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寧瑩,席曉宇,王欣,陳玉瑩
中國藥科大學國際醫藥商學院,江蘇 南京 21198
生物醫藥產業是我國“十二五”期間重點發展的戰略新興產業,實現轉型升級,進而提高國際競爭力是我國生物醫藥產業的戰略重點。如何順利完成從仿制到創新,培育自主創新能力是我國生物醫藥產業實現戰略轉型的關鍵任務。隨著生物醫藥產業的發展與演進,其技術創新在資金需求、技術復雜性、風險性等等方面的壁壘不斷提升,作為產業后進者,我國必須在遵循產業技術創新規律的基礎上,積極探索更為高效的組織模式來培育和發展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能力。美國、日本生物產業發展的成功經驗都證明了產業技術創新聯盟是提升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能力的有效組織模式,對產業發展具有重大貢獻。本文從培育我國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能力的目標出發,對美國和日本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聯盟發展歷史與運行經驗進行梳理與剖析,并結合當前我國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聯盟中存在的主要問題,提出推進我國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聯盟健康發展的對策與建議。
隨著生物技術的縱深發展以及信息技術、高分子材料科學在藥物研發與制造中的融合與滲透,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呈現出一定的特殊性。
1.1.1 周期長、投入高、風險大 生物醫藥產業的技術創新是一項周期漫長的活動。整個藥物研發流程經過靶點的識別確認,先導化合物的探索和篩選,臨床前研究以及臨床研究,每個環節都需要較長時間的探索、試驗與分析,因此,藥物的研發需要較長的周期。根據國際藥品研發數據顯示,隨著疾病復雜程度的提升,現代藥物研發的周期也在不斷延長,目前在美國一個新藥從實驗室發現到最終上市,大致需要10~15年的時間[1]。 藥物的研發是一項高投入的活動。據統計,研發新藥的平均成本從1975年的約1.4億美元,上漲到2009年的約12億美元。到2012年,全球新藥的研發成本已達到15~20億美元[2]。在全球新藥研發成本明確提升的情況下,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的難度也越來越大。
藥物研發過程還充滿了不確定性,藥物研發項目的風險極大。新藥的開發往往要經歷合成提取、生物篩選、臨床前實驗、制劑穩定性、生物利用度實驗和臨床實驗等。任何一個環節的失敗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因此藥品的研發過程充滿了各種挑戰。根據美國制藥業的資料統計,美國一般在研制新藥的過程中只有不到5%能夠進入臨床前研究,然后又只有 2%能夠進入臨床試驗階段,即使進入臨床試驗的藥物也有80%會被淘汰,也就是說美國新藥的成功率僅為1/5000[3]。
1.1.2 知識密集 藥物研發過程不僅涉及對疾病機理的探詢,還涉及到如何驗證藥物的療效、確定藥物使用方法(劑型、劑量)以及生產加工的工藝等方面。這就需要生命科學、化學、醫學等多個學科及其子學科的科學知識來共同完成。例如,基因工程藥物,上游技術(即工程菌的構建)涉及到目的基因的合成、純化、測序;基因的克隆、導入;工程菌的培養及篩選;下游技術涉及到目標蛋白的純化及工藝放大,產品質量的檢測及保證。近年來,組合化學、基因組學、生物信息學、蛋白質組學等新興學科也廣泛滲透到生物藥品研發領域,它們為提高藥物研發的效率作出了巨大貢獻,生物醫藥企業不僅要考慮如何吸收消化各個學科的最新進展,更要思考跨學科知識的整合,充分發揮各個學科的作用,提高研發活動的效率。
周期長、投入高、風險大以及知識密集等特點,使得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成為高壁壘領域。一方面是生物醫藥技術日趨復雜,多項技術的融合使得單個企業難以獲得技術創新的資源與知識基礎;另一方面隨著藥品監管力度加大、社會公眾對安全性要求的不斷提高,以及傳統技術創新模式成本攀升和效率下降等因素,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面臨著巨大的壓力,制藥企業紛紛探索更為開放、靈活的合作技術創新模式,技術創新聯盟逐步獲得了各國政府與企業的重視,并成為學術界研究的重要領域。
產業技術創新戰略聯盟是一種新的產學研合作模式,與更為注重短期利益與研究成效的產學研合作模式相比產業技術創新聯盟是一種以不同企業為主的聯合體,是一種更為持久、穩定而且有效的共享利益、共擔風險、互相幫助、協同開發的合作模式[4]。
從聯盟的構成要素來看,聯盟由政府、企業、高校、以及科研機構組成,這種組織模式能夠最大限度地發揮各類主體的優勢,形成互補和協同效應。其中政府側重發揮企業和技術的篩選作用,并提供一定的政策支持,通過設立重大科技專項提供專項資金;企業則仍然保持著創新主體地位,提供創新所必須的資源、技術以及相關設備,并實現從開發到最后的市場開發的全環節功能;而高校以及科研機構則是主要提供技術支持以智力資源參加研究與開發。圖1表示的是產業技術創新聯盟中的主體是如何協同作用,使得這樣一個復雜的、全面的、綜合的組織進行良好的運作的。

圖 1 產業技術創新聯盟運行機制Fig 1 The operation mechanism of industrial technology innovation alliance.
美國、日本、英國等發達國家在生物醫藥產業技術發展的成功經驗都充分證明了產業技術創新聯盟是現代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的有效組織模式。它能有效地促進生物醫藥產業內共性問題的突破,實現成員間的知識溢出,將低企業技術創新的風險分擔,提高成員企業核心競爭力。技術創新聯盟是生物醫藥產業實現技術創新能力提高的必然選擇。
在美國,生物醫藥產業集群化的發展模式尤為突出,75%以上的現代生物產業資源集中在波士頓、舊金山和紐約等9個都市圈,而這些集群發展都依托于當地高水平的研發機構和大學[5],這些機構培養的人才是生命醫學、生物藥學等領域最寶貴的資源。因此,美國的多數生物醫藥企業一般都從研究機構或大學的基礎科學機構中衍生而來。地理位置上的接近為形成技術創新聯盟制造了先天便利條件,在生物醫藥產業集群內部,企業與企業之間的橫向合作,企業與科研機構、大學的縱向合作常有發生,有效地規避新技術產品開發高成本、高風險、長周期、低成功率和明顯的階段性特征等因素。在具體的實踐過程中,美國的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聯盟主要呈現出以下幾種形式。
2.1.1 橫向技術創新聯盟模式 橫向聯盟技術創新模式是指生物制藥產業鏈同一節點或相關節點上的企業形成技術創新聯盟,以實現規模經濟提升,從而產生相對于對產業鏈其他節點企業的競爭優勢。例如,由拜耳(Bayer)公司與人類基因組科學公司(Human Genome Sciences)和千年制藥公司(Millennium)組成的聯盟便是此種形式。人類基因組科學公司和千年制藥公司主要從事發現新的藥物和診斷方法,是生物技術行業中與制藥聯系最密切,也是最重要的環節。通過與Bayer強強聯合,將新的藥物和診斷方法通過Bayer進行臨床實驗,確定效果。人類基因組科學公司提供有藥物潛在性的蛋白質;千年制藥公司提供加快新藥開發技術,5年內向Bayer提供了225個新藥靶點,為本公司贏得了4.65億美元收益。這種橫向的戰略聯盟,極大地強化了各自的技術創新能力,最終提升各自在行業和市場上的地位[6]。
2.1.2 縱向技術創新聯盟模式 縱向聯盟技術創新模式是指生物制藥產業鏈上下游節點之間的企業形成戰略聯盟,通過聯盟獲得或者內化聯盟成員企業之間的優勢技術和資源,即通過在不同價值鏈上的合作達到整個價值鏈上的總體增值。這種技術創新聯盟模式最常見的表現形式便是研究合同組織(Contrast Research Organization,CRO)。即通過合同研究的方式向企業提供有關新藥研究各個領域、各個階段的服務,包括化學結構分析、藥理學、藥代動力學、I-IV期臨床試驗等環節。例如,美國法瑪西亞(Pharmacia)制藥廠與英國細胞技術公司(Celltegh)簽訂合作協議,協議的先期價值為1.9億英鎊,并賦予Celltegh公司參與利潤分成的權利,而Pharmacia則擁有使用Celltegh的研究成果CDP870(一種用于治療類風濕性關節炎的注射性藥物)的權利。Pharmacia具有富足的資金和廣泛的銷售渠道,但其靈活性及創新性稍遜,與Celltegh的技術合作剛好可以實現資金、技術、信息互補的優勢。
二戰后,日本的技術水平遠遠落后于歐美,為彌補技術差距,日本政府確定了“引進-消化-吸收-創新”的科技進步之路,50年代末日本出現了引進技術的高潮。日本生物醫藥產業通過結盟、合作,學習大量核心技術,培育了自己的核心競爭力,支持了日本企業的高速發展。同時,在日本制藥企業崛起的過程中,日本藥企非常積極地參加各種國際會議,從開始單純的學習到后來宣講自己的研究成果,機會就蘊含在其中,為其吸引國際合作,邁入國際市場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首先,上世紀60年代,日本出現了一系列由政府主導的技術創新聯盟,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聯盟便是在這一時期開始形成并發展的。日本在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聯盟方面有許多值得其他國家借鑒的成功經驗,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官、產、學、研”四位一體的創新聯盟模式。日本政府積極推動企業、研究機構和大學聯合進行科研攻關是戰后日本科研體制的一個顯著特點。政府通過一系列的財稅政策鼓勵日本的制藥集團與相關大學、科研機構建立密切的合作研究開發模式,并且,作為技術創新聯盟的組織者,政府的一個作用就是克服信息傳播的障礙,促進技術的轉移與擴散,從而實現生物醫藥產業新技術在聯盟中的擴散和溢出。
其次,日本政府重視生物醫藥產業的發展結構,并鼓勵企業做大做強,因此,在聯盟內部,醫藥企業間并購浪潮不斷高漲,使得制藥企業超大型化,還有一些大醫藥公司以收購的方式將生物醫藥公司作為其研發部門,或者將部分生物藥品的研發委托給生物醫藥公司。
另外,日本政府還利用特殊法人的方式對于關系重大的生物醫藥研發項目進行組織和控制。“特殊法人”是日本政府為了達到特定的政策目的而設立的研究機構,其研究管理人員來自企業、大學、公共科研機構和政府,主要從事一般企業或研究機構無法獨立完成的綜合項目研究。這種組織有效地克服了聯盟法律地位不明的問題,在行業的技術創新中具有重要的帶頭作用[7]。
日本武田、三共、山之內進入全球制藥企業排名前200名,靠的就是在政府的引導下,吸收國外先進技術和經驗,結成產業技術創新聯盟,走新品開發和國際化的道路[8]。
3.1 我國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聯盟建設中存在的問題 自2007年科技部等六部委大力推動產業技術創新聯盟以來,生物醫藥產業也積極響應,陸續在中藥、化學制藥、醫療器械、生物制藥等多個領域組建了形式多樣的產業技術創新聯盟。目前我國產業技術創新聯盟初步形成了主題多元化、定位高端化、推進梯次化、模式多樣化的產學研合作格局。但是我國的產業技術創新聯盟還處于初級階段,與預期效果存在一定差距。其中還存在一些問題。
3.1.1 對創新聯盟的概念、內涵等認識不夠明確 企業以及政府等相關單位對產業技術創新聯盟概念、內涵、聯盟運作模式、聯盟應發揮的作用以及政府如何支持產業技術聯盟發展等方面認識不夠準確。目前,國內政府、企業及相關部門對于聯盟創新模式在我國應用的特殊性沒有清楚認識,這就導致企業、政府決策者以及研究專家理解認識不夠深入,也就影響到聯盟產生、聯盟運作、聯盟政策等聯盟發展的各個方面。
3.1.2 對創新聯盟的運行模式等認識不夠清晰 我國現有的制藥業的創新聯盟形態豐富多樣,但卻沒有專門的組織和機構對聯盟性質和類別進行界定,也沒有專門的政府機構對聯盟進行管理,使得政府對在支持何種產業技術聯盟、具體支持方式以及支持力度等問題的認識模糊不清,政府對產業技術聯盟發展的引導力度、支持力度、政策制定等方面的工作需要進一步加強[9]。
3.1.3 產業技術聯盟組織運作效果需要繼續提高 我國現有的多數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聯盟法律地位不明,組織形式松散,這就導致促進聯盟高效運行的眾多機制不能起作用,聯盟的產出效率低下。我國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聯盟的最佳組織結構和運作模式以及運行機制等問題的研究需要進一步加強。
3.2 借鑒國外成功經驗推進我國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聯盟健康發展的建議
3.2.1 加強理論研究梳理和識別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聯盟運作規律 雖然在中國已經有些行業建立了產業技術創新聯盟,但實際上很多企業以及政府對于產業技術創新聯盟還沒有一個正確深入的認識了解,所以首先應該要加強對產業技術創新聯盟的理論研究,只有真正了解其中的精髓才能更好地利用它為我國生物醫藥產業帶來飛躍。理論研究是進行大規模實踐的基礎,所以首先要注重基礎研究。對我國的特殊情況進行充分研究,并對產業技術創新聯盟的模式以及不同類型進行系統的研究。
3.2.2 加強企業自身創新能力培養 產業技術創新聯盟中最重要的元素是創新,在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更是創造生產力的第一要素[10]。而目前我國企業甚至科研機構、高校還普遍缺乏創新精神。聯盟的各成員應該在合作實踐中不斷培育提高自身的創新能力,尤其是在聯盟中發揮創新主體作用的企業,不斷地提升企業員工的創新意識,吸引和集聚更多創新型人才,關注生物醫藥產業最新動態,實現企業自身創新能力的提高,進而為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聯盟的發展注入能量。
3.2.3 完善相關法律制度建設,營造創新良好環境 迄今為止,我國尚無一部法律法規對技術創新聯盟的成立和運行進行規范。生物醫藥產業的科研成果、技術創新的產業化發展是一個系統性的工程,要依托于有效的政策法規來整合,需要發揮政府的組織協調功能,營造促進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聯盟快速發展的有利環境。根據外國的經驗可以看到必須要有相關的健全的法律體系才能保證產業技術創新聯盟能夠健康的發展。我國也應盡快研究出臺與完善相關法律法規,為各種類型的產業技術創新聯盟的設立和規范運行提供制度保證。并且在制定了相關法律后還要再后續制定戰略計劃進行扶持,才能利于聯盟的起步發展。
3.2.4 聯盟發展定位堅持特色專業化策略 生物醫藥研發領域非常廣泛,沒有任何一個研究機構或者企業可以做到無所不能。決定自身發展方向的重要因素在于差異性。企業在確定研發方向時除了要考慮市場外,還要考慮自身發展的特點。而中國企業建立醫藥產業技術創新聯盟時必須考慮的是目前中國醫藥行業的狀況及特點、自身的實力等綜合考慮。如果只是一味模仿,缺乏技術特色,就會使自身的發展之路很難長久。應該將有限的資金投入到更符合自身特點的項目上才能提高資本利用率。在專業化的同時不斷積累技術經驗,走出一條特色專業化發展之路。
[1] 王慶,慢熱型生物醫藥產業的錢殤[EB/OL].米內網.http://www.menet.com.cn/Articles/information/201210/20121009082902292_80288.html.2012-10-09/2012-10-15.
[2] 王蔚佳,搶占老齡化市場 葛蘭素史克中國研發中心“升級”[EB/OL].米內網.http://www.menet.com.cn/Articles/informati on/201209/201209101032163216_78184.html.2012-09-10/2012-09-20.
[3] 張靜,中國生物醫藥483個在研產品動態目錄[EB/OL]. 米內網.http://www.menet.com.cn/Articles/information/201208/201208290959505950_76948.html.2012-08-29/2012-09-15.
[4] 劉曉華.論我國企業技術聯盟創新與發展[J].貴州財經學院學報,2008,(5): 58-61.
[5] 蘇月,關鎮和,劉先寶等.淺談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聯盟[J].中國生物工程雜志,2010,30(7):112-115.
[6] 皮星.基于戰略聯盟的生物制藥企業技術合作創新模式研究[J].創新與管理,2008,2(12):43-47.
[7] 方曉霞.日本企業技術創新聯盟及其對我國的啟示[J].經濟管理,2003,(23):82.
[8] Deng Y,Ao Y,Guan ZH,et al. Prospect of Building The Strategic Alliances of Technical Innovation in China Biomedical Industry[J]. Progress in Biochemistry and Biophysics,2012, 39(7): 631-639.
[9] 殷群,胡大偉.產業技術創新聯盟存在的三大問題[J].現代管理學,2011(3):67-68.
[10] 吳宗頤. 淺談制藥企業的聯盟策略[J].國際醫藥衛生報,2004,11:54-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