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 敏 方秀才* 費貴軍 范光升
中國醫學科學院 北京協和醫學院 北京協和醫院消化內科1(100730) 婦產科2
病例:患者女,42歲,因“反復排便前腹痛伴腹瀉3年,加重1年”于2010年1月7日就診于我院消化科,門診初步診斷為腸易激綜合征(IBS)。患者近3年來反復出現排便前臍周痛,伴便意和排便急迫感,解稀糊樣便,2~3次/d,腹痛多于便后10 min內明顯減輕,癥狀多持續數日,每年有超過半數的時間存在癥狀。近1年內患者腹瀉程度加重,4~5次/d。于當地醫院就診,糞常規、腹部超聲未發現異常。口服雙歧桿菌后腹痛、腹瀉減輕,停藥后癥狀反復。病程中患者無發熱、腹部包塊、便血等,癥狀發作與月經無關。患者既往體健,平素飲食正常,精神睡眠可,小便正常,發病期間體質量下降1.5 kg。
入院查體:一般情況尚可,心肺未見異常,腹平軟,無壓痛、反跳痛,未及包塊,肝脾未及腫大。肛診發現外痔,指套無染血,縮肛和力排功能正常。入院血常規、糞常規+潛血、肝功能、腹部超聲和結腸鏡檢查均未見明顯異常,擬診為IBS,進一步行結腸測壓,于X線透視下發現盆腔2枚節育器。追問病史,患者16年前曾放置圓形節育器1枚,術后無明顯腹痛和陰道不規則流血。1年后患者妊娠行人工流產術,術中未探及宮內節育器(intrauterine device,IUD),遂放置T形節育器1枚;3年前因節育器下移行取出術,并放置帶尾絲T形節育器1枚。
患者常規取出T形節育器,行子宮碘油造影示圓形節育器位于子宮腔外(見圖1A)。盆腔CT掃描證實圓形節育器位于盆腔內、子宮右后側(見圖1B)。患者同意行腹腔鏡下節育器取出術,腹腔鏡下見圓形節育器位于盆腔達網膜囊內,局部黏連,術中切斷黏連,取出圓形節育器。患者術后隨訪1年,恢復良好,腹痛消失,排便基本正常,為成形便,1~2次/d。

討論:IBS以腹痛或腹部不適為主要表現,腹痛多于排便后減輕、伴排便習慣和糞便性狀的改變是本病的特征性表現,亦是臨床診斷的癥狀學標準。一般而言,對癥狀典型且無報警征象(如便血、貧血、腹部包塊、發熱、體質量下降等)的患者,可根據羅馬Ⅲ標準作出診斷,無需全面檢查。糞常規+潛血、血生化檢查、結腸鏡、腹部超聲等檢查可排除器質性疾病[1]。本例患者的臨床表現典型,相關檢查未見明顯異常,因此最初診斷為IBS。因本例患者為典型病例而納入結腸測壓臨床試驗,于X線透視下意外發現移位的IUD,可能是引起腸道癥狀的真正原因。移位節育器取出后,患者的IBS樣癥狀緩解,表明其腸道癥狀為移位節育器刺激腸道所致,不應診斷為IBS,因此患者最終診斷為節育器移位。提示某些情況如盆腔疾病,亦可引起IBS樣癥狀。
IUD移位是指IUD離開宮腔,移位至子宮直腸窩、子宮后壁、附件、膀胱后壁,亦可包埋于網膜、結直腸漿膜內,嚴重者可致腸穿孔[2,3],患者多表現為慢性不明原因性腹痛。目前尚無移位IUD致典型IBS樣癥狀的文獻報道。本例患者于首次放置IUD后妊娠,因人工流產術時未探及IUD,遂判斷為節育器脫落;再次放置/更換的節育器位置正常,故使臨床醫師忽略了節育器移位與腸道癥狀的關系。
IBS的診斷強調癥狀的特異性,需排除器質性疾病,包括某些婦科疾病。一般而言,由婦科疾病引起的下腹疼痛常與月經、性生活有關。女性IBS患者可伴婦科疾病,使其鑒別診斷復雜化。移位IUD致典型IBS樣癥狀使本病的診斷更具挑戰性。因此臨床對擬診為IBS的女性患者,需常規詢問月經史、婚育史等相關情況,對有婦科癥狀和特殊病史的患者,除行常規生化檢查和結腸鏡檢查外,應安排婦科會診和超聲檢查,必要時行盆腹腔CT掃描,以排除某些少見的器質性疾病所致的IBS樣癥狀。
1 柯美云,方秀才.羅馬Ⅲ:功能性胃腸病(中文翻譯版)[M].北京:科學出版社,2008:434-436.
2 Balci O,Capar M,Mahmoud AS,et al.Removal of intraabdominal mislocated intrauterine devices by laparoscopy[J].J Obstet Gynaecol,2011,31(7):636-639.
3 Bitterman A,Lefel O,Segev Y,et al.Laparoscopic removal of an intrauterine device following colon perforation[J].JSLS,2010,14(3):456-4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