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66年5月7日,正值“文革”前夜,毛澤東主席看了解放軍總后勤部《關于進一步搞好部隊農副業生產的報告》后,給林彪寫了一封信。
在這封后來被稱作《五七指示》的信中,毛澤東要求全國各行業都要辦成“一個大學校”,這個大學校“學政治、學軍事、學文化,又能從事農副業生產,又能辦一些中小工廠,生產自己需要的若干產品和國家等價交換的產品”。
1968年7月21日,毛主席又指出:“大學還是要辦的,我這里主要講的是理工科大學還要辦,但學制要縮短,課程設置要精簡。要從有實踐經驗的工農兵中選拔學生,到學校學幾年以后,又回到實踐中去。”
根據毛主席的《五七指示》和辦大學的指示,1970年,正值轟轟烈烈、熱火朝天的“文化大革命”中,大學招生制度開始了改革,廢除了考試制度,直接從工人、農民、解放軍當中推薦上大學。
那時,晉東南地區在原晉東南師專與原晉東南醫專的基礎上,成立了在山西甚至在全國都是最早的太行五七大學。在那個“活學活用”的年代,因我幾次作為公社學生代表,出席過高平縣教育系統學習毛主席著作積極分子代表大會,在當地農村小有名氣,“根正苗紅”,隊干部和公社領導便決定推薦我上大學。這樣,我在初中剛畢業、剛拿到高中錄取通知書時,就又接到了太行五七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未去讀高中就直接被推薦上了五七大學。
我們只是被簡單地測試了一下,便填寫了入學登記表。
1970年3月,我到五七大學文理科報了到。新成立的太行五七大學分為工科、農科、醫科和文理科四個科,總共招生了工農兵學員500名。
校長李遇春是從屯留縣委書記崗位上調任的。
我們文理科是晉東南地區“文化大革命”中廢除高考后的第一批工農兵學員,高平縣推薦的有10人,學校根據我們本人的志愿,分別把我們分在了政治、語文、數學和理化四個專業班。
我們政治專業班的43名學員分別來自晉東南地區17個縣市
gFGmbYjyaQcUn48qdIZa5OPEJvusbKf2EhNQADK9Rjc=,年齡小的17歲,大的近30歲,基礎不一,素質不等,有高中畢業的,有初中畢業的,大體各占一半。政治面貌都較好,多數是基層的學毛著積極分子和優秀人才,還有的是共產黨員和基層干部。其中有許多北京、廣州、太原、長治等城市在農村插隊的知識青年。
我們入學后,上級指示說:“你們的任務是上大學、管大學,用毛澤東思想改造大學。”名曰“上、管、改”,就是一邊上課,一邊搞“斗、批、改”。
那時的老師是很沒有社會地位的,被稱為“臭老九”。教語文課的是梁老師,大家感到他講課文鄒鄒的,就說他不尊重工農兵學員,是資產階級知識分子,學生們一起哄,就把他轟下了講臺,而后改由另一個老師帶課。梁老師“文化大革命”后在晉東南師專擔任教授,我1983年在部隊長治訓練基地政治處擔任政治教員去請他講課時,他還說起這件不愉快的事。我解釋說:“您講課講得還是很好的,很有學問,只是當時處在‘文化大革命’年代,學校搞斗批改,是學生們受了極‘左’思想的影響,錯誤地認為您是搞師道尊嚴,請您原諒。”
當時上課沒有現成的教材,老師備好課后讓學生刻成蠟版,再油印成冊發給大家看。那個時候的大學教育和生活,確實是不正規、不規范,老師沒有尊嚴,沒有大學風范;只講政治,不講業務;只講“紅”,不講“專”;只講革命,不講生產,學習到的專業知識確實是少。
政治活動和教育占用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極大地影響了文化課的學習。
當時講開門辦學,實際上突出的是“階級斗爭”,忽視科學文化課;強調實踐,忽視理論;強調群眾作用,否定教師作用。
在校的兩年多時間里,我們還到社會上進行了實踐學習。到平順縣西溝大隊全國著名勞動模范李順達那里學習,到晉城縣的先進典型水東公社后掌凹大隊學習,到長治縣先進典型南呈大隊學習,到那里進行了野營拉練。畢業前還到潞城縣的幾所學校進行了實習。1973年7月,我們畢業離開了學校,走向了新的工作崗位。以后,由于形勢要求,太行五七大學停辦了。
實際上可以這樣說,我們這批工農兵大學生也是受害者。如果不是發生了“文化大革命”,我們中的大部分學生,也會按照學校教育的考試程序,通過高考考上某一所大學的,但這只是假設。直到1976年粉碎“四人幫”、“文化大革命”結束后,全國上下進行真理標準討論,撥亂反正,我們這批工農兵大學生無形中就遭到了否定。于是,為了正視這段學歷,我們中許多同學多次到省里找有關部門落實,最后省教育廳發文,又由晉東南師專代發了大學專業合格證書,規定畢業后仍從事所學專業的,在使用和評定技術職稱時視為大專文憑。在這同時,我們中的許多人不甘現狀,又采取多種辦法重新“回爐”,考取了新的大學文憑,許多人成為本單位的骨干力量,在社會上發揮著重要作用。
歷史,畢竟發生過,也無可改變。今天把它寫出來,但愿能對后人有所啟迪和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