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敘文寫作的金鑰匙——生動敘述的五種技法

福建吳 勤

記敘文是中學語文寫作教學著重訓練的文體之一，中學生記敘文寫作能力的高低在很大程度上反映其語文能力的高下。教學實踐表明，多數學生記敘文寫作能力一般，寫出的記敘文往往千篇一律、平鋪直敘、平淡無奇，讓人讀來索然寡味。探究起來，學生沒有掌握一定的寫作技法是其中的重要原因。

記敘文無論側重寫人，還是側重寫事，都少不了敘述。如果敘述一瀉無余，就好比在一馬平川上看風景，從頭看到底，了無情趣；敘述曲折生動，才會波瀾起伏、扣人心弦。有這樣一個傳說：

一位老太太做壽，她的子孫請來唐伯虎為她題詩。全家大小及親朋好友爭著來看。唐伯虎揮筆寫了第一句“這個婆娘不是人”，舉座皆驚；寫了第二句“九天仙女下凡塵”，眾人由吃驚轉為喝彩；寫了第三句“兒孫個個都是賊”，在座的由喝彩轉為震怒；但當寫完最后一句“偷得仙桃獻至親”時，大家無不拍手叫好。

敘述曲折生動的功效從這個傳說中可見一斑，我們更可以深切體會到清代學者袁枚“文似看山不喜平”（《李覺出身傳評語》）和“凡做人貴直，而作詩文貴曲”（《隨園詩話》）見解的精辟。

因此，要寫好記敘文，除了具備對客觀事件的正確認識和嚴密清晰的表達思路以外，關鍵還在于將情節寫得曲折生動，而這又有賴于對生動敘述表達技法的掌握與運用。

技法一：制造懸念

在文章的某一部分故意設置疑團，引起讀者對人物命運、矛盾沖突的關注，使其產生急切期待、欲知后事的心理。如《奪命之物》（馮余廣）：

一棟住宅樓發生大火，一個中年男子在大火中喪生。奇怪的是，他5歲的兒子明明卻逃了出來。

有人問明明：“你是怎么逃出來的？”明明說：“我拿了一塊濕毛巾捂住了鼻子，貼在地上爬……”這是科學有效的逃生方法。

人們不解：“你爸爸不會這么做嗎？”

明明說：“會，是爸爸教我這么做的。爸爸和我一起爬到門口時，他說忘了一件東西，就又爬回去了。”

參加救火的消防員說，他們發現那具男尸時，他的手里緊緊地攥著一沓百元大鈔。

于是人們明白了：有一種東西殺人奪命，比大火更厲害。

文章開頭制造的懸念——中年男子葬身火海，他5歲的兒子卻成功逃生，讓讀者心里立即產生一個巨大的疑問，自然迫不及待地閱讀下去以尋找答案。

技法二：鋪陳誤會

利用時間、地點、人為因素，故意造成人物之間的誤解，為行為推波助瀾，豐富情節的戲劇性。如《獵獅》（一美國作家）：

伊莉薇娜的弟弟佛來特伴著她的丈夫巴布爾去非洲打獵。不久，她在家里接獲弟弟的電報：“巴布爾獵獅身死——佛來特。”伊莉薇娜悲不自勝，回電給弟弟：“運其尸回家。”三周后從非洲運回一個大包裹，里面是一具獅尸。她又趕發了一封電報：“獅收到。弟誤，請寄巴布爾尸。”很快，又收到非洲回電：“無誤，巴布爾在獅腹內。”

這篇獲美國微故事金獎的作品，全文僅一百來字，卻因為伊莉薇娜的不斷誤會，而使情節跌宕起伏、妙趣橫生，讓人回味無窮。

技法三：著力突轉

事件的情節不是按常理發展，而是陡遇情理中的“意外”，轉向另一方面去。如《哪點像牛》：

送禮的人都走了，牛書記像往常一樣，興奮地欣賞著禮品。

“嘿嘿，這是什么？”他懷著極大的興趣拿起一個紙筒展開，啊，是一幅國畫！牛書記高興極了。因為他姓牛，而畫的又是一條“孺子牛”，贊譽之意，躍然紙上。

不過，作畫者似乎功底不夠，把牛畫得有點像鼠，突然，他睜大了眼睛，緊盯住畫上左側的幾個小字，畫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在禮品堆上。

畫的左側，清楚地寫著四個字：“哪點像牛？”

文章著力描寫主人公“牛書記”由“興奮”“高興”到沮喪“無力”的情緒突轉，加強了諷刺意味，進一步引發讀者的深思。

技法四：抑揚結合

常見的有欲揚先抑和欲抑先揚兩種方法，“抑”是蓄勢，“揚”是興波。如《市長和兒子》：

吃過晚飯，市長在客廳里悠閑地品著茶，看著電視。

兒子笑盈盈地走過來，說：“爸，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市長說：“有什么事就說吧！”

兒子說：“我們單位有個大學生，放著清閑的工作不干，偏要到農村辦企業，你說是不是太傻了？”

市長聽了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兒子說：“現在農村發展建設急需人才，但是那里條件艱苦，沒有人愿意去，而這個大學生敢于舍棄優越環境，到農村去艱苦創業，這種精神值得表揚，怎么能說傻呢？”

兒子眨眨眼睛一笑，又說：“不過我認為應該表揚的是爸爸，因為爸爸支持兒子的事業。”

市長一驚，忙問：“怎么你要下鄉？”

兒子點點頭，還笑。市長卻收斂了笑容，一本正經地說：“你怎么能這樣做，不行！不能去！”

兒子望著憤怒的爸爸，張大了嘴。

文章欲抑先揚，前后對比，一個積極鼓勵大學生到農村艱苦創業，卻反對自己兒子下鄉的市長形象躍然紙上，讀者在忍俊不禁的同時，更會為其力透紙背的諷刺意味叫絕。

技法五：虛實相生

正面直接地寫叫實寫，側面間接地寫叫虛寫。虛寫為實寫服務。文章要以實帶虛，虛中見實，相輔相成，形成一個又一個波瀾。如《口技》（林嗣環）最后兩段：

忽一人大呼：“火起”，夫起大呼，婦亦起大呼。兩兒齊哭。俄而百千人大呼，百千兒哭，百千犬吠。中間力拉崩倒之聲，火爆聲，呼呼風聲，百千齊作；又夾百千求救聲，曳屋許許聲，搶奪聲，潑水聲。凡所應有，無所不有。雖人有百手，手有百指，不能指其一端；人有百口，口有百舌，不能名其一處也。于是賓客無不變色離席，奮袖出臂，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忽然撫尺一下，群響畢絕。撤屏視之，一人、一桌、一椅、一扇、一撫尺而已。

文中口技者模擬“火起”后的各種聲響，是正面直接地寫（實寫）；“賓客”誤以為真的反映、簡單的道具等，是側面間接地寫（虛寫），如此正側結合、虛實相生，充分表現出口技者技藝的高超，讓讀者嘆為觀止。

此外，能使敘述曲折生動的表達技法還有設計巧合、張弛相間、預埋伏筆、渲染氣氛等等。其實，這些技法在本質上并沒有什么明顯的界限，它們往往互相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掌握這些金鑰匙，在寫記敘文的時候，如果能夠靈活運用一兩種技法，就能使文章跌宕起伏、引人入勝而漸入“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佳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