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 圓

（東華大學 外語學院，上海 201600）

《永別了，武器》中海明威式英雄主義探究

方 圓

（東華大學 外語學院，上海 201600）

《永別了，武器》是半自傳體小說，文章分析了，海明威式英雄主義和硬漢精神，雷德里克·亨利果斷，頑強，臨危不懼，滿懷與厄運拼搏到底的激情，都是精神打不垮的硬漢子，都是孤獨奮斗的硬漢子。“人可以被毀掉，但最終是不可戰勝的”，進而表現出一種“重壓之下的優雅風度”。

海明威；英雄主義；硬漢精神

美國著名作家海明威是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迷惘的一代”作家的代表。他在作品中塑造了一系列意志堅定、勇敢無畏、充滿陽剛之氣的硬漢形象，體現了美國文化中的英雄主義和冒險精神。

1 海明威式英雄主義在戰爭中的體現——從滿懷熱情到深惡痛絕

《永別了，武器》中的主人公弗雷德里克·亨利原本是個充滿理想的美國青年。1917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了，亨利懷著光榮和神圣的夢想加入了意大利軍隊，成為了一名救護車司機。戰爭期間，亨利在軍中擔任中尉，并在戰斗中受到槍擊，腿部受傷。在米蘭的醫院中，亨利親眼目睹了戰爭引起的病痛和死亡，他開始認識到戰爭的毫無意義。部隊中的大部分人都憎惡戰爭，教士到醫院探望亨利時，告訴亨利自己對戰爭的厭惡。從那時起，亨利開始意識到戰爭的真正的罪惡本質。亨利傷痊愈后返回前線，德軍聯合奧地利軍隊發起進攻，意大利軍隊敗退。在撤退的路上，亨利經受了巨大的磨難。亨利因為外國口音被意大利保安隊誤認為是德國間諜。他被抓住并且即將被槍決，但最終亨利找了個機會跳水逃生了。經歷了如此的生死變故之后，亨利對戰爭徹徹底底的憎惡達到了極點。這是亨利對待戰爭的轉折點，他變得厭戰了，甚至不愿意去談論戰爭。戰爭毀滅了亨利的理想，也澆滅了他對生活的熱情。“這已經不是我的戰爭。”亨利勇敢地逃避了戰爭，永遠地告別了武器，成為了戰爭的叛逆者。

1917年美國卷入第一次世界大戰，當時中學畢業不久的海明威就積極報名應征入伍。和當時的大部分青年一樣，海明威相信了美國政府的欺騙宣傳，認為這是“拯救世界民主”的“最后一戰”，相信這場戰爭是 “結束所有戰爭的一場戰爭”。在戰爭中，海明威是一位英雄。他在救護隊服役時遭到炸彈爆炸受傷，他的兩名意大利同伴身亡，一名同伴重傷，在運送受傷戰友回陣地的途中，海明威再次中彈，盡管這名戰友已經身亡，海明威還是堅持把他的遺體運回。海明威的身上中了237塊彈片，雙腿幾乎被截肢。1919年，19歲的海明威帶著意大利政府頒發的勛章返回美國，受到了成千上萬民眾的熱烈歡迎。但對于海明威而言，經受了一戰帶來的創傷，他感到困惑和消極，他意識到這場戰爭的血腥和野蠻。戰爭摧毀了海明威對于生活的美好理想，海明威成為“迷惘的一代”的代表人物。

海明威對戰爭的譴責是嚴厲的，他說：“這場戰爭是世界上最殘忍的大屠殺。”戰爭一旦開始就無法結束，一旦卷入戰爭就無法從其中脫身。無論是對個人還是對國家而言，戰爭所帶來的肉體上、精神上的創傷是不會隨著戰爭的結束而結束的，而是要伴隨終生。作為戰爭的親歷者，海明威在一戰中經歷的戰爭場景向我們展示了戰爭的可怕，以及被戰爭壓垮的人民。海明威通過亨利的悲劇命運控訴了一戰的殘酷和荒謬，強烈抨擊了戰爭對人的摧毀。這場戰爭使一些人死去，使一些人殘廢，使更多的人飽受精神折磨的煎熬。海明威的一生，從未停止過抗爭。

2 海明威式英雄主義在死亡中的體現——從奮起反抗到漫無目標

戰爭中死亡的陰影時時刻刻存在，作為一名救護車司機，亨利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亨利近距離地目睹了殘忍無情的殺戮。但因為身處意大利前線相對安全的地方，亨利沒有想到危險近在咫尺。在第一次受傷之后，亨利親眼目睹了死亡的降臨。在亨利躺在救護車上時，他上層擔架上的傷員不停流下的血滴使他受到強烈的震撼。從卡波雷多撤退時，亨利第一次體會到了死亡的來臨。在凱薩琳難產而死的時候，亨利才真正體會到死亡所帶來的沉重打擊。亨利努力與命運抗爭，但諷刺的現實卻是——他最大的努力——挽救凱薩琳的生命——卻恰恰出現在他似乎已經實現了勝利的時刻。凱薩琳的死，是亨利精神悲劇的高峰，亨利的精神家園徹底崩塌，亨利知道了“這是失去一個生命，一個家庭的損失”。亨利因此陷入了徹底的絕望之中：“世界要打碎每一個人”。

海明威的一生充滿了傳奇的冒險色彩：在戰爭中，9次被槍彈擊中，頭部6次受傷，身上有237塊彈片。腦袋被打破過一次，至少受過12次腦震蕩，遭遇過3起交通事故，經歷2次飛機失事。然而，海明威對于死亡毫不畏懼。隨著年齡的增長，海明威必須要忍受疾病導致的身體上的痛苦和戰爭帶來的精神創傷了。直到生命的最后，他用心愛的獵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海明威對待死亡的態度充分體現了他一生所奉行的“硬漢”精神，他的一生都在不停的戰斗之中。盡管海明威一直在作品和生活中流露出悲觀、消極的世界觀，但他仍然積極正面地去面對生活，并且一直勇敢、堅韌、真誠地生活著。在海明威看來，就算失敗，人也要敗得漂亮。海明威是堅定地執著于自己精神的人，在現實的壓迫下也始終保持著人生的尊嚴，即“重壓下的風度”。海明威的“硬漢”精神，是直面死亡也無所畏懼的形象，是對普通人勇敢和真誠的贊美。海明威作為“迷惘的一代”的代表人物，在與命運的搏斗中，為了抗爭，不惜自我毀滅。海明威既對世界感到迷惘和消極，又和命運進行不屈不撓的斗爭。海明威的“硬漢”精神也體現了悲劇人物的精神實質：人生或許是一場悲劇，但人生唯一的出路和價值就是面對死亡。因此，這些 “硬漢”在進行自我的精神肯定的同時，又是孤獨而絕望的。

3 海明威式英雄主義在愛情中的體現——從游戲人生到真摯負責

亨利在最初與凱瑟琳·巴克萊相遇時，僅僅是一場萍水相逢、彼此吸引的游戲。凱瑟琳的未婚夫在一次戰役中陣亡了，她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傷害。亨利與凱瑟琳邂逅、約會，只是用來填補精神上的空虛。她對于亨利的激情，盡管是裝出來的，卻也喚醒了亨利因為戰爭而麻木和冷漠的內心。亨利在戰斗中負傷了，被送到米蘭的醫院休養，在這里他進一步加深了與凱瑟琳的關系。由于凱瑟琳的關心和照顧，他的身體得到了恢復；由于凱瑟琳真摯的感情，他的靈魂得到了安慰。他們之間不再是空洞的許諾和玩笑似的調情，亨利真正地愛上了凱瑟琳。亨利也因此擺脫了對戰爭厭惡和失望的情緒。亨利把與凱瑟琳之間溫暖美好的愛情當作擊打命運的鐵錘，他渴望在愛情中找到幸福和平靜。為了躲避亨利作為逃兵被追捕的危險，亨利和凱瑟琳在雨夜經過千辛萬苦逃往瑞士。他們相親相愛地度過了一段安寧的時光。但不幸再次降臨，凱薩琳因難產去世，孩子生下來也夭折而死。凱瑟琳的死，帶走了亨利生活的勇氣，亨利的精神世界再次崩潰，他似乎再也沒有什么可以希望的了。亨利苦澀地與已經死去的凱瑟琳告別，他再次陷入了迷惘之中。

海明威在前線被炮彈擊中后，在住院期間，與一位英國護士相愛并且訂婚。戰爭結束后，那名護士另嫁他人。海明威覺得自己遭到了背叛。這一段感情的經歷影響了海明威此后余生對于愛情的態度，在他的作品中，一直對女性持有一種輕視的態度。海明威一生有4次婚姻，每一任妻子身上都有當年那位護士的影子。海明威對愛情的隨意選擇，背離了他對幸福生活的渴望，也導致了他最終選擇了自殺。顯而易見，當時沒有人有力量將他從精神崩潰的邊緣解救出來。他對愛情的態度給自己帶來了不幸，也給他的家庭帶來了不幸。

4 海明威式英雄主義

海明威的一生是傳奇的一生，英雄的一生，他被譽為美國精神的化身。海明威的作品中集中體現了他的英雄主義——硬漢精神：堅強剛毅，面對死亡和痛苦毫無畏懼，具有強大的精神力量，不屈服于任何外界壓力，追求自己生命的價值和尊嚴。海明威的硬漢精神通過他塑造的硬漢形象得以體現。海明威的硬漢精神不是一成不變的。在早期創作中的硬漢有著強烈的自尊心，為了自己的尊嚴和榮譽而戰，這種頑強拼搏的精神僅僅停留在個人精神層面上。到了創作中期，硬漢精神上升到為正義、為人民、為民主而戰，主人公不再僅僅負擔著自己的尊嚴，還加重了對社會的深重責任。

主人公亨利是海明威塑造的眾多硬漢子中的一個，充滿著矛盾的個性。面對生活中的死亡和挫折時，他積極抗爭、堅定勇敢；在精神上，他又表現出悲觀、幻滅和迷惘。海明威說過，《永別了，武器》“這本書是一部悲劇……因為我相信，人生就是一部悲劇，也知道人生只能有一個結局”。面對困難無所畏懼、堅定勇猛只是硬漢精神外在的內容，硬漢精神真正的內在精髓是正視失敗，不被命運打到，這才是真正的海明威式英雄主義。正如海明威一生所奉行的至理名言 “一個人并不是生來要給打敗的，你盡可以把他消滅掉，但不可能打敗他。”

5 結語

亨利是海明威式英雄中的一個，他在參加戰爭時看到的都是流血和殺戮，聽到的是軍人對戰爭的詛咒和唾棄。盡管厭惡戰爭，亨利還是認真履行軍人的職責。當他撤退到塔利亞門拖橋跳河逃生時，冰涼的河水讓他徹底清醒：“憤怒在河水里邊洗掉了，任何義務責任也一同洗掉了。”跳河以后，水流寒冷、洶涌，差點吞沒了亨利，但他沒有向厄運屈服，拼命抗爭，終于戰勝了死神。亨利在前線大撤退中遭遇到重重困難，但他還是毫無怨言地想出種種辦法，帶領同伴們往南撤退。逃離戰場以后，他與凱瑟琳在暴風雨的夜晚，劃著小船到達瑞士，黑暗、寒冷中，“幾次差一點在岸邊撞破船”。但是，與厄運作戰的亨利還同凱瑟琳說：“這真是良辰美夜。”在面對戰爭、負傷、逃亡的厄運途中，亨利積極抗爭，表現出一個錚錚鐵骨的硬漢形象。亨利與死去的凱瑟琳告別時，毫無溫情，“簡直是在跟石像告別”。亨利在戰爭中失去了信念和理想。他拋棄戰爭得到了愛情，愛情最終又將他拋棄，他還要一如既往地走下去，即使漫無目標，也要不失尊嚴，不斷拼搏。

海明威式英雄主義的硬漢精神不僅僅是對人生、環境的抗爭，甚至是更為激烈的自我毀滅。海明威在作品中所表現的硬漢精神：人生雖然沒有目的、方向，但行為卻要遵循內心的準則，真誠、勇敢地生活著。這些硬漢被置于自然和戰爭的殘酷環境中，通過激烈、尖銳的矛盾對立充分體現了他們的悲壯命運。他們的精神和意志在這種對立中也達到了高度的統一，以堅韌的毅力承受著命運給予的眾多苦難，進而展現出他們生命的意義和人生永恒的價值。

海明威是超出了失敗之上的英雄，他擁有完整的生命和精神，真實地生活在世界之中。作為“迷惘的一代”的杰出代表，在當時社會一片消極、彷徨之中，海明威始終堅持自己的道路，馳騁于自己精神的家園。在海明威看來，人生唯一的選擇就是與命運搏斗。他從不抱怨、不氣餒，而是永遠高傲地、永不妥協地去迎接一切困難和死亡。在永不停息的積極行動中，海明威展現出生命的偉大和永恒，顯示了人類的高貴和尊嚴。海明威清醒地認識到：“作為一個真正的人，應該不怕失敗，而是堅持選擇下去，因為生活本身就是一連串的選擇。”在海明威的漫長人生里，他經歷了一次又一次艱難曲折的跋涉與探險，付出了痛苦和犧牲的代價。海明威總是以痛苦來找尋自己的歷史，明明知道要追求更高層次的人性光輝就要伴隨著生命的悲劇性毀滅，但他始終矢志不渝。

海明威不是向命運屈服的消極躲避者，他敢于再去挑戰，他充滿了勇氣和責任感，執著地與命運進行頑強的搏斗。在海明威看來，人所要做的一切，就是要在與自然和社會的斗爭中，以英勇的行為獲得顯示生命價值的自我求證意識。濃縮了這種生存意識的海明威，自強的精神更加強烈。海明威的硬漢本質在于他敢于直面失敗，他的意志超越于失敗之上，他永遠立于不敗之地，成為一個打不敗的人。

[1]Scott.Donaldson.New Essays on a Farewell to Arms[M].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0.

[2]邱平壤.海明威研究在中國[M].哈爾濱：黑龍江教育出版社，1990.

[3]楊仁敬.海明威在中國[M].增訂本.廈門：廈門大學出版社，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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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4-1102(2012)01-0111-03

2011-07-22

方圓（1988-），女，安徽桐城人，東華大學外語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為語料庫語言學。

[責任編輯：余義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