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麗華
淺析中國歌劇中的女性形象
平麗華
摘 要:在中國歌劇藝術里,女性有著非凡的藝術形象。在不同時期的社會和文化背景下,歌劇作品對女性的刻畫及藝術處理也千差萬別。本文概述了中國歌劇發展長河中各個不同階段創作的女性形象,并以悲劇型、英雄型與愛情型三種典型女性為例,針對作品進行深入分析,從而進一步展現三種典型女性對中國歌劇產生的歷史意義。
關鍵詞:中國歌劇;女性形象;歷史意義
平麗華/長春大學音樂學院聲樂系主任,講師(吉林長春130000)。
在中國歌劇中女性形象始終占有主導地位,上個世紀流傳至今的歌劇作品以及在中國廣為傳唱的歌劇詠嘆調也都是女聲作品占據多數。在這些鮮活的女性藝術形象中,我們能深切地感受到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如吃苦耐勞、忍辱負重的女性形象;抵制壓迫、奮起抗爭的女性形象;敢于犧牲自我、保家衛國的女性形象,還有為了獲得自由愛情,敢于沖破舊習俗的女性形象。
對于中國歌劇藝術史來說,從《白毛女》、《江姐》到《原野》之間這四十余年的發展過程,有著極為重要的地位和輝煌的貢獻。期間不僅涌現出大批家喻戶曉的優秀歌劇作品,在廣大范圍內掀起了三次振奮人心、影響深遠的歌劇高潮,更為重要的是,中國歌劇的創作為歌劇藝術的傳承及發展積累了寶貴的藝術財富。在幾十年不斷成長過程中塑造的鮮明的女性人物形象,以其真實性、代表性和完整性給音樂愛好者們留下了難以忘懷的深刻印象。從女性視角來審視,每一個形象都與其歌劇創作背景密不可分,其中不乏時代背景與社會歷史背景。在此將這些典型形象按其氣質類型作規整劃分,重點闡述以下三種類型。
1945年5月,歌劇《白毛女》在延安首次公演,是由延安魯迅藝術學院集體編劇,賀敬之、丁毅執筆,馬可、張魯、瞿維、李煥之、劉熾等作曲。此歌劇腳本來源于晉察冀地區的民間故事,作曲家通過獨特的音樂生動地塑造了具有個性的女性形象——“喜兒”。歌劇第一幕除夕之夜,天上下著鵝毛大雪,天真可愛的喜兒邊包餃子邊高興地唱出《北風吹》,整個唱段旋律優美節奏輕快,表現出喜兒純潔無暇、活潑可愛的少女形象,讓觀眾感受到窮苦人家的女兒質樸無邪,吃頓餃子就可以有足夠的幸福感和難以抑制的喜悅心情。“喜兒”音樂主題的第一次變化是《哭爹》這個唱段,她不知道楊白勞被逼死的內情,自己唯一的親人突然離開人世,讓她痛苦不堪,如同晴天霹靂,悲憤地撲在爹爹尸體上激動不已,無法控制情感的宣泄。音樂中運用大量的哭腔和拖腔,表現了喜兒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所產生的悲痛欲絕的心情。《恨似高山仇似海》是喜兒逃到了山中,與黃世仁在奶奶廟偶遇,并聽黃世仁稱自己為“鬼”時,憤恨交加,演唱了這個唱段。喜兒哭訴她的“千重恨,萬重仇”,盼望“老天爺睜眼”能看到她的悲慘遭遇,幫助她申訴冤屈。
喜兒的鮮活的女性形象在上述幾個唱段中描繪得淋漓盡致,從她經歷的一系列悲劇實踐中,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喜兒性格及命運的巨大變化,“純潔無暇”—“孤苦無援”—“堅強不屈”—“悲恨交加”,從而產生對她悲慘命運的同情。這部歌劇以“舊社會把人逼成鬼,新社會把鬼變成人”為主題,成功地揭示了我國勞動人民受剝削階級殘酷壓迫的血淚生活及被壓迫后的反抗精神,謳歌了人民軍隊帶領群眾翻身得解放的革命精神。
《白毛女》是中國歌劇史上第一部影響深遠的里程碑式作品,它的成功極大的推動了歌劇創作,作曲家們從中得到啟發,汲取經驗,開始采用中西結合的手法來表現中國民眾的生活、命運與抗爭,符合中國歌劇發展的趨勢,為后來歌劇的創作指明了方向。
1964年,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政治部文工團將小說《紅巖》中有關江姐的故事搬上歌劇舞臺,這就是歌劇《江姐》;此劇由閻肅編劇,羊鳴、姜春陽、金砂作曲。故事發生重慶即將解放的前夕,戰爭局勢已定,國民黨反動派的覆滅命運已不可逆轉,卻還在喪心病狂的鎮壓革命者,為迎接解放共產黨人挫敗敵人的垂死掙扎而進行最后的斗爭,他們向往和平、渴望幸福。江姐是一位無產階級的革命戰士,在那樣的戰爭年代受黨多年的教育,具有堅貞不渝的革命信念及對黨的無限忠誠和頑強的斗爭精神。為了革命的勝利,她在敵人的酷刑面前大義凜然,英勇就義。
江姐是一位冷靜、剛毅、臨危不懼的地下共產黨員。在川北途中,當她看到丈夫被懸首示眾時,頓時天昏地轉,悲憤欲絕,但為了不暴露身份,仍舊鎮定自若地與雙槍老太婆會面。在被捕入獄后,面對嚴刑拷打,毫不畏俱,敵人的威逼利誘假仁假義也絲毫動搖不了她堅強的革命意志,因此敵人惱羞成怒準備提前殺害江姐。在就義前,她平靜地與戰友們一一告別,親吻獄中之花,梳理好頭發,換上整潔的旗袍,平整好衣服的皺褶,從容地走向刑場。“不要用哭聲告別,不要把眼淚輕拋。青山到處埋忠骨,天涯何愁無芳草。黎明之前身死去,臉不變色心不跳。”這首《五洲人民齊歡笑》真正地表現了江姐視死如歸的英雄氣概和對未來充滿希望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
江姐的人物形象是中國歷史上的一朵絢麗奇葩,而歌劇《江姐》的出現也標志著中國歌劇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這時期開始以反映現代社會生活的體裁為主,得到社會的廣泛歡迎。
中國民族歌劇《原野》是當代作品。萬方根據曹禺同名話劇改編,金湘作曲。1987年7月25日在北京天橋劇場由中國歌劇舞劇院首演。故事發生在20世紀20年代我國北方農村,是當今樂壇的經典之作,被稱為“中國歌劇史上第一部偉大的愛情悲劇”。同時也是第一部在國外上演的中國歌劇。歌劇《原野》的成功,是當時正處于低潮時期的中國歌劇經歷十年探索和積累的必然結果,標志著我國歌劇創作者踏著艱難的步履,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金子是歌劇《原野》中女主角,是具有研究價值的藝術形象。金子是一位在社會底層的夾縫中拼力掙扎卻有奇光異彩的女性,社會的畸形使人也畸形變態。她不愛焦大星,從心底里討厭這個“窩囊廢”,但卻要與陰毒的婆婆焦母爭奪“愛”,爭奪這個沒用的“受氣包”。最重要的是,金子是勇敢的,在當時的社會里追求真愛,往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金子明明知道這一切嚴重的后果,卻偏偏不怕。她身上承受著多重壓迫,她是時代的反叛者,為追求自己的理想和真正的愛而不顧一切,為了能像人一樣的活,她寧愿隨被人稱為強盜的仇虎遠奔他鄉。盡管她是那么討厭沒有用的的受氣大星,可還是在內心深處承認他是個好人,不忍心眼瞅著他被仇虎殺死,她有著善良的天性。最后,她一個人帶著自己的理想,仇虎的愿望,依然向廣囊的原野走去。金子身上真正體現了中國婦女的純真而動人心魄的美。《啊,我的虎子哥》,不僅僅是一首謳歌愛情的詠嘆調,更是一首謳歌自由和人性解放的詠嘆調。一曲短短的詠嘆調,卻把女性追求愛情、釋放自我的本能與真實心理刻畫得如此深刻。
歌劇《原野》在國外的演出獲得了很高的評價。德國評論界稱“作曲家寫出了人類共同的感情,對生命的熱愛和對幸福的渴望”。《原野》歌劇在美國《華盛頓郵報》上被稱為將是國際保留劇目的第一部中國歌劇。至今,《原野》仍在不斷演出,特別是在政府舉行的“精品歌劇進校園”活動中,歌劇《原野》也是在各地高等院校中最深受師生歡迎的劇目之一。
中國歌劇史上的經典形象主要有悲劇、英雄、愛情這三種不同氣質類型。她們代表其所在歷史階段歌劇創作者們辛勤耕耘的創作成果,也是每一個時期中國女性特定精神風貌的藝術再現。
從“悲劇”到“英雄”再到“愛情”,歌劇的女性形象塑造在音樂創作上有以下的發展趨勢,即:表現多元化音樂主題代替單一音樂主題的思維轉變;“宣敘調”的大量運用改變原來“話劇加唱”的典型中國歌劇創作模式;多種民間素材的融合取代單一的民族民間歌曲和某一種戲曲唱腔的采用;采用多調性合唱的創作實踐改變簡單的合唱、重唱效果;大量采用音樂的戲劇性張力表現矛盾沖突來破除以對白表現激烈的矛盾斗爭的表現方式;聲樂與交響樂的伴奏地位并重,共同參與表現其中的主題。
隨著時代的進步,歌劇中的女性人物形象在不斷飛躍,歌劇表現的題材也在不斷與時俱進。由于歷史的緣故,“喜兒”時期,歌劇中女性形象創作多以表現勞動人民生活案例為主要題材;江姐時期,歌劇中女性形象創作以表現革命英雄為主題,基本都是表現與戰爭有關的內容;改革開放以后,歌劇中女性形象創作則多以表現愛情、社會主義建設中的人物事跡以及輕松喜劇類的題材。
中國歌劇中女性形象塑造一直在不懈地努力著,不僅借鑒西方音樂體裁的音樂結構、語言等技術層面,還有如何將外來藝術本土化的探求。在當今社會的發展環境下,中國歌劇創作對人的生活、情感發展更加關注,而這一切事物的刻畫都離不開女性主題,像《蒼原》、《西施》、《木蘭辭》等等一大批新創作的作品,都在“女性形象”上下了很大功夫,這讓歌劇更加精彩和真實,更能走近當代觀眾的內心,感動人們的心靈。可以說,女人真的是中國歌劇領域“天下”。相信在今后的中國歌劇作品中,還將有更多更好的展現女性形象的歌劇作品。
中國歌劇藝術作為引進西方的一種藝術形態,雖然歷史并不久遠,但已經形成了中國歌劇藝術的民族化傳統。以悲劇、英雄及愛情這三類女性形象為代表的中國歌劇精品,都帶有鮮明的時代特色。隨著歌劇在中國的生根發芽、發展和不斷的改進,作品的人物刻畫由主要集中在大眾群體所共同關心的社會大事件,再把視野轉向關注于社會生活中形形色色的小人物身上,這都一直深受不同時期的社會形態和文化背景的影響。雖然中國的早期歌劇內容并不豐富以及“人性化”,但仍然給留傳出很多優秀的精品音樂,歌劇的魅力就在于此。讓中國歌劇在未來文化生活中更加蓬勃發展,同時讓女性形象在歌劇中更加絢麗多彩。
中圖分類號:J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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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1-6531(2012)12-0020-02
:何 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