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特約評論員 毛曉剛
“新36條”及其實施細則已經為民間資本拓寬領域和范圍,參與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創造了“大氣候”。但目前一個突出問題是認為對民資“一放就靈”,這顯然把問題想簡單了。
2010年5月,國務院出臺了“新36條”,鼓勵和引導民間資本進入基礎產業和基礎設施、市政公用事業和政策性住房建設、社會事業、金融服務、商貿流通、國防科技工業、國有企業改革、參與國際競爭等領域。之后,民航、醫療衛生、工程技術研發、戰略性新興產業等方面已出臺了相關實施細則,同時還有17個省份出臺了當地細則。
而按照國務院要求,在今年6月底之前,各相關部委都要出臺“新36條”實施細則,以進一步放寬市場準入,激發民間投資活力。這兩個月,“新36條”相關細則密集出臺,再加上這兩年來政策措施的不斷鋪墊和推進,整體上對民間資本而言無疑是重大利好。
兩個重要的出發點
如果回頭來看當初“新36條”出臺時的背景,有兩個重要的出發點不容忽視:
其一是有利于堅持和完善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經濟制度,簡單說就是“兩個毫不動搖”,即“必須毫不動搖地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必須毫不動搖地鼓勵、支持和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新36條”對民間資本而言,不是為了鼓勵而無限鼓勵,不是為了引導而盲目引導,而是要服從和服務于完善我國基本經濟制度這一戰略目標。中央確定的目標是在2020年建成完善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2010年“新36條”出臺時恰好距離目標完成有十年時間。可以說,從那時到現在,以至今后八年,國家所有針對非公經濟和民間資本的政策舉措,都是涵蓋在大目標、大設計之下的。這一點十分重要,卻往往被很多人忽視。
其二,“新36條”出臺也有緊迫的現實需求,主要是為了應對國際金融危機,保證中國經濟在復雜艱難的國內外環境下保持穩定增長。如今看來,不管是保增長、穩增長或者促增長也好,還是調結構、轉方式也罷,不管是抑通脹、擴內需也好,還是保民生、保穩定也罷,都離不開充分發揮民間資本應有的作用和價值。這兩年經濟發展中遇到的很多問題,尤其是“兩難”問題,或隱或現、或多或少都與民間資本沒利用好、利用率不高有關系。民間資本的問題得不到解決,中國經濟保持健康會底氣不足,持久增長會后勁不足。這一點同樣要緊,業內坊間探討也很多,有不少共識,但一個突出的問題是認為對民資“一放就靈”,這顯然把問題想簡單了。

基層建設不容忽視
對于鼓勵和引導民間資本來說,如果“兩個毫不動搖”是管根本、管長遠的頂層設計,那諸如新舊“36條”等國家政策就是中層架構,而像這兩年陸續出臺的實施細則,則可以被視為基層建設。一段時間以來,人們對頂層設計保持了高度共識,對中層架構寄予了高度期待,對基層建設則頗多指責。
實事求是地說,“新36條”在落實上起步還不夠快,力度還不夠大,基層建設流于口頭,既對應有的政策效應產生遲滯和損傷,也對民資的市場信心帶來一定的負面影響。當然,我們要看到,破除民資“玻璃門”、“彈簧門”不可能一步到位、一蹴而就,這需要國家政策落實到位、市場環境向好,也需要民資自身實力,但這并不妨礙在政策和市場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最大限度地推動這一工作。
溫家寶總理在今年年初就表態,在本屆政府任期的最后一年里,能做的事情絕不拖延,能解決的問題絕不推脫。上半年,“新36條”細則出臺明顯提速,政策利好集中釋放,就體現了這一精神。近年來,不少經驗和教訓告訴我們,在改革發展的關鍵時期,經濟發展不進則退,凡是該干而又能干的,就一定要先干起來,來不得半點遲疑和推拖。對于民間資本來說,同樣如此。
在民間資本經過30多年積累,已經達到一定量級、在國民經濟中舉足輕重的時候,必須盡快給民間投資以政策指導和具體引導。但一段時間以來,不管是思想認識上,還是實際工作中,中央部委和各地政府對民間資本還缺乏認真對待,流于粗線條和堵限思維,尤其是制定和執行相關法規政策時存在“重大輕小”、“重公輕私”傾向,對民間投資存在疑懼和抵觸情緒。
這在落實“新36條”上十分明顯,兩年來實質性進展不多,不能滿足經濟社會發展需求和民營企業發展需求。而到了今天,扭轉以往政策思維上的路徑依賴,加大落實執行力度,真正給民資創造一個公平競爭的環境,已然刻不容緩。
“新36條”不能成為“書柜文件”,中看不中用。在國家態度明確、政策框架既定、實施細則密集出臺之下,如何將利好消息實實在在地轉化為民資實惠,還需下大工夫。
細則還需更細
有一些人指出,近來不少部委的實施細則還是不夠精細,實用性不夠,這樣的意見不無道理。
確實,目前的細則還需進一步在實踐中不斷完善,具體落實上也需要進一步加強配套監管。尤其是社會廣泛關注的鐵路、金融、能源以及“走出去”等重點領域,不能簡單地對相關法規政策做一些一般號召性表述,而必須有針對性地提出破除各種隱性障礙的具體措施,明確民間資本進入的具體途徑和方式。
值得強調的有兩點,一方面政府部門要解放思想、創新思路,在完善和落實細則上打破思維窠臼,要以服務型政府的姿態來面對民資;另一方面,應當充分聽取民營企業和民資商會的意見建議,在協商交流的基礎上形成共識,以避免單向落實和被動執行。在政策“開門”、鼓勵“進門”的同時,民間資本自身也要有主動意識,也得有實力積累,提高“進門”能力,努力讓自己進得快、進得順、進得好。這些方面,恐怕都是基層建設的題中應有之義。
今年是我國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20周年,改革發展成就和“成長的煩惱”并存,急需加強頂層設計和總體規劃,鼓勵支持基層探索實踐,以重要領域和關鍵環節的新突破來激活改革棋局。
與中國經濟正處于調結構、轉方式攻堅階段相伴,民間資本同樣也處于轉型升級的陣痛期。
在這個節點,如果政策正確、落實到位,民資將突破瓶頸迎來可持續發展的坦途,對中國經濟長遠發展也必將大有裨益;反之,如果政策失誤、執行乏力,民資就有可能喪失整體突進的機會,同時也將大大損害中國經濟的活力。
“新36條”及其實施細則,已經為民間資本拓寬領域和范圍,參與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創造了“大氣候”、“大道理”,現在要下力氣去做的就是“細文章”、“實文章”,扎扎實實在基層建設方面添磚加瓦。
給予民間資本更大的發展空間,消除不合時、不合理的制約和障礙,只能快步向前,不能走回頭路。中國作為一個開放經濟體,迫切需要在內部營造一個更穩固有力的經濟結構和市場環境,以應對更為激烈的國際競爭。從這個角度說,民間資本的重要性也在空前上升,夯實民資發展基礎的迫切性也在空前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