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意思”的意思看可譯詞的不可譯性

◆馬麗娟

(新疆大學外國語學院)

從“意思”的意思看可譯詞的不可譯性

◆馬麗娟

(新疆大學外國語學院)

通常不可譯性可分為語言的不可譯和文化的不可譯，其中文化的不可譯現象存在更為普遍，也就是說，“文化”在詞的不可譯性中占據主導地位。而很多人經常把“文化”的含義狹義地理解為“空缺”，這種誤解就容易蒙蔽人們的視線，使其看不到意識不到可譯詞中的文化因素，從而導致譯文生澀難懂或是意義完全脫離原文。那么到底是什么使得可譯詞變得不可譯了呢?本文通過一則“意思”的笑話，對其進行翻譯評析，從而讓讀者更生動地意識到“可譯詞的不可譯性”無處不在，從而警示譯者翻譯不是翻字典，普通詞匯在其特定的上下文中依然具有不可譯的可能性。

可譯詞不可譯性意思上下文

一、可譯詞中的文化因素

對于翻譯中的不可譯性，至今已有許多專家學者進行了系統的闡述和分類，大致分為語言的不可譯和文化的不可譯，前者因為英漢兩種語言分屬不同語系及其完全不同的構詞等因素，造成翻譯中無法愉悅的鴻溝。但對于后者，諸多學者提出了一些補救措施，如換詞法，借用法，腳注法，仿造法，釋義法等。

比較兩種不可譯性，文化不可譯現象存在更為普遍，也就是說，不可譯性和“文化”休戚相關。但很多人在翻譯過程中說到“文化”這個詞時，就會自然把它理解成對方文化中的空缺，比如“緣分”，“風水”等。顯然這些具有濃厚中國文化特色的詞語因為在西方文化中的空缺而造成難度，最終使其不可譯。但這些詞語都無形中把“文化”這個概念狹義化了。文化存在于生活的各個方面，無所不在，他甚至可以滲透在很多我們平常生活中司空見慣的普通詞語中，因為這些司空見慣的詞匯被賦予了文化內涵，從而導致其不可譯，至少是不可直譯。

二、譯文評析

本文圍繞中文中“意思”一詞，來闡述可譯詞如何變得不可譯。以下的中文笑話就是作者的思路來源，作者試圖將其譯為英文，從而更深刻地體會到翻譯中可譯詞的不可譯現象。

1．通讀全文，我們不難發現，此笑話之所以“有意思”，絕不僅僅是funny，它的經典在于讓人笑過之后的發人深省。也就是說，真正的幽默在于其笑聲背后所揭示的事實，現象和所闡釋的道理，是這背后的東西成就了幽默的魅力，所以作者在這里把“有意思”翻譯成為“something behind the lines”。

2．這里的“意思”沒有任何的文化內涵弦外音，所以可以進行直譯。

3．“沒什么意思”這種說法體現了典型的漢語語言的模糊性，就好像中國人說“現在生活好了，反而沒有什么吃的了。”這中間的“沒什么”一樣，是指沒有什么特別的，所以要進行加詞，把模糊變具體，譯為“Nothing special”。

4．這里的兩個“意思”實際完全相同，只是因為漢語為了保持音節平衡往往會用重復的手法，比如“好了，好了”，“行呢，行呢”。這兩個“意思”實際就是在表達說話的目的:為了感謝。故譯為“To appreciate my gratitude”．

5．領導的意思是:無需如此見外，沒有必要還送個紅包。故譯為“＇Thanks＇is enough．Gift，not necessary”。

6．這里的重復和4的分析一樣。究其意義，此時的“意思”應該指代具體的那個紅包，故譯為“Only a small gift”。

7．這里的“有意思”當然不只是指“interesting”，是領導確實覺得阿呆這個人不簡單，有個人想法并伴有相應行動，故“有意思”譯為:“a guy with mind”。

8．阿呆看出領導開始嘀咕，忙做辯解“There is nothing beyond the lines”，望其接受紅包時可以釋然。

9．聽此一席話，領導釋然，接受禮物，表達謝意:“thanks for your new year gift”。

10．按照中國尊卑文化，作為下級的阿呆豈能讓領導感謝自己，更應是下屬對老板的感恩，故這里的“不好意思”更多的是阿呆對領導的感激，故譯為:“Thanks for your cares and concerns”。

三、文本反思

分析至此，不難看出，文中10個“意思”當中除了②保留了字典意義以外，其余9個譯者全部做了處理，其譯文與原詞表層含義相差甚遠。

也許有人質疑，這些“意思”充其量只算不可直譯，畢竟可以曲線救國，將其內含解釋給讀者。話已至此，作者不得不重提“翻譯”的概念，根據美國著名翻譯理論尤金．奈達在20世紀60年代末給翻譯下的定義，Translation consists in reproducing in the receptor language the closest natural equivalent of the source language，first in terms of meaning and secondly in terns of style．(Eugene A．Nida＆Charles R．Taber:The Theory and Practice of Transaltion，1969)

由此可見，翻譯中譯者不僅要忠實于原文的意義，同樣還要保留其文體。在此篇譯文中，意義也許勉強照顧到了80%，但文體盡失。原文文本從分類而言是一則笑話，笑點在于對同一個“意思”的重復，而每個“意思”都有其背后的意思。中文讀者讀后不禁會心一笑，因為其豐富的弦外音。而譯文只是翻出了弦外音，但卻沒有了笑點。換言之，此譯文改變了原文的文體，對于目標讀者而言，充其量只是兩個人之間的一則對話而已。所以根據翻譯概念中意義和文體兩者兼顧而言，此文仍屬于不可譯，因為它丟失了原文中最為重要的特點“聲似”。

四、構成原因

到底是什么使得字典中可以直接查到的詞語最終變得不可譯了呢?是上下文。譯者在對任何譯文文本進行分析時，對于詞匯的理解都不可以和上下文割裂開來。而這些普通詞匯一旦聯系到上下文中，譯者就會發現它們同樣也可以彰顯出文化特色。所以說，縱然普通詞匯在英漢兩種語言中都存在，但它在不同語境不同文化背景中依然可以產生獨有的帶有文化色彩的情景含義，最終使得英漢共有的可譯詞變得不可譯了。

五、結論

在譯者看來，通過“意思”這則笑話，可以生動形象地反映出普通詞匯中的不可譯因素。由此警示譯者，對待任何文本，切不可望文生義，不可搬著字典做翻譯，字典中的解釋是脫離上下文的，是沒有生命的。而詞的真正價值和意義只有在上下文具體情景中才能得以實現。譯者必須具備“可譯詞亦有不可譯性”的警覺意識，才能最終使翻譯這門“遺憾的美”散發出美的魅力而不是僅存遺憾。

［1］ 林煌天．中國翻譯詞典［M］．湖北:湖北教育出版社，2008．

［2］ 邵志洪．翻譯理論，實踐與評析［M］．上海:華東理工大學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