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理由
戰火中的西南聯合大學,存在時間不到九年,學生不過八千,卻開出了一千六百多門課,如涓涓乳汁,哺育了一代優秀青年。它也成為了中國教育史上愛國、進步、奉獻精神的豐碑。此書被譽為“迄今最佳聯大校史”。作者易社強(JohnIsrael),西南聯大榮譽校友。師從費正清教授,現為美國弗吉尼亞大學歷史系榮休教授。

《戰爭與革命中的西南聯大》[美]易社強著饒佳榮譯九州出版社2012年1月版
“北大開放,清華嚴格,南開活潑,而聯大是三者的融合。”
共同的戰爭經歷促成了集體意識。聯大師生來自華北校園,而今遠離大都市,安扎在偏遠的昆明,都曾經歷戰火的洗禮,度過艱難貧困的日子。陳岱孫回憶:“警報一響,師生一起跑出去,敵機飛到頭上時,大家一起趴下,過后學生抬頭一看是某某老師,相視一笑。”在這種處境下,以前高高在上不可接近的教師和謙卑馴順的學生前所未有地親近起來。有時,老師和學生一起研究新材料。學生敢于質疑教師,而教師帶著欣賞和尊重予以答復。有時,未經提示,教師發現講授有誤,就趕緊改正。學生之間也互敬互愛,切磋砥礪。
三校聯合優勢互補,使薄弱環節得以加強。例如,清華率先在理科和工科方面取得卓越成績。通過聘用留美深造歸來的本校畢業生,清華能夠緊跟現代科學發展前沿。1931年蔣夢麟就任北大校長,他為一批研究型教授爭取基金,聘請年輕有為的學者取代能力較差的年長學者(其時中國學術界還沒有終身制),也開始努力發展北大的自然學科。這一時期,北大、清華和北平研究院的科學家聯合開設討論班,以增強學者的團體協作意識。
三校教員不僅互相補充,而且有重合之處。他們志同道合,彼此尊重,使聯大這個學術共同體在昆明自然而然地走向三校歷史上互助協作的頂峰。20世紀30年代中期是這三所高校共性增強差異減弱的交會融合之時,這部分是因為這個時期美國模式在中國教育中占據了主導地位。清華的課程設置和教學作風,與南開大體相似,北大也很贊同。因此,當三校在昆明聯合時,幾乎無人反對這樣的辦學理念:所有本科生在一、二年級都要接受通才教育,然后才能升入高年級接受專業訓練,同時必須通過常規的各種測驗和考試。此外,聯大還接納了清華的學術層級制。1937年夏天,北大和清華邁出了歷史性的一步,兩校相約舉行了聯合招生考試。盡管這一措施因戰爭爆發而被迫中止,但這種合作的態勢預示了美好的前景。
清華聲譽日隆,影響日著,與其他學校傳統的交相匯合,在政治舞臺上也得到了體現。北大學生經常領導愛國運動,但1935—1936年的“一二·九”抗日運動最初是由城外的清華(及相鄰的燕京大學)發起的。在運動過程中,聯大三校推波助瀾,相互影響,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不過,北大—清華—南開學生之間的競爭關系大約一直持續到1941年,也就是大部分考入聯大的學生在昆明開始他們的大學生活之時。為便于區分,每個學生都有一個以字母打頭的學號:P代表北大,T代表清華,N代表南開,A代表聯大。這種標示延續了昔日的烙印。比如按學號評分時,T總是排在前面,N總是墊底。清華的學術優越感,加上清華師生人多勢眾,使人們以為清華是主辦學校。在昆明入學的許多畢業生至今仍傾向于認為自己是清華校友,而不是聯大校友。北大學生秉承了母校的貴族傳統,絕不認為自己比清華同學遜色,在他們眼里,清華人只會死讀書,毫無趣味可言。只要發覺南開學生不夠扎實的學術功底及虛浮可笑的布爾喬亞做派,北大和清華的學生總有幾分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