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大:我給西沙送“快遞”

易明仁

錢老大近50歲了，有副老水手的模樣：皮膚黝黑，胳膊粗壯。他是海南瓊海市潭門鎮一名船老大，擁有一艘上百噸的漁船以及十來個船員——這在潭門港是中等規模。

在潭門港，多數人都知道他，因為每月總有那么一兩次，他會向西沙群島提供物資補給，而像他這樣的船長在當地只有兩三個。

他給深海島上的官兵帶去蔬菜、水果，或活雞、鴨、鵝、豬。多數時候，他還得再扛幾袋泥土，并幫著寄送信件、包裹。西沙的官方補給船通常會運去一些淡水、大米、面粉等主食。錢老大的漁船則讓小島的物資更加豐富起來。尤其是他還顧及了眾多通信不便的小礁島。他的漁船成了西沙群島官方補給通道的重要補充。

運菜也運土

每次打魚，錢老大都會到千百海里遠的西沙、中沙、東沙、南沙等海域。他以往常去的西沙海域在5月至8月休漁，所以下一回，他決定到沒休漁的南沙打魚。不過在半途，他會先在西沙群島稍作停留，給島上官兵卸下補給的物資。

錢老大給這些礁島帶去的東西絕對鮮活。原本出海備著用來冷藏水產品的冰塊，恰好可以先用來冷藏蔬菜、水果。他還會帶著活雞、鴨、鵝上島。“一斤白菜，我運到島上的價格只比海南島貴幾毛錢，不超過5毛錢。有時甚至更便宜，因為我長期從一個固定的人那兒大批量采購。”錢老大說。

有時候，島上建設營房需要的磚頭、水泥、鋼筋，甚至建這些營房的工人，也都由錢老大的漁船運送。每一次補給運輸，總缺不了土。錢老大說，西沙各個島上都是沙子，水一澆下去都滲走了，種不了植物，為了改良土質，要不停地從海南島帶泥土上島。錢老大的補給就經常包括泥土和樹苗，對這些他也只收取成本。

值得信賴的“投遞員”

錢老大也在很大程度上改變了島上士兵通信困難的局面，他是西沙群島眾多小礁島官兵的義務收件員和送件員，儼然是這些小礁島和外界收寄東西的中轉站。

錢老大的船路過某個西沙小島，島上的官兵就把信件、包裹直接讓錢老大帶上，等他捕完魚回到海南再投遞。一般來說，錢老大會收100元當投遞費用，多退少補，義務幫忙投遞。相反，若官兵的家人要給島上寄信，也常是先寄到錢老大在瓊海的住址，再由他出海上島轉交。相比通常的通信物流渠道，錢老大把中間的周折都省掉了，速度更快，也更安全。

因為在西沙的很多小礁島上沒有銀行，如果官兵們家里有什么急事，匯款很不方便。很多時候，這些官兵直接打電話給錢老大，讓他先幫忙匯款解急，等錢老大上島來了再還錢。

現在西沙島上的年輕人多了，他們喜歡網上購物。他們通過島上的電腦下單，買些衣服、電子數碼產品。這些訂單的收貨地址便是錢老大的住址。錢老大總要先結賬收貨，再出海時就送上島，拿回代墊貨款。

長期的相幫相助，使得錢老大和西沙群島很多官兵建立起相互信任的關系。一些要給家里寄錢的士兵甚至會把銀行卡放在信封內，托他到海南轉賬。錢老大說，因為擔心萬一銀行卡和密碼全丟了，他只拿銀行卡，等他到了海南島的ATM機前，再臨時通電話要密碼來轉賬。

像錢老大這樣的補給漁船只有兩三條，他們共同的特點是人緣好，和島上官兵關系熟稔。錢老大很珍惜和部隊的信任關系。盡管他現在已經是船老大了，可以自己留在岸上，讓伙計們出海。但由于每次都要做官兵們的“信使”，他還是會親自出馬，認真維護著這份信任。

摘自《經濟觀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