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盛楠,劉志順,唐樂,張婷婷
(1.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北京 100053;2.北京中醫藥大學東直門醫院,北京 100700)
針灸是中醫治療疾病的傳統手段之一,其顯著的療效不容置疑,但針灸時的一些相關情況,如針刺時產生的“酸麻脹痛”等“不適感”會使部分患者產生恐懼,難以接受,進而拒絕針灸治療,這將不利于針灸學發展。患者人口學方面的資料如性別、年齡、種族等是一名患者不可改變的最基本最重要的信息,所以我們有必要了解不同人口學資料特征的患者對針刺刺激接受程度是否存在差異,這些調研結果會為醫者針對不同群體患者,采用適宜針灸方法,減輕患者的不適感覺,從而推廣針灸臨床應用提供部分參考。
采用整群抽樣法,隨機抽取北京市三家三級甲等中醫院(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北京中醫藥大學東直門醫院、北京中醫藥大學東方醫院)于2010年5月至2010年8月期間在針灸科門診就診的患者。共發放調查問卷1000份,實際回收問卷965份,其中有效問卷為925份,問卷有效率為92.5%。在925名參與調研者中,男性占40.2%,女性占59.8%;年齡最小6歲,年齡最大85歲,51~60歲人數最多,占整體比例的24.8%;漢族占93.9%,少數民族占6.1%;高中文化程度的患者最多,占整體的 35.4%;在職業方面,已經退休的患者所占比例較大,占整體的34.1%。
采用自行設計的針灸科門診患者針刺刺激接受程度調查表,內容主要包括人口學資料(即性別、年齡、種族、文化程度、職業)及患者對針刺刺激的接受程度,后者采用五點量尺,分為完全能夠接受、接受起來有點困難、接受起來有中等程度困難、很難接受、完全不能夠接受5個等級來評定。
首先取得所調查醫院科室門診負責人的同意,再由2名調查員入門診找患者收集資料。向符合納入標準的患者介紹自己及研究情況,征得患者同意后,向患者介紹如何填寫調查問卷并請其填寫。若患者有疑問,采取一致性語言進行解釋。具體訪問記錄時間,均于被訪者治療完畢后10 min內進行。之后妥善保管收集到的問卷,剔除不合格者,回收有效問卷。
在資料收集和錄入階段進行嚴格的質量控制。資料收集階段,包括2名調查員經過統一培訓,對調查內容的理解及填寫等方面進行統一規定,嚴格執行納入、排除標準,采用統一性指導語指導患者,說明填寫要求,在填寫過程中對量表和問卷有疑問時,采用一致性的語言進行解釋。調查過程中,調查員注意與患者的溝通與交流,以便獲得最真實可靠的信息。收回問卷后及時復核校對,對存在的問題及時更改或補充。回收資料后,剔除不合格問卷,妥善保存合格問卷。資料錄入階段,包括將資料錄入Excel數據庫時,由研究者分別2次錄入數據,進行核對。數據錄入完成后進行邏輯檢查,若有邏輯錯誤,查看原始資料并進行更正。
將調查問卷的相關內容輸入 Excel表格,建立數據庫,用Excel及SPSS10.5軟件進行統計分析。采用構成比、均數作描述性統計,并用SPSS10.5做顯著性差異檢驗。因為患者的針刺刺激接受程度屬非正態分布,故用非參數檢驗中的卡方檢驗。若是檢驗結果呈現有統計學差異,則說明多組之間至少有一個兩組之間呈現統計學差異。然后再對有差異的因素進行進一步的多組間非參數檢驗(H檢驗),先把針刺刺激接受程度的數據編秩,編秩后符合正態分布,再使用方差分析,分析出該項目下具體有差異的兩個組。
3.1 研究對象的針刺刺激接受程度
調研結果示 80%以上患者可以完全接受針刺刺激,接受起來有中等程度以上困難的患者在 5%左右,其中僅有極少數患者完全不能夠接受針刺帶來的刺激。詳見表1。

表1 患者針刺刺激接受程度
3.2 患者人口學資料與針刺刺激接受程度(詳見表2)
3.3 不同人口學資料特征的患者在對針刺刺激接受程度上的差異
3.3.1 在患者針灸刺激接受程度上有顯著差異的人口學資料因素
經卡方檢驗后發現,性別、年齡和職業這三個因素在患者針刺刺激接受程度上具有顯著性差異(P<0.01),而種族和文化程度為差異不顯著的因素(P>0.05)。
3.3.2 具備顯著性差異的人口學資料因素的組間差異比較
用H檢驗,分析有顯著差異的因素中的組間差異,得出的結果見表3。
3.4 綜合分析
3.4.1 性別
八成以上的患者對針刺完全可以耐受,其中未產女性所占的比例最低,完全能耐受針刺的患者僅在六成左右,而男性和已產女性沒有明顯差別。
3.4.2 年齡
40歲以下的患者對針刺的耐受性低于平均水平,并且在該年齡段呈逐步遞升的姿態。而40歲以上的患者在完全能耐受針刺方面的比例相差不大,沒有明顯差異。
3.4.3 職業
軍人對針刺刺激接受程度最高,明顯高于其他各行業人員,而明顯低于均值的是學生,考慮學生年歲尚輕,與年齡有關。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運動員完全能夠耐受針刺的比例明顯低于平均水平,考慮運動員平時放松多以按摩等舒適的理療方式為主,較少接受針刺等有損傷性質的治療方式,使其針刺刺激接受程度減低。
調研結果顯示,患者針刺疼痛類不適感輕重與性別、年齡和職業有關。①性別,已有研究表明疼痛存在性別差異,女性的痛閾和對疼痛的耐受性比男性低[1]。而本次調研顯示,男性與已產女性在針刺刺激接受程度上沒有顯著區別,而這兩個群體共同與未產女性有顯著區別,考慮與未產女性的痛閾較低有關。②年齡,個體對疼痛的敏感性隨年齡的增長而有所不同。一般嬰幼兒和老年人對疼痛的敏感性較低,訴說疼痛的機會少、程度低。而在針灸臨床上較少遇到低齡患者,所以對這方面調研數據尚不充分,不足以下結論。本次調研顯示,隨著年齡的增長,患者接受針灸的程度上升并持穩定狀態。③職業,偏體力勞動者比偏腦力勞動者對針灸的接受程度更高。考慮這與患者的社會文化背景有關,患者所生活的環境和文化背景可影響其對疼痛認知的評價,進而影響其對疼痛的反應和表達。生活在推崇勇敢和忍耐精神背景下的患者,往往更易于耐受疼痛。所以針灸時帶來的包括疼痛在內的不適感更容易被偏體力勞動者所接受[2]。

表2 患者人口學資料與針刺刺激接受程度 [n(%)]

表3 不同人口學資料特征的患者在對針刺刺激接受程度上的差異
綜合調研結果,可以得到以下結論。①針灸科門診患者的針刺刺激接受程度,完全能夠接受的人數占整體的81.08%,完全不能夠接受的人數占整體的0.11%。絕大部分針灸門診的患者完全能夠接受針灸治療,僅極少數患者完全不能夠接受,針刺在臨床上的接受程度較高。②患者的性別、年齡、職業會對針刺刺激接受程度產生影響,而種族和文化程度對患者針刺刺激程度的影響差異不顯著。中老年男性及已產女性和偏體力勞動者完全能夠接受針刺刺激的比例較大。
中醫學向來注重“因人制宜”。所謂“因人制宜”就是要根據每個患者不同的情況來考慮問題而施治。古人很早就認識到個體間差異對針灸的影響。《靈樞·行針》中指出“百姓之血氣各不同形”。所以男女、老幼、不同經歷的人之間的各種差異會對他們的針刺刺激接受程度產生影響[3]。臨床醫生有必要了解不同特征患者接受針刺刺激的不同特點,采用適宜針灸方法,減輕患者的不適感覺,從而推廣針灸臨床應用。
[1] 伍莎,魏蓉,李芳,等.疼痛的性別差異[J].現代生物醫學進展, 2009,9(21):4146-4148.
[2] 李玉樂,吳欣娟.疼痛的影響因素及非藥物治療研究進展[J].護理研究,2008,22(8):2073-2075.
[3] 李沛.論個體間差異對針灸效應的影響[J].福建中醫學院學報,1995,5(3):39-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