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源枯竭型城市產業轉型實證研究——以棗莊為例

李鵬飛，代合治，談建生

(曲阜師范大學地理與旅游學院，山東曲阜273165)

0 引言

資源枯竭型城市是一種特殊類型的城市，資源開發的特點決定了這類城市產業轉型的必要性，這一課題深受國內外學者專家的關注。1980年起美國、歐洲、澳大利亞等國學者在資源型城市經濟發展周期[1]、產業結構調整[2]、社會制度轉型[3]、勞動力安置問題研究[4]、資源型城市產業部門關聯研究[5]等方面進行了深入的探索和研究。近年來，我國學者開始對該領域進行深入探究，研究內容主要涉及:國外同類型城市產業結構轉型經驗總結[6-7];主導產業的更替與接續產業的培育[8-9];經濟結構轉型的戰略研究與市場取向的調整[10-11];生態環境再造與補償機制建立[12-13];勞動力反貧困研究與政策作用[14-15]等。然而對資源枯竭型城市產業結構轉型特點以及如何進行轉型的研究較少，本研究結合實例就這一角度進行分析。

1 資源枯竭型城市產業轉型的相關理論

1.1 資源枯竭型城市及其產業轉型

資源枯竭型城市是指自然資源開發進入衰退或枯竭過程的城市[16]，亦稱“資源衰退型城市”。一般來講，累計開采資源總量已達最初測定資源總量的70%以上或者以當前技術水平及開采能力僅能維持開采時間為5年以內的城市，就可將其稱為資源枯竭型城市[17]。

資源枯竭型城市產業轉型的內涵是將城市的主導產業由現存的不可再生性自然資源的開采和加工產業轉向其他產業，使城市發展擺脫對原資源型產業的依賴，從而規避衰敗以實現城市的可持續發展。資源枯竭型城市產業轉型的內容主要包括資源取向的轉化和資源結構調整、主導產業的更替及接替產業的選擇、市場取向的協調、生態環境的修復等等[18]。

資源枯竭型城市產業結構單一，二元性突出，產業關聯性差，第一產業多為粗放經營，第二產業畸重，第三產業發展滯后。近年來這種產業結構面對市場經濟體制下的公開競爭越來越呈現其脆弱性，一方面產業關聯度弱，對地方經濟的關聯帶動性作用不強;另一方面資源產業的衰退不可避免地影響到城市經濟和社會發展，使城市再發展陷入了困境。

1.2 經典轉型城市案例簡介

1.2.1 以現代農業為特色的阜新轉型模式。阜新市是“一五”時期國家建立的能源基地，累計生產原煤6.5億t，發電2000億kW·h。作為全國最早顯現煤炭資源枯竭的城市，阜新市煤炭產業產值、礦區人口、煤礦職工比例遠遠高于其他同類城市[19]，城市再發展形勢嚴峻。

阜新市一方面通過開發和技術改造，在“穩煤強電”的同時，把轉型方向定為特色農業。阜新市礦區的自然環境適宜農業生產，具有發展綠色農業的潛力，并且農業比其他產業能吸納更多的勞動力，通過引進培育本地70多個龍頭企業，形成了14個現代化農業產業化鏈條，前后共安置1.5萬人就業，該市農產品加工制造業總產值占規模以上工業總量比例已經接近煤炭資源產業。如今阜新市由單一的煤電經濟結構向以食品及農產品加工業、新型能源產業及精細化工等新興的特色產業為主的多元化經濟結構的轉型已初步完成。

1.2.2 以旅游業為特色的焦作轉型模式。焦作市1956年建市之初就以煤炭工業為基礎建立了較為完整的工業體系，至1995年，該市礦業企業增加值占工業企業增加值的90%以上。“九五”后期，隨著資源的衰竭，全市礦業企業效益下滑;至1999年全市GDP下降了13%，整個“九五”期間焦作GDP增長率僅為3.5%[19]。

為此，焦作投資30多億元實施了城市轉型:煤炭工業轉向電力、鋁電聯營，原料化工轉向生物、醫藥、精細化工，煤礦機械轉向環保、糧食、汽車機械，水泥建材轉向新型、環保建材。并且，將旅游產業作為龍頭產業，自1999年始焦作向地上山水旅游投資6億元，開發建設焦作山水峽谷極品景觀，形成了以云臺山、青龍峽、青天河、神農山、峰林峽五大景區和十大景點為基礎的旅游大格局。焦作市現被評為“中國優秀旅游城市”，且焦作山水和云臺山被評為“中國旅游知名品牌”，云臺山入選首批世界地質公園。

2 棗莊市產業結構評價

2.1 區域經濟現狀

棗莊市位于山東南部，地跨東經116°48'30″～117°49'24″，北緯34°27'48″～35°19'12″。東與臨沂市的費縣、蒼山縣、平邑縣接壤，南與江蘇省的銅山縣、邳州市為鄰，西瀕獨山湖、昭陽湖、微山湖，北與濟寧市的鄒城毗連。面積4 563 km2，占全省總面積的2.97%。2009年年末總人口386.79萬人，人口密度803人/km2。

改革開放以來，棗莊市GDP一直保持持續快速增長，平均增長率高達15.8%，以2003年增長率最高，達24.84%;“十一五”期間棗莊市GDP總體增長勢頭良好，增幅均在9%以上。

2.1.1 產業構成不均衡。2000—2009年，棗莊市仍以第二產業為主，且其比重遠高于第一、第三產業總和，具有典型的資源枯竭型城市產業構成特點。第一產業所占比重較小且比重逐年降低;至2007年第二產業仍然保持較高的增長勢頭，近年來其所占比重開始降低，但份額仍占絕對優勢;第三產業所占比重較小，10年間所占比重始終徘徊在30%的水平(表1)。

2.1.2 產業發展差異性顯著。區位熵是分析區域產業優勢的常用指標，可用來衡量某區域某行業在更高層次區域中的作用和地位[20]，數學表達式為:式中:Qij表示i地區j產業的區位熵值;i表示第i個地區;j表示i地區第j個產業;xij表示第i個地區的第j產業的產值指標[20]。利用山東省2009年34個產業總產值與棗莊市2009年對應產業總產值數據計算可得34個產業區位熵(表2)。

表2 2009年棗莊市各產業的區位熵Tab.2 Industrial location quotient of Zaozhuang in 2009

棗莊市34個行業中，區位熵大于2的有8個，屬于棗莊市的顯著優勢產業，具有絕對的競爭力。區位熵大于1(含)但小于2的行業有8個，屬于棗莊市的比較優勢產業，具有一定的競爭力。區位熵小于1(含)的行業有18個，屬于缺乏競爭力的部門。總之，棗莊市各產業之間區位熵相差較大，各產業競爭力差異顯著，急需進行主導產業的選擇和產業結構優化。

2.2 棗莊市產業結構分析

2.2.1 偏離-份額法(shift-share method，SSM)[21]。SSM是把區域經濟的變化看作一個動態過程，以其所在大區為參照系，將自身經濟總量在一定時期的變動分解為3個分量，即份額分量、產業結構偏離分量、競爭力偏離分量，以此說明區域經濟發展和衰退的原因，評價區域經濟結構優劣和自身競爭力的強弱，找出區域具有相對競爭優勢的產業部門，進而可以確定區域未來經濟發展的合理方向和產業結構調整的原則。

針對選取的經濟總量，構建偏離-份額法數學模型如下:

式中:bij，0，bij，t分別為i區域第j個產業在初期與末期的經濟總量規模;B0，Bt分別為大區域初期與末期的經濟總量規模;Bj，0，Bj，t分別為大區域初期與末期第j個產業部門的經濟總量規模;rij為i區域第j個產業部門的變化率;Rj為大區域第j個產業部門的變化率;bij'為大區域各產業部門所占的份額的標準化值;Gi為i地區在計算周期內經濟總量的增長量;Ni為偏離份額;Pi為結構偏離份額;Di為區域偏離份額;B0為基期全國或大區國民生產總值;Bt為末期區域國民生產總值;W為結構效果指數;u為競爭效果指數;L為區域i對于全國或大區的相對增長率;j為第j個產業(j=1，2，3，...，n)[21]。

2.2.2 棗莊市產業結構分析。采用SSM對棗莊市產業結構總體質量進行分析，以山東省作為參照區域，參考時間區間是2005—2009年，考察的經濟總量是總產出，產業部門分別從一、二、三產業中選取以上34個典型產業，其2009年總產出占棗莊市一、二、三產業總產出的97.22%。得出各份額結算結果(表3)，按以上產業排列順序對其編號，由1～34個數字代表各產業名稱，構造棗莊34個產業部門優勢分析圖和部門偏離分量分析圖(圖1，2)，以此評價棗莊市各產業總體結構優劣，判定其各產業競爭力強弱。

表3 棗莊市產業份額總結算結果Tab.3 Summarized results of Zaozhuang’s industrial share

棗莊市總經濟增量Gi較大，但L略小于1，則棗莊經濟總量增長速度略慢于山東省經濟增長速度;棗莊各產業產業結構轉移份額Pi較大，各部門結構對經濟總量增長有一定貢獻率，但W小于1，說明其朝陽產業、增長較快的產業比重較小，總體經濟結構尚需調整;棗莊市競爭力份額Di較小，說明其部門競爭力對經濟增長的作用不大;u大于1，則說明棗莊各產業部門總的增長勢頭較大，部分產業具有一定的競爭力。

2.2.3主導產業的確定。結合產業部門優勢分析圖(圖1)和部門偏離分量分析圖(圖2)可以確定棗莊34個產業部門的產業基礎優劣和競爭力強弱，依照各產業所在坐標系的位置，圖1與圖2坐標系第一象限交集則為棗莊市的主導產業[21];Pij越大其部門經濟基礎愈好，Dij越大其部門競爭力越強，PDij越大，產業部門優勢越大(PDij為Pij與Dij之和)，Nij越大其部門增長速度越快。由此進行偏離-份額分析，將棗莊各產業劃分為主導產業、新興產業、夕陽產業和劣勢產業4種類型。

主導產業:造紙及紙制品業，食品制造業，通用設備制造業，塑料制品業，批發和零售業，煤炭開采和洗選業，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制造業，文教體育用品制造業，服裝、鞋、帽制造業和飲料制造業。屬于原有基礎很好、競爭力較強、部門優勢較大的產業。

新興產業:房地產業，家具制造業，住宿與餐飲業，工藝品及其他制造業，專用設備制造業，紡織業，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和橡膠制品業。屬于原有經濟基礎差但近年來發展快、有一定部門優勢的產業。

夕陽產業:非金屬礦采選業，木材加工，金屬制品業，煙草制品業，林業，石油加工、煉焦及核燃料加工業，電力、熱力生產和供應業，建筑業和非金屬礦物制品業。屬于基礎較好但地位處于下降、競爭力減弱、具有較小部門優勢的產業。

劣勢產業:醫藥制造業，牧業，種植業，農副食品加工業，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和漁業。屬于基礎差且缺乏競爭力、不具部門優勢的產業。

棗莊經濟總量保持穩定增長，新興產業和增長較快的產業數量較多，但所占比重不大;存在大量夕陽產業，整體產業結構需要調整;其主導產業和部分新興產業在全省具備一定的市場競爭力，對棗莊市經濟總量的提高有一定的拉動作用，但競爭力較弱的夕陽產業和劣勢產業在全市占有一定比重，部分產業對棗莊經濟增長存在負向效果。所以棗莊產業結構亟待調整，各產業發展模式與目標也應做出相應改變。

3 棗莊市產業轉型對策建議

3.1 做大主導產業

加大煤炭開采和洗選業向煤化工業轉型力度，做大做強煤化工業，降低龍頭產業對資源的依賴性。持續促進通用設備制造業、塑料制品業、造紙及紙制品業、文教體育用品制造業及服裝、鞋、帽制造業等產業的快速發展，使其成為新的龍頭產業。借助棗莊交通便利的優勢，做強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使其成為具有強勢競爭力的產業。利用棗莊發展農業的優良環境，積極發展食品、飲料制造業，創建種植—收購—加工—銷售一條龍的產業鏈，使其成為棗莊產業發展中的新亮點。

3.2 加速新興產業

專用設備制造業和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雖然在現階段經濟基礎較差，但具備成為新的主導產業的條件，在棗莊產業結構戰略性調整的同時，推進實施自主科技研發和創新，以高科技園區為載體促進該類產業集聚發展。住宿與餐飲業應在引進外地餐飲名店的基礎上，重視發展和挖掘地方名吃產業;而房地產業在規范市場的同時建立科學的引導政策，保證其健康快速的發展。

3.3 延長夕陽產業

非金屬礦采選業、木材加工、金屬制品業、石油加工、煉焦及核燃料加工業、非金屬礦物制品業等資源依賴性強的產業應通過技術或設備更新等手段，創建資源循環利用的生產模式，實現資源利用方式由“資源→產品→廢棄物”的單向式直線過程，向“資源→產品→廢棄物→再生資源”的反饋式循環過程轉變，以延長夕陽產業的生命周期。

3.4 改善劣勢產業

促進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變，以農產品深加工企業為龍頭，延長農、牧、漁業產業鏈條，提升產品附加價值。

3.5 以旅游業為撬動

棗莊現已形成了以運河文化、墨子文化、北辛文化為主的古文化旅游，以臺兒莊大戰、鐵道游擊隊為主的紅色文化旅游，以中興公司、南水北調泵站為主的工業文化旅游，以微山湖濕地公園、抱犢崮、石榴園為主的生態文化旅游，以臺兒莊古城、盈泰生態園為主的休閑文化旅游總體布局。現階段發展勢頭良好，但仍需注意以下幾點:(1)準確定位旅游客源市場;(2)積極開展旅游營銷工作;(3)以政府為主導塑造棗莊旅游品牌;(4)促進區域旅游合作。

3.6 以特色農業為輔助

利用棗莊市得天獨厚的食品生產條件，如嶧城區為中國蕓豆之鄉、中國石榴之鄉，滕州市為中國馬鈴薯之鄉，市中區為中國櫻桃之鄉等，大力發展魯南牧工商、益康集團、恒源油脂、東谷面粉、大宗淀粉等省級大型龍頭企業，構建飲食加工產業鏈，從原料種植到生產銷售嚴格把關，使特色農業加工成為棗莊又一創收龍頭產業;同時，特色農業更能進一步緩解棗莊人口就業壓力。

3.7 以區域協調發展為聯系

明確組團定位，優化發展布局。市中區提升成為中心城區的東部核心區、全市商業的領頭羊、城市轉型的示范區;嶧城培育成為中心城區的重要一極、城市經濟帶的重要板塊、吸引外資的重要板塊;薛城發展成為城市新門戶、物流新樞紐、制造業新基地、煤化工技術園;臺兒莊打造成為國內外知名旅游目的地、國家海峽兩岸交流基地、沿運河經濟的重要載體;山亭建設成為魯南歐情山城、生態休閑家園、“雙型”(資源節約型和環境友好型)發展的先導;滕州壯大成為全市文化旅游發展的龍頭、魯南專業市場群建設的排頭兵、淮海經濟區先進制造業的領頭雁。

3.8 以政府相關政策為扶持

政府在產業轉型過程中應發揮宏觀調控功能，首先，積極提供資金支持，重點對中小企業提供援助政策;其次，鼓勵科技創新，開展職業培訓和智力支持;最后，完善社會保障體系，營造良好的經濟環境。

4 結語

資源枯竭型城市轉型需要具體城市具體分析，有針對性地制定轉型方案。以棗莊這個典型的資源枯竭型城市為研究對象，從產業結構轉型的角度入手，根據棗莊內部各產業部門發展現狀，確定主導產業，并對各產業以后的發展模式和目標提出改革建議。通過解決棗莊這個典型城市的產業結構轉型問題，為今后其他資源枯竭型城市產業結構調整提供研究方法和現實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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