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國工業化進程進入工業化中期,而非農就業水平處于工業化初期,就業結構變動滯后于工業結構演進。我國工業化結構變動經歷重工業-輕工業-再重工業化三個階段,與國際工業化階段比較,第三產業起步晚,工業吸收就業能力不足。進入新型工業化階段,勞動力人口增長快于就業需求,存在巨大就業壓力,資本深化、用工制度僵化、勞動力市場不完善是其主要原因。
關鍵詞:工業結構;就業結構;演進
從衡量工業化水平的指標來看:2007年人均國民總收入2360美元(按1970年美元計約為800美元。1970年1美元約合2.46人民幣,2007年1美元約合7.3人民幣),處于工業化進程中第二階段的工業化中期;非農產業產值占GDP比重為88.7%,處于工業化第二階段的工業化中期;而非農就業比重為59.2%,剛達到錢納里多國模型工業化第二階段初期的不低于56%的水平,非農就業水平落后于工業化的進程,就業結構的變化滯后于工業結構升級。1990年后我國經濟年均增長超過10%,但就業增長率均不超過2%,2001年后經濟增長逐年遞增,但就業增長率出現遞減趨勢(見圖1)。經濟的快速增長并沒有帶來就業的增長,就業增長的變動滯后于經濟增長。本文從我國工業結構的變動階段著手,分析就業結構變動滯后工業結構的趨勢和現狀,最后分析具體因素。
一、我國工業結構與就業結構的歷史演進
根據配第—克拉克定理:隨著人均收入水平的提高,勞動力首先由第一產業向第二產業轉移;當人均收入水平進一步提高時,勞動力便由第二產業向第三產業轉移,工業化過程中勞動力由生產率低的部門向生產率高的部門的轉移。建國以來,我國工業化經過優先發展重工業-輕工業發展迅速(加工工業發展)-重新重工業化(基礎工業發展)三個階段;不同于一般工業化國家輕工業發展—重工業的方式。
?。ㄒ唬?978-1984輕重工業比例協調階段
1978年,我國第一、二、三產業占國內生產總值產業比例為28.2∶47.9∶23.9,三大產業的就業結構為70.5∶17.3∶12.2;全民所有制單位職工年平均工資為644元,輕重工業比重嚴重失調,導致就業結構的不協調。1978年十一屆三中全會后開始工業結構的調整,從優先發展重工業轉變為農、輕、重并舉的發展戰略。1978年開始的知識青年回城,在一定程度上加重城市就業負擔;1983年初農村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范圍達93%,農村的隱性失業顯性化,產生了大量農村富余勞動力。1982-1985年,工業結構的調整側重于扭轉重工業內部循環過強,增強重工業為輕工業服務的功能,輕重工業比例調整基本完成。
(二)1985-1998加工工業與基礎工業比例協調階段
經過80年代初期的輕重工業比例調整,1985-1998年間,我國輕重工業大致同步發展,兩者的比例變動不大。但隨著外商直接投資的增加,加工工業發展較快,而基礎工業中電力、原材料和運輸等基礎工業發展較慢,加工工業與基礎工業比例不協調,國家重點調控加工工業與基礎工業的比例,勞動力從農業向加工工業轉移加快。1985-1998年間我國第一產業比重減少,第三產業比重增加。第二產業占比較為平穩,輕重工業比例變動較小,1997年第二產業占比增加,同時重工業占比加大。我國第一產業從業人數占比減少較多,由1985年的62.4%減少至1998年的49.8%,減少12個百分點;第三產業就業增加較快,由16.8%增長至26.7%,上升10個百分點;第二產業就業比例增加較為緩慢;與工業結構優化升級趨勢一致。但就業結構與工業結構仍不協調,第一產業占我國生產總值的20%左右,就業占比50%左右。農業的勞動生產效率偏低,不到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的1/3,制造業和社會服務業的工資低于勞動生產率;第二產業勞動生產率較高,對就業吸納較少。
?。ㄈ?999-2005年再重工業化階段
經過改革開放初期輕重工業比例調整,20世紀80年代中期至90年代末期,輕、重工業產值占工業總產值的比重基本保持平穩,都在50%左右,重工業比重稍高于輕工業。自1999年后,重工業的增長速度開始超越輕工業,至2004年工業增加值中輕重工業比為1∶2.09;工業總產值中輕重工業比為1∶1.99;輕重工業增長速度分別為24.4%和34.5%,已經重新進入了重工業化階段。從就業構成看出,1999-2002年從事第一產業農業的人員比例幾乎不變,第二產業吸收就業下降,第三產業吸收就業較上一階段速度變緩,城鎮登記失業率上升,就業形勢嚴峻。
我國從業人員規模由1978年的4.01億人增長到2007年的7.9億人,增長了近一倍,平均工資也由615元/年上升到24932元/年;1982-2005年,我國從業人員中接受大專以上教育的人口比例從0.87%增長到7.23%,存在工業發展迅速但對就業吸納不足的問題。就業彈性=就業增長/經濟增長,表示經濟增長對就業的吸納程度,就業彈性高表示經濟增長能夠吸納較多就業人員;就業彈性低表示對就業吸納較少,也可能是勞動生產率提高對就業人數需求較少。通過圖2可以發現,我國就業彈性自1991年變低,2001年重新重工業階段再次變低,表明經濟增長對就業吸收能力減弱。
二、新型工業化階段(2005-至今)就業結構現狀
2002年在中共十六大提出“新型工業化道路”,即“就是堅持以信息化帶動工業化,以工業化促進信息化,就是科技含量高、經濟效益好、資源消耗低、環境污染少、人力資源優勢得到充分發揮的工業化”?!叭肆Y源優勢得到充分發揮”的最基本要求是實現充分就業,提高人力資源素質促進經濟可持續發展。
?。ㄒ唬┤肆Y源現狀
2010年中國勞動年齡人口將達9.73億,東部人口稠密,西部人口稀少,第五次人口普查顯示東部每平方公里452.3人,西部僅為51.3人,是東部的1/9。各地文盲率也非常不均衡,根據2005年全國1%人口抽樣調查數據,文盲人口15歲及以上人口比重(城市)全國為5%,其中最低位遼寧2.88%,最高西藏32.41%(數據來源:中國統計局2005年全國1%人口抽樣調查數據)。我國就業重難點是農村剩余勞動力的轉移問題,即農民工就業。據中國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調查顯示2008年底,全國農民工就業總量是2.25億人,其中,外出農民工1.4億,至2020年將有3.6億農民轉移進城。農民工總體文化程度低,初中以下文化程度占83%,未接受過任何技能培訓的占72%。另外,2006-2008年高等院校畢業生分別為376.7萬、495萬,559萬、2009年將達611萬人,四年累計2041.7萬人,就業壓力巨大。因此,我國人力資源面臨著數量巨大,整體質量不高,結構不平衡,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壓力和大學生就業壓力大等問題。
?。ǘ┈F階段工業結構調整就業需求
根據2005-2007年經濟增長的就業彈性0.07計算,就業增長約每年400萬人;服務業就業占比將達到36%左右,吸收就業人數增加約3000萬人;城鎮化率由2005年43%提高到47%,據測算城鎮化率每提高1%,非農就業提高0.44%,則可轉移農村勞動力總數約500萬。十六大報告指出,我國到2020年基本實現工業化,非農就業比重達到80%及以上。如果從2000年計算,則每年有1.5%的農業勞動力轉移到非農產業,大約為1100萬人口,每年新增加的非農勞動力(約500萬人),以及每年下崗的非農職工(約200-300萬人),每年需要約2000萬的非農就業崗位。1978-2007年非農就業平均每年增加約1270萬人,離2000萬人的非農就業增長規模差距還很大。工業結構調整將對低技術水平勞動力相對需求進一步減少。短期內人力資源結構優化將滯后于工業結構優化,就業結構滯后于工業結構。
三、就業結構調整滯后于工業結構的影響因素
從勞動供給總量看,20世紀80年代末開始,我國勞動年齡人口增長的高峰,勞動增長將至2015年后才開始減緩,給我國就業和就業結構轉變帶來了巨大的壓力。勞動力供給存在一定剛性,工業結構升級對就業吸納不足存在一定的結構性、制度性、技術性等方面的中長期存在的原因,短期又存在經濟周期性波動的原因。
(一)資本深化導致市場需求不足
第二產業多是資本密集型行業,固定投資的增加不僅不能帶來就業的增加反而會出現“機械代替人工”。1990-2007年第二產業對我國國內生產總值按不變價格計算的年均貢獻率為57%,而同階段第二產業的就業增長率年均3%,第二產業就業彈性遠低于第三產業。隨著技術發展,生產效率進一步提高,同量產業所吸納的就業量將呈長期下降趨勢。第三產業是吸收就業的重點,而我國第三產業仍以傳統運輸、零售等社會服務業為主,金融保險、設計、咨詢等高科技含量服務業和市場營銷等就業吸收多的服務行業發展相對不足。發達國家向我國產業轉移時多將生產制造環節轉移至我國,而這些附加值高、就業容量大的服務業鏈條留在發達國家內部,因此我國吸收外資增加與外資帶動就業不成比例。
?。ǘ┯霉ぶ贫冉┗?br/> 用工制度通常指企業招聘員工的要求,組織培訓,人力資源開發等一系列人事管理的相關制度。在傳統的計劃經濟體制條件下,一旦招工錄取,工資福利待遇、生老病死全由企業包到底。改革開放后,雖然從1986年開始推行用工制度實行全員勞動合同制,但企業內部仍存在干部和工人、固定工和合同工等“雙軌制”存在,企業間人才流動困難。1992年后用工制度才開始變得靈活,仍有大部分國有企業在20世紀末改制時才開始實行合同制。長期以來的固定工和合同工并存的雙軌制的用工制度實行的是低工資、廣就業,使得企業勞動力成本高、效率低,存在著大量隱性失業。在企業用工制度改制后,企業長期積累的冗員和勞動效率低技術水平差的員工被推到社會,形成了大量下崗職工,造成城市中失業嚴重和下崗職工再就業困難。
(三)勞動力市場滯后
主要表現為高技術水平員工稀缺、簡單勞動力大量過剩,知識失業現象(大學生就業難)等共存;市場信息不對稱、不完全;市場競爭不充分,造成就業機會不均等。勞動力市場基礎設施落后、現代化程度低,譬如許多城市勞動力市場尚未形成辦公地點和符合標準的交流大廳,職介服務以人工操作為主。市場的信息化程度和服務手段不健全,致使市場輻射范圍窄,信息遲滯。勞動力市場運行中存在的無序、混亂、爭議及糾紛,缺乏法律手段加以約束和糾正,影響了勞動力市場的正常運行。
但勞動力市場供求不平衡是較為長期和嚴峻的形勢。隨著技術發展,企業采取較為先進的生產設備就需要具有技術職稱和工作經驗的員工,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數據顯示,截至2009年初,我國高級技工占技工總數的22%,而發達國家的這一比例超過30%,缺口有上千萬人,而勞動力市場上大部分是缺少必要技能和培訓的簡單勞動力。大學生專業結構與市場需求不平衡,新興行業需要新的專業和學科為其培養人才,而相應的師資力量的培養需要時間,專業設置調整相對于人才市場需求變化落后。同時,新生還要再經過一個培養周期才能踏上工作崗位,待到學生畢業的時候,專業結構可能已經落后于當時勞動力市場需求。
參考文獻:
1.H.錢納里.工業化和經濟增長的比較研究[M].三聯書店上海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