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力流動影響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問題的國內外研究述評

　　摘要：勞動力流動規模與收入差距相伴擴大現象被稱為“遷移謎題”和“理論悖論”。文章沿著勞動力流動有助于縮小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勞動力流動為什么沒有縮小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和勞動力流動有可能擴大城鄉居民收入差距的脈絡，對國內外文獻進行了梳理。數據的積累、方法的更新以及我國勞動力流動和城鄉收入差距變化的新特點，為推進相關研究提供了契機。
　　關鍵詞：勞動力；流動；收入差距
　　一、引言
　　農村勞動力由農村地區的傳統部門向城鎮地區的現代部門轉移，是傳統農業國工業化進程中的重要經濟社會現象。現代化進程中的這種就業結構轉換必然導致收入分配結構發生相應變化，直接表現為城鄉收入差距的波動。劉易斯（1954）認為，在農村勞動力轉移進程中城鄉收入差距會經歷一個先增大后縮小的過程。庫茲涅茨（1955）根據經驗和推測把這種現象概括為倒U曲線假說。然而，眾多實證研究表明，實證結果并不一致，對于選取的不同國家、不同類型的數據十分敏感。Shioji（2001）把這種理論與經驗的矛盾稱為“遷移謎題”。改革開放以來，城鄉勞動力流動對中國經濟的高速增長做出了貢獻，但勞動力流動規模與城鄉收入差距也相伴擴大，蔡昉（2005）把這種現象歸結為一個“理論悖論”的形成。
　　二、勞動力流動有助于縮小城鄉居民收入差距
　　李實（1999）認為，農村勞動力流動有助于縮小城鄉之間的收入差距，原因在于“它有助于增加農民的收入”，一方面外出勞動力通過打工可以賺取更多的收入，另一方面部分勞動力外出打工可以提高其他勞動力的勞動生產率。Hare（1999）、李強（2001）、阮楊等（2002）、孫志軍和杜育紅（2004）、盛來運（2007）等也持有類似觀點。
　　但從收入來源角度考查，農村勞動力流動是否會增加農民收入尚存在爭論。Lipton（ 1980）認為，由于年輕勞動力的流失和留守者（ 往往是生產效率更低者）會由于能得到匯款而傾向于更多地消費閑暇，勞動力流動會減少農戶的農業生產收入。Azam和Gubert（ 2002）的研究也支持這一觀點。而Taylor等（2003）對中國的研究則發現農戶會使用匯款購買資本要素以補償或部分補償勞動力流失對農業生產的消極作用。對于農戶的非農家庭經營收入，De Brauw和Scott（ 2008）、Wouterse和Taylor（2008） 認為，由于發展中國家農村地區自我雇傭的非農生產投資機會的稀缺性，以及農戶非農收入多來自于一些勞動力密集的零工或手藝活的特點，家庭成員外出務工與從事本地非農生產存在沖突，將使農戶的非農收入顯著下降。錢文榮和鄭黎義（2011）的研究也支持這一觀點。
　　三、勞動力流動對城鎮居民就業和收入的影響
　　此類研究主要圍繞是否對城鎮居民的就業機會產生替代并對其工資性收入產生競爭性影響而展開。國內學者曾就農村勞動力是否會對城鎮下崗職工再就業帶來沖擊展開過研究。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城市勞動力市場課題組（1998）對上海市的調查結果顯示，外來勞動力對城鎮本地勞動力已經構成了競爭威脅。楊云彥和陳金永（2000）、楊云彥等（2001）指出，農村移民已經從城市勞動力市場上的“補充”角色，逐漸變為城市本地勞動力的競爭者。李實（1997）、Knight等（1999）、王德文等（2004）、喬明睿等（2009）認為，農村勞動力對城鎮產生的就業替代率很低。劉學軍和趙耀輝（2009）的研究結果顯示，外來勞動力對城市本地勞動力的就業率和工資均具有統計上顯著的負向作用。不過，農村移民對城市本地居民就業和工資的負面影響是很小的。而王桂新和沈建法（2001）認為，外來勞動力對城鎮本地勞動力主要表現為補缺關系，而不是替代關系，因此，農村勞動力對城鎮居民的就業和工資將產生正面的影響。鐘笑寒（2006）也認為，農村勞動力與城鎮居民之間是一種分工合作關系，二者是互惠共贏的。沈坤榮和余吉祥（2011）也認為，在市場化發育水平較高條件下，農村移民能夠對城鎮居民的收入產生正向影響。
　　國外則主要考查移民對本地居民的就業替代及對工資水平的影響。Grossman（1982）的研究結果顯示，移民對本地工人有替代作用，且第二代移民的替代性更強一些。Borjas等（1996）、Borjas（2003）的研究結果顯示，移民對與其競爭的本土居民的工資和就業機會有顯著的負面影響，但這種影響是很小的。Ottaviano和Peri（2006）、Peri（2007）的研究結果則顯示，移民并沒有增加具有相似受教育程度及工作經驗的本地居民失業的可能性，移民并不是本地居民的完全替代者，移民是促進，而不是損害了本地居民的就業和工資。
　　四、勞動力流動為什么沒有縮小城鄉收入差距
　　眾多學者強調勞動力流動有助于縮小城鄉收入差距，但是由于戶籍制度及限制勞動力流動的政府政策的存在，制約了這種作用的發揮（Johnson，1988；樊綱等，2005；蔡昉，2005、2009；John Whalley和Shunming Zhang，2007等）。
　　由于制度性限制、勞動力市場分割以及對農村勞動力的歧視，使得農民工工資不但低于同類城鎮居民而且低于市場工資水平，農民工和城鎮職工之間存在工資收入差異，不利于縮小城鄉居民收入差距（Knight和Song，1999；Meng and Zhang，2001；Maurer-Fazio and Dinh，2004；張車偉，2006；謝嗣勝、姚先國，2006；鄧曲恒，2007；錢雪亞等，2009）。
　　五、勞動力流動會導致城鄉收入差距擴大
　　阮楊等（2002）、陸銘和陳釗（2004）發現，農村勞動力實現向城鎮遷移將在統計上擴大城鄉收入差距。這一結論得到了邢春冰（2010）實證研究的支持。Justin（2004）和Gewei Wang（2004）分別研究了中國1985-1990年和1995-2000年兩個階段勞動力流動與收入差距的關系，他們的研究表明，1985-2000年中國勞動力流動規模與收入差距正相關。王衛等（2007）運用2005年重慶市1%人口抽樣調查數據研究勞動力遷移對收入分配的影響，也發現勞動力遷移對城鄉平均收入差距具有擴大的作用。段均和楊俊（2011）使用我國的省際面板數據估計了我國勞動力轉移對城鄉居民收入差距的作用，也得出改革開放后一階段，勞動力轉移具有拉大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而且，他們認為這一結果是由于部門間生產率拉大所致。侯風云和徐慧（2004）則把城市對農村的人力資本“剝奪”看作是造成城鄉發展差距擴大的重要原因。朱長存和馬敬芝（2009）強調了農村勞動力向城市轉移過程中存在廣泛的人力資本外溢性，農村勞動力向城市轉移過程中存在著農村向城市的龐大價值轉移，并且，超過四成的城鄉收入差距是由此形成的。
　　六、研究述評與展望
　　從總體上看，國內外學者對我國農村勞動力流動對城鄉居民收入差距的影響及國外相關問題給予了高度關注，積累了豐富的研究成果。但對于農村勞動力流動如何影響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尚有爭論，表明，當前對于農村勞動力流動影響城鄉居民收入差距的機理還不清楚。具體而言，現有研究尚存在三方面問題：第一，往往是結合農村勞動力流動與收入差距演變的階段性特點，抓住某個方面展開研究，缺乏一個研究我國農村勞動力流動影響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機理與演變動態的統一分析框架。第二，雖然注重從農村勞動力流動影響農民收入或城鎮居民收入出發，考查其對城鄉居民收入差距的影響，但是忽視農村勞動力流動對城鄉居民分項收入產生的直接、間接影響的全面分析。第三，采用模型推演、計量檢驗的方法，對農村勞動力流動影響城鄉居民收入差距進行靜態和比較靜態分析較多，而關注農村勞動力流動影響城鄉居民收入累積循環效應、對兩者進行動態分析的比較少。所以，有必要加強對相關問題的研究、探明農村勞動力流動影響城鄉居民收入差距的機理。
　　自從劉易斯（1954）開創二元經濟理論研究發展中國家經濟增長與結構轉換問題以來，農村勞動力流動與城鄉收入差距的關系問題一直是發展經濟學、區域經濟學和勞動經濟學研究的重要主題。當前，國外的相關研究逐漸走向精細化，國內相關研究則隨著經濟社會現象的演變，研究主題經歷了勞動力流動有助于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為什么沒有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和可能擴大城鄉收入差距的更迭。時下，伴隨相關數據的不斷完善、研究方法的不斷更新，特別是我國農村勞動力流動逐漸步入供需新階段和城鄉收入差距自2010年以來的連續縮小，為深入研究農村勞動力流動影響城鄉收入差距機理準備了素材、提供了契機。
　　參考文獻：
　　1.李實.中國農村勞動力流動與收入增長和分配[J].中國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