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未央

　　一
　　
　　立春大約一個星期后，我站在陽臺邊，看遠處的風景，便有零星的雪花落在我的臉上，即刻便融化了，那道水印，順著臉頰慢慢向下滑落……
　　為了讓自己不要太累，索性就搬來一把椅子坐下，看著漸漸灰白的山和樹，還有枝頭站立的麻雀，那些小精靈用細弱的爪子，勾住纖細的枝條，仰望著天空。
　　這樣寒冷的春，總是帶著些許寂靜。其實，那種喧囂的環(huán)境并不是我喜歡的，只是自己一個人靜默的時候，擔心又會從心底滋生一些寂寞的情愫。我躲藏在歲月的懷抱里，輕輕捻起一縷清凈，將一份安然緊鎖于心。
　　每個黎明的到來，都在我期盼的視線中。在這個地方呆的時間長了，便改變了許多，周圍的人和事，都在不斷地變換著，從歡笑直到陌路。我只能用淡淡的一笑來詮釋這喜怒無常的變換，不是阻隔著厚厚的空氣，而是夾雜著滄海桑田的無奈與飄渺，始終觸不到愿望，拂不去傷感。
　　就這樣安靜地被生活束縛著，其實也很好。一年過去了，總會有一些特殊的人特殊的事情特殊的日子讓我在心里銘記。一個人走在繁華的街道，璀璨的景觀燈過濾出腫脹的美麗，年年如此。只是，今年的這些光影，被我嵌入了許多美好的期許，這樣在每個夜晚都可以衍生出許多感動，至少，我不再覺得孤單。
　　回憶像舊報紙，明天就一文不值了。想要忘記的曾經(jīng)，卻總是被刻意地拉扯到眼前。其實，那些溫柔的美好和殘酷的傷害，潛伏在歲月的褶皺里，輕微抖落一下，便會映入眼簾。只是不曾想，偶爾的懷想，竟然還會為那些細碎的回憶沉醉，還會泛出絲絲酸楚。畢竟，這是我一個人的旅程，現(xiàn)在想起，還有針刺般地疼。
　　這個春天，最終是個天寒心寒的時節(jié)，我唯一簡單的愿望，怎么實現(xiàn)？
　　
　　二
　　
　　心里的許多糾結(jié)，在看到爺爺被裝殮入棺時，一下子全部釋然了。就那么一個晚上，爺爺就和我們，陰陽兩隔了。這個世界，還有什么看不開、想不轉(zhuǎn)的呢？不管你生前榮耀富貴還是潦倒寒酸，死后終要被黃土掩埋。靈堂前無論兒女怎么嘶聲吶喊，殊不知早已塵歸塵土歸土，永遠地安靜下去了。
　　暫放下那些紛亂的心事，讓心情徜徉在這個寒春的前面。一個人的生命中總會有許多割舍不下的絲絲縷縷，就像這冰冷的鍵盤敲擊出溫暖且崎嶇的文字般，盡情纏繞著昨日的溫馨與關愛。其實，這個春天，一開始我就在鏤空自己，那些走過我生命的繁華與悲涼，權(quán)視為一種緣分吧。
　　于是，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初春，在溫和的燈光下，撥通媽媽的電話，告訴她自己過得很好，讓她不要擔心自己的衣食起居，不要擔心自己的心情好壞。我要感謝我的媽媽，把我?guī)У竭@個世界上，給我一個聰穎的頭腦、一顆安定的心。那些擾心的煩亂，也隨著媽媽雙鬢的白發(fā)增多之時，慢慢地消散開去，而纏繞我的只有母親默默的掛牽。
　　再給遠方的閨中密友打個電話，告訴她，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初春，我過得很好，一并給她的祝福與祈禱，讓她也收到。還告訴她，這個夜晚的星星十分稠密，總在閃爍著的光芒，把我的身心環(huán)繞。
　　躺在椅背上時間長了，難免感覺到酸困。起身泡一杯可口的菊花茶。短短的一年多光景，竟然喜歡上了菊花茶那清香的味道，喜歡沏茶時細瑣的過程。恬靜而釋然，看著在茶杯里漸漸綻放的菊花，一朵一朵，盛開在我散落的流年。
　　人都是有惰性的，猶如手中握著的茶水。曾有好長一段時日，看著眼前沏茶的過程，幼稚地認為，那就是最幸福的瞬間。其實，為自己身邊的親人，沏一杯溫暖的茶水，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直到后來，我終于明白，每個人體內(nèi)的惰性，都依附于一種依賴，就像爬墻草依賴著墻壁的胸膛一般。
　　文字密布信箋，如果能夠閃光，便猶如那滿天繁星一般。手機上輸入那十一個數(shù)字，始終沒能按下那個綠色的撥出鍵，明知道可以問候卻不敢輕易為之，分別后，不打攪，不觸碰，也許就是彼此最好的珍重吧！
　　這漆黑的夜，若能讓一片綻開的雪花來裝點初春的清韻，開在我前進的路上，滿懷的無奈與傷感，是不是就會在陽光的照耀下融化？若真的是，我一定會虔誠地跪拜佛前，雙手合十，祈求一份平淡的生活。
　　每當過了午夜，便會衍生出太多的牽掛與感傷。觸摸我的四周，十分安靜，請允許我，晚安！
　　
　　三
　　
　　當在鍵盤上敲擊出這些文字的時候，其實，心情已經(jīng)觸碰到酸甜苦辣各種滋味，字跡堆積，蔑視著我的安靜，攪擾了我的靈魂。
　　靜靜地走好每一天，不張揚，不狂妄，不虛渺，不輕信，讓自己安靜成一尊雕塑，坦然地面對生活中的風吹雨打，拂去眼前的塵埃，去看花開花落，云卷云舒。
　　閉眼享受午夜的清寂，讓時間戛然停止，身邊的一切在氣息的流動下，漸漸模糊，一吐往日的思戀，卻打撈不出澄清的淚。
　　這樣的夜晚，有溫和的月亮，借著朦朧的光暈想給溫情的你打個電話，其實，我還是懼怕孤寂。只是，某些滋生的卑微，在繁華卸下外衣的剎那，無處逃離。輾轉(zhuǎn)反側(cè)，幾經(jīng)拿拈，但還是只好作罷。
　　我也只想，在那個時候，能夠有個人陪伴，在一輪愜意的歡笑聲后，留下滿屋的思念和窗外的月光。游走在這個生硬且繁華的城市里，視線都被撞擊得疼痛。在久久的沉默之后，竟然不知道如何張開雙臂，迎接你那風塵仆仆的身影，我怎么不知，明知道遙遠的你不可思念，卻仍然不能自已。
　　塵埃停落于肩，一份窩心的祝福與牽掛，讓心烘干了一地潮濕。
　　午夜，靜得心慌！
　　擁抱著朦朧的月光，安靜地傾聽花開的聲音，看著夜?jié)u漸走遠。我依舊涂鴉著自己的瑣碎心情和生活贈予的一些細傷痕和小酸楚。
　　風依舊刺骨，翻開春天的篇章，流露出一席清涼，靜若往日般。其實，不愿過多地表白，自己心底一些繁雜的心情，就怕，這個出奇寒冷的春天把它封存。
　　你到底不是我，怎么會明白農(nóng)村的荒涼與城市街燈的璀璨，在那一瞬間，被倒映的，只有我卑微不堪的身影。原來，我只是一只流浪在城市邊緣的貓，靜靜地，尋找著，孤寂著。
　　這個五彩繽紛的城市中，有你的溫暖安慰我的歲月，也許就是最溫馨的一幕。高傲的背后，總是隱藏著片片細碎的脆弱與無奈，就像此時安靜的四周，圍觀者只有靜默。
　　思念，總在午夜里徜徉。
　　這個時候，若你徘徊在窗前，我定借著滿窗的月色，輕輕地送上一句貼心的溫暖：你，保重！
　　
　　欄目責編：魏建國
　　賈巧，1984年生，陜西子長人。中國散文家協(xié)會會員。著有散文集《一米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