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70年代末越南推行侵略性對外政策的原因探析

（廣西師范大學政治與行政學院，廣西桂林541006）

20世紀70年代末越南推行侵略性對外政策的原因探析

金迅

（廣西師范大學政治與行政學院，廣西桂林541006）

20世紀70年代越南推行侵略性的對外政策并不是偶然，它有著深刻的歷史背景和時代特征。這種侵略性對外政策不僅給越南人民帶來深重災難，而且還惡化了它與周邊國家的關系。通過對20世紀70年代末越南對外政策侵略性原因的分析，進一步了解當時歷史條件下越南與周邊國家關系惡化的根源。

越南；對外政策；國際關系

20世紀40~70年代，越南先后經歷抗法戰爭、抗美戰爭，并于1976年6月，在河內舉行了統一的越南國會第一次會議，宣布南北統一，成立了“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1975年是戰后印支那政治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里程碑，它標志著西方殖民主義、帝國主義在本地區的基本消滅。”[1]85南北統一以后，越南不僅沒有著手醫治戰爭的創傷，反而窮兵黷武，對外積極侵略擴張，謀求地區霸權。“在西貢市解放后僅數天，黎筍集團便迫不及待地出兵侵占中國南沙群島的6個島嶼……1975年12月至1976年4月，越南邊防武裝部隊先后40多次率領民兵進入中國云南省芹菜塘村開荒種地，拍攝照片，繪制地圖，強令中國邊民開會，強迫邊民搬家……在友誼關湘桂鐵路終點制造大流血事件，致使中國修路民工50多人受傷。”[2]2611977年，扶持親越的凱山集團，強迫老撾簽訂為期25年的《友好合作協定》，并在老撾駐扎軍隊，全面控制老撾。1978年12月，越南動用20多萬的軍隊，入侵柬埔寨，并占領金邊，扶持韓桑林等人成立“柬埔寨人民共和國”。因此，有必要探究越南在20世紀70年代推行侵略性對外政策的原因，有助于我們進一步了解當時歷史條件下越南與周邊國家關系惡化的根源。

一、領導層的變更影響越南的對外政策

越南領導層的變更對越南的對外政策產生了影響。無論是抗法戰爭還是抗美戰爭，越南人民都得到了中國政府和人民的大力援助。1945年8月革命勝利之后，越南在以胡志明為代表的越南共產黨領導下，成立了“越南民主共和國”，建立了臨時政府。1946年12月，法國殖民者卷土重來，在河內進攻越南臨時政府所在地，爆發了越南的抗法戰爭。當時，越南財政拮據，力量薄弱，困難重重。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中國人民大力支持越南人民的抗法斗爭。曾任越南共產黨中央政治局委員的黃文歡在《滄海一粟》的文章中，如是寫道：“自1950年至1954年的抗法時期，中國是向越南提供軍事援助的唯一國家。越南軍隊的全部武器、彈藥和軍需用品，都是由中國按常年的儲備量和越南各個戰役的需求直接供給的”。[3]55由此可見，當時越南與中國的關系是如何的親密無間，因此，越南胡志明主席曾寫有“越中情誼深，同志加兄弟”等詩句來贊美中越的親密友好關系。

1964年8月5日，美國出動海軍飛機轟炸越南北部沿海幾個地區。8月6日，中國政府發表聲明，鄭重宣告：“美國對越南民主共和國的侵犯，就是對中國的侵犯，中國人民是不會坐視不救”。“從1965年10月到1968年3月，中國向越南派出的防空、工程、鐵道、后勤保障等支援部隊總計達到30多萬人，最高年份達17萬多人”。[4]1151967年9月，為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18周年，胡志明主席在中文版十月號《越南新聞》上發表了《越中友誼深，同志加兄弟》一文。他在文章中指出，“越南和中國是同甘共苦、唇齒相依的親密鄰國。越南人民無比興奮地看到中國人民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并把它看成是自己所取得的成就一樣。我們以有這樣親密的近鄰、這樣真心實意的兄弟，這樣同甘共苦的同志——偉大的中國人民而感到十分自豪……今天，我們又為實現共產主義理想，為反對共同敵人美國侵略者而一同奮斗。我們兩國人民的戰斗團結情誼將日益鞏固”。[4]93

然而，隨著1969年胡志明逝世，黎筍接替胡志明成為了越南共產黨的主要領導人。1976年，越南南北統一之后，黎筍成為了越南共產黨總書記，以黎筍、黎德壽等為代表的親蘇勢力逐漸掌握黨政軍大權。他們對中國一直懷有戒心和偏見，認為中國是一個潛在的威脅。1954年日內瓦會議之后，黎筍就曾公開批評日內瓦協議，認為是中國向越南施加了壓力，使得越南妥協。1975年4月西貢解放前夕，越南當局乘機占領了中國南沙群島中的六個島嶼，并通過官方文件，正式向中國提出對南沙群島和西沙群島的主權要求，然而早在1958年9月，中國政府發表了關于中國領海的聲明，明確指出中國的領土“包括中國大陸及其沿海島嶼，和同大陸及其沿海島嶼隔有公海的臺灣及其周邊各島、澎湖列島、東沙群島、西沙群島、中沙群島、南沙群島……”同年9月14日，越南范文同總理在給中國周總理的照會中表示：“越南民主共和國承認和贊同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一九五八年九月四日關于中國領海的聲明”。[5]112~113“越南領導人在1976年‘五一’節的講話中大肆宣揚蘇聯的援助，而對中國的援助只字不提。”[1]4421978年7月越共四中全會把中國和柬埔寨定為直接的敵人（中國還被當作頭號敵人）。[4]43

二、前蘇聯支持越南的擴張政策

二戰結束的初期，蘇聯對東南亞地區并不太重視，它的外交的戰略重心主要集中在歐洲，亞洲東部，特別是東歐和東北亞地區。1945年8月，越南民主共和國成立，但是蘇聯卻延遲到1950年1月30日才予以承認。“蘇聯在1950年到1954年越南抗法期間，沒有進行任何援助。”[6]蘇聯之所以延遲承認新越南政權以及沒有對新生政權予以援助的原因，是由于當時蘇聯領導人推行對西方緩和戰略，不愿意在越南問題上與西方國家對抗。

隨著國際形勢的發展，蘇聯戰后重建工作取得進展，國內經濟實力的日益增強，它才開始對東南亞地區的戰略地位進行重新審視和定位。1964年，赫魯曉夫下臺，勃列日涅夫上臺，蘇聯領導集團加緊推行對外擴張政策，在世界許多地方大搞滲透、顛覆、侵略活動。蘇聯對東南亞地區的滲透和擴張開始加緊進行。1969年6月，勃列日涅夫在莫斯科舉行的“共產黨和工人黨國際會議”上，首次提出要建立一個所謂“亞洲集體安全體系”。蘇聯趁美國在亞洲和西太平洋收縮力量之際，積極向亞太地區擴展。蘇聯積極推行南下戰略，一是為了同美國爭霸。1967年英國宣布于1971年從蘇伊士運河以東撤出所有軍隊。1973年美國也從越南撤走了最后一批部隊。蘇聯乘機擴張勢力范圍，想填補美英勢力撤退后留下的政治真空。從越南基地出發，蘇聯可以控制太平洋與印度洋的海上通道——馬六甲海峽。二是包圍、遏制中國。60年代，隨著中蘇兩國在意識形態上的分歧越來越嚴重，中蘇關系急劇惡化。鑒于越南在蘇聯的南下戰略中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因此蘇聯加緊對越南的拉攏。

表1 蘇聯對越南的援助[7]（單位：億元）

從表1的數據可以清楚的看到，蘇聯對越南的援助是在逐年增加的，1978~1979年的援助總量達到了頂峰。1978年6月，越南加入了由蘇聯主導的“經互會”，勃列日涅夫曾經聲稱越南為“東南亞的社會主義可靠的前哨”，并強調，“我們過去、現在、將來都將同越南在一起。”[2]1181978年11月3日，越南與蘇聯簽訂了《友好合作條約》，這是一個帶有軍事同盟性質的條約，“這項條約確定了在涉及兩國利害的國際問題上有相互協商的義務，當一方受到進攻時雙方立即采取有效措施來保障兩國的和平義務”。[2]1191978年7月，越共中央四屆四中全會通過了《新形勢和新任務》決議，確定了新的戰略目標。決議中提到，“進一步依靠蘇聯的支持，奪取西南（指柬埔寨）在政治上和軍事上的勝利，防范北方的威脅，準備與中國作戰”。[8]681979年初，中國被迫對越南進行自衛反擊戰后，蘇聯立即發表聲明，要求中國“趁著為時未晚的時候停止對越南的侵略”，并從越南“一個不留地”撤出全部軍隊，聲稱蘇聯的聲援和支持“在越南一邊”，對中國“要給予堅決回擊”。[2]之后，蘇聯加緊從空中和海上給越南運送物資。1979年3月到11月，有200多艘蘇聯貨船、120艘運送武器的船只和七十余艘油船在越南港口卸貨。這一年，蘇聯向越南提供了300萬噸軍事裝備。[2]130

三、歷史原因

越南、柬埔寨和老撾在18世紀中葉以前，一直都是各自獨立的封建國家。然而，17世紀開始，法國殖民者以通商和傳教為名，將其勢力逐漸伸入越南。當越南阮氏統治集團鎮壓農民起義力不從心的時候，法國以提供軍事援助為條件，要求其割讓昆侖島和會安島等部分領土。但是后來越南阮氏統治集團拒絕履行該協議。1858年法國借口保護傳教士，法國發動了侵略越南的戰爭。1874年，阮氏統治集團先后被迫簽訂兩個《西貢條約》，承認越南南部由法國占領。1884年，法國又強迫阮朝統治者簽訂《順化條約》，承認越南為法國的“保護國”，至此，越南完全淪落為法國的殖民地。1973年，法國殖民者侵入越南南部后，又以武力壓迫柬埔寨，威脅當時的柬埔寨國王諾羅敦簽訂《法柬條約》，條約規定了法國在柬埔寨建立保護制度，此后，柬埔寨也淪為法國的“保護國”。

法國在成功入侵越南和柬埔寨之后，又開始染指老撾。利用老撾境內民族矛盾，拉攏親法勢力，挑撥老撾與泰國的關系（因為當時老撾是泰國的附屬國）。1893年，法國威脅泰國朱拉隆功國王簽訂不平等條約，割讓老撾給法國；這使得老撾也淪為了法國的殖民地。

為了便于剝削和掠奪，法國在印支那地區采取了間接統治和分而治之的政策。“把越南劃分為東京（北約或稱北圻）、安南（中越或稱中圻）、交趾（南越或稱南圻）三個部分。1887年，又將越南三個部分與柬埔寨合并一起，組成所謂的‘法屬印度支那聯邦’稍后，即1893年，又將老撾并入此聯邦。”[9]

法屬“印度支那聯邦”的最高統治者為法國總督，總督府設在越南河內。所以法屬“印度支那聯邦”是一個帶著濃厚帝國主義殖民統治色彩的產物。在爭取民族獨立時期，即20世紀三四十年代，為了更好地聯合越、柬、老三國的革命力量共同抗擊法國殖民者，胡志明把越南共產黨改名為“印度支那共產黨”。1939年11月，“印度支那共產黨”（后來又改為越南共產黨）一屆六中全會和翌年的七中全會上，越南人都正式提出了建立“印度支那聯邦共和國政府”和“國民革命軍”的政治路線。1951年，印度支那共產黨改名為“越南勞動黨”時，黨綱上就明確規定：要在“自愿”的原則下“實現獨立、自由和富強的越南——高棉——老撾聯邦”。[10]誠然，這個時期提出建立“印度支那聯邦”，主要是為了團結越南、柬埔寨、老撾三國人民共同抗擊法國殖民者。

當革命勝利后，越南繼續推行拉攏老撾和柬埔寨的執政黨，先后建議“實行共同的外交政策和經濟政策”，提出要搞所謂的“越柬聯合經濟”和“海上共同防務”；效仿“經互會”，搞所謂“印度支那經濟合作計劃”，建立“聯合部隊”等，但是這些都遭到了柬埔寨方面的拒絕。[1]87對于老撾方面，1977年，越南扶持親越的凱山集團執政，強迫老撾簽訂為期25年的《友好合作協定》，并在老撾駐扎軍隊，全面控制老撾。而對于柬埔寨，越南一方面策劃顛覆民主柬埔寨政權，另一方面制造邊界沖突，導致兩國關系緊張。而與此同時，民主柬埔寨領導人在內政方面犯的一系列錯誤，特別是在政治清洗方面，對那些持有不同政治意見并與越南方面有聯系的黨政軍領導人采取極端措施。這不僅為越南推翻民柬政權提供了借口，也為這種侵略提供了內應力量。

綜上所述，20世紀70年代越南推行侵略性的對外政策并不是偶然，它有著深刻的歷史背景和時代特征。由于歷史上存在的“法屬印支那聯邦”，越南嘗試在推翻西方殖民統治后建立一個由它主導的“印支那聯邦”。在美蘇爭霸的兩極格局大背景下，越南領導層發生了變更，特別是重要領導人的調整，使得它的對外政策出現轉變。此外，前蘇聯支持越南的擴張政策，并給予其必要的經濟和軍事援助，助長了越南堅持對外擴張的行為。所以我們就不難理解為什么在連續經歷了2次戰爭后的越南不僅沒有著手醫治戰爭留下的創傷，去營造一個相對和平的國際環境以便越南戰后的恢復與重建，反而一意孤行，窮兵黷武，蓄意制造武裝沖突。這不僅給越南人民帶來深重災難而且還惡化了越南與其周邊國家的關系，加劇了地區的緊張局勢。

[1]張錫鎮.當代東南亞政治[M].南寧:廣西人民出版社，1994.

[2]越南地區霸權主義問題[G].南寧:廣西社會科學院印支研究所，1984.

[3]郭明.中越關系演變四十年[M].南寧:廣西人民出版社，1992.

[4]印度支那問題講座[G].南寧:廣西社會科學院印度支那研究所，1986.

[5]越南問題資料選編1975-1986[G].成都軍區政治部聯絡部,云南省社科院東南亞研究所，1987.

[6]尤洪波.冷戰期間蘇聯對東南亞的政策[J].東南亞，2001（3）：37～40.

[7]饒小琴.試析20世紀70年代中越關系劇變原因之蘇聯因素[J].西伯利亞研究，2011，38（5）：79～84.

[8]王泰平.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史:第3卷[M].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1999.

[9]楊慧娟，周鴻臨.印度支那聯邦的由來[J].廣西師范大學學報，1979（3）：90～93.

[10]黃惠蓮.黎筍集團在柬埔寨和老撾的罪惡行徑[J].東南亞研究資料，1980（3）:92～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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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8—7974(2012)09—0035—03

2012—03—27

金迅（1987-），壯族，廣西百色人，廣西師范大學政治與行政學院碩士研究生。

呂增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