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扼殺了學生的個性

◎/梁海燕

不久前，我聽了一堂公開課。課的內容是朱自清的《背影》，教師講得很生動，學生在教師的循循善誘下，沉浸在父子情深的氛圍中，感動得流下了眼淚。

這堂課即將結束時，教師提出一個問題：“同學們，大家想一下，世界上最崇高、最偉大的感情是什么？”大家陷入一片沉思。思考片刻后，有學生答道：“是父子情，就如本文朱自清先生所描寫的一樣。”教師說：“不是。”又有學生答：“是母子情。”教師又否定。隨后學生有的說兄弟情，有的說姐妹情，也有的說愛情，都被教師否定了。

我也思考了半天，不知答案。我想這位教師一定有更精妙的解答。最后，教師以深沉的語調鄭重其事地說：“同學們，人世間最崇高、最偉大的感情，既不是父子情、母子情，也不是兄弟情、姐妹情，更不是愛情，而是階級情、民族情。上世紀四十年代，朱自清不吃美國的救濟糧，所表現的就是這種情感。我們要善于把渺小的感情加以升華！”教師一臉的肅然，學生卻一臉的茫然。

對于“95后”的中學生來說，他們究竟有多少人了解階級情、民族情呢？課后，我私下問這位教師：“你真的認為人世間最崇高、最偉大的感情是階級情、民族情嗎？或者你真的認為父子、母子等人倫感情，跟所謂的階級情、民族情是對立的嗎？”

這位教師十分坦誠地說：“何必那么較真，語文課上有多少真心話？但必須那樣講，否則就過不了關，會被認為講課沒深度。如果我不按照教案所設定的教學目標去落實，這節(jié)課就會被評委評判為‘沒有完成本課的教學目標’，而成為一節(jié)失敗的公開課。”

評委的評判標準已成為公開課的指揮棒，為作秀而上課成了公開的秘密。但是，“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我上三年級的女兒說，她聽教師讀《丑小鴨》這篇課文的時候，眼淚禁不住直往外涌。丑小鴨的不幸遭遇，讓她流下了同情的淚；丑小鴨最后變成了白天鵝，讓她流下了激動的淚。我頓時覺得，這才是真正的文學的力量，它讓孩子們從小懂得了悲憫與關懷，懂得了愛，懂得了這種人類共有的情感。這是孩子們從形象的故事中感悟到的，丑小鴨并沒有指指點點說什么。

蘇霍姆林斯基說：“關于一個人、一種行為、一種現象、一種事，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說，任何時候也不要去努力猜測別人聽了你的話會對你怎么樣，這種猜測會使你變成虛偽的人，阿諛奉承的人，甚至卑鄙的人。”我們的課堂教學，究竟是誰扼殺了學生的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