子,看見有同學坐下去,她立刻皺起眉,眼神中有著明顯的責怪:“跑完不要馬上坐!”說著又像軍官一樣發布命令:“等下要青蛙跳!”
“什么?”我們被這句話驚得喘不過氣來,她卻自得自樂,微微紅潤的臉頰沒有笑,沒有怒,看見隊伍亂糟糟的,她又重新發話:“給我排好隊!”話語中帶著一絲企盼,更多的卻是嚴厲。
“老師,還有5分鐘就下課了!”一位同學哀怨道。“那好,我們再……”她想再發令,卻又猶豫地看了看我們,當瞥見我們個個臉色潮紅時,她眼中閃過一絲柔軟,一閃即逝,隨即她輕輕動了動了嘴唇“讓你們自主活動吧!”她笑了下,仿佛這是什么天大的賞賜一般。
我們無奈極了,5分鐘啊,能做什么呢?真是吝嗇的老師呢……
而現在,我們早已換了一個體育老師,每次,她只要求我們跑2圈,我們在慶幸的同時,卻又不忍想起她,那個嚴厲的體育老師……
聽說她病了,起初我們只是幸災樂禍,現在卻隱約有些擔憂,她還好嗎?
有人說,對你最不好的人,你卻會記得最清楚。
我想,對我們最嚴厲的老師,也許我們也會記得最清楚。
因為,那嚴厲的外表下,是一份濃濃的期盼。
(指導老師:蘇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