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巍 胡曉紅
美國作家亨利·詹姆斯文學理論的顯著特點之一是帶有認識論思想的知覺藝術。詹姆斯關于知覺藝術的觀點涵蓋意識、印象、想象力等經驗領域。對作家而言,知覺是一種了解、感受生活的方式;人們在質疑、反思、詮釋的過程中逐漸了解真相,借助知覺的力量成長。在塑造人物時,詹姆斯側重人的意識層面,不僅全方位展示人物的認知過程,并在展示人物思考、闡釋和經驗反饋的過程中充分反映人物內心的思想活動,從而達到揭示生活、反映內在真實的目的。詹姆斯的知覺藝術充分體現在《一位女士的畫像》中伊莎貝爾·阿切爾的形象塑造中。小說中,伊莎貝爾經歷了痛苦的認知過程,通過沉思最終發現了真相。她重新審視生活和自由,并意識到了人生的局限性,勇敢地直面失敗的婚姻。在反思自己、反思生活、反思社會的過程中她日漸成熟,人格也日趨完善。
亨利·詹姆斯的文學創作和文學理論帶有濃重的認識論色彩。換言之,詹姆斯汲取了認識論思想的豐富營養并在文學創作中運用使之轉化為知覺藝術,其中包含了藝術家的作用、知覺的兩面性、以及藝術家所面臨的兩難處境。
必須指出,用現象學的觀點來解釋人物感知客觀世界并達到對真理的認識是亨利·詹姆斯藝術觀、尤其是其知覺藝術的哲學內涵。作為一種哲學方法,現象學對直接體驗到的現象進行描述。德國哲學家胡塞爾在《現象學的方法》一書中就現象學的研究性質進行了精辟的總結:“通過反思,我們不是去把握事情的價值、目的、有用性,而是去把握它們在其中被我們‘意識到’,在最廣泛意義上‘呈現出來’的那些相應的主觀體驗。因而這些體驗都叫做‘現象’”(胡塞爾168)。法國哲學家梅洛-龐蒂繼承發展了胡塞爾的現象學并在《知覺現象學》一書中強調了知覺的重要性,在他看來,知覺是一切認識活動的開始和基礎。認識客觀世界重在體驗,而不是所學的知識和科學規律。“我所知道的……是根據我對世界的看法或體驗才被我了解的,如果沒有體驗,科學就無任何意義”(莫里斯·梅洛-龐蒂 3)。知覺并非感覺、也非純粹意識。它不必依靠所謂較高級的精神活動來理解客觀事物,而是依靠已有的個人能力或所習得的技巧去感知實實在在的事物。梅洛-龐蒂還指出,知覺既不是對外在世界的主動構建,也非被動的接受;知覺是動態的過程、一個不斷對外界開啟、質疑、反思的過程。在這一過程中,真相通過感知漸漸浮出。由此看來,知覺世界不是純粹的外部環境,它是一切意義的源泉,是人的因素(包括生理的和文化的)和外部的因素相互能動作用的結果、是一種人與外物的對話、“一種基于身體知覺、又能誘發心理變化的綜合過程”(趙一凡26);但知覺世界也充滿著意義的模糊性或不確定性。正是這樣一種基于現象學的認識論思想被詹姆斯吸收并運用在文學創作和文學人物意識世界的建構中,形成他自己獨特的知覺藝術。
詹姆斯是一位自覺、理智的藝術家。他不僅是一位旁觀者,能將自己的主觀印象和對生活的感悟融入到創作中去。正如斯蒂芬·多那狄奧所說,“對他(詹姆斯)而言,生活意味著有機會去觀察,有能力來搜集所有的印象并能夠將這些印象轉化為藝術品”(Donadio 54)。詹姆斯認為“小說是個人對生活的一種直接的印象”(詹姆斯,小說的藝術5),唯一的現實存在于旁觀者所搜集到的對生活的印象。通過挖掘藝術家深層次的自我意識,同時也通過作家的自我感受,他將現實主義文學視野從“外在現實”轉入“內在現實”——或者說意識世界、知覺世界;他的文學創作因此也成為對意識進行探討的戲劇,成為瞬間人生體驗的知覺、發現、和反思。
詹姆斯的知覺藝術涵蓋了諸多元素:意識、印象、想象、反思等。用一個詞概括,就是經驗。這種經驗具有被動性與主動性,兩種性質都融合在了解真相的知覺探索過程中。在詹姆斯看來,知覺探索過程中的被動性代表著一種超脫于外在世界的觀察狀態,而主動性則是個人對生活經歷的一種主動或被動的內在反省。知覺的動態性質是對外在表象的一種控制能力;而知覺靜態的內省存在于行動之中,它可以選擇主動或被動的反饋。有學者提到,“詹姆斯既不讓藝術有意識地去進行預言,也不想使藝術自覺地進行說教,他更喜歡把生活看成它本來的樣子,用適當的方式對它進行處理”(代顯梅15)。但就詹姆斯而言,他更強調知覺的動態性質,這種形式的知覺在經過深思熟慮之后最終會導致某種“人生行動”。詹姆斯在其經典文論《小說的藝術》中曾說,“藝術從根本上講就是一種選擇,但是它是一種以具有典型性、具有全面性為其主要目標的選擇”(23)。
詹姆斯知覺藝術觀中的另一特點是知覺所引發的兩難境地。一方面,在知覺的引導下,個人意識的探索可以有效地呈現內在現實。這種內在現實同W.D.奧威爾斯和馬克·吐溫作品中所揭示的外在現實一樣具有價值。“只有通過揭示他們的知覺、成長、變化及其過程中思想、情感的豐富性才能夠真實地再現這些人的生活——而這也正是藝術家自己生活的真實所在”(qtd.Edel 1:52)。詹姆斯意識到,每個觀察者的位置及他所關注和選擇的習慣往往賦予他一個觀察現實生活的獨特視角;同時,這種能力使得他可以在有限的視角內對觀察對象進行豐富、無限的解讀。而另一方面,客觀世界的未知性使得任何一項知覺活動都不可能對其進行全面完整的解讀和認知,正如詹姆斯自己所說,“任何觀察事物所進行的知覺活動都只能是片面的或側重某一方面;對知覺對象的認識也只是局限于某一特定視角或一個預先明確的立場,通過相互關聯的方式表現出來”(qtd.Armstrong 42)。
亨利·詹姆斯清楚地認識到這種反省式的知覺活動所帶來的兩難境地:視角的局限伴隨著現象式認知的過程;知覺過程中呈現出的種種無法避免的局限;其結果是永遠無法觸摸的真實。因此作為一名作家,詹姆斯所能做的就是藝術再現一個豐富的知覺世界和認知過程、一個充滿思索、詮釋和不斷對外界開啟、質疑、反思的過程。由此可見,既然亨利·詹姆斯的知覺藝術旨在詳細闡明知覺活動的整個過程從而揭示觀察者心目中的真相,那么觀察者所觸摸的這種內在現實有可能是真實的。然而這種內在現實也不可避免地帶有片面性甚至假相,從而誘發人生悲劇。伊莎貝爾·阿切爾便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作為知覺主體,小說《一位女士的畫像》中的伊莎貝爾·阿切爾從一開始就置身于知覺活動引發的兩難境地,并不斷地面對尋找真相的挑戰。首先,她的知覺世界基于一個有限的視角,而且是類似于詹姆斯式藝術家的獨特視角。詹姆斯賦予這一人物所有藝術理解力所必備的條件:她具有浪漫的氣質和豐富的想象力;她崇尚自由,追求理想,在她眼里,世界充滿著無限機遇和可能、生活永遠是那么美好,她堅信“……生活應該分毫不差地與她制造出來的最宜人的印象相協調一致”①;她懷著追根究底的好奇心憧憬著歐洲之行;她對自己和他人都充滿了十足的信心。然而,伊莎貝爾的自由觀是天真和片面的。雖然期待了解和認知一個全新的世界,但她從未意識到在發現“新大陸”的過程中會有挫折與困擾等種種限制。伊莎貝爾獨立充分利用了自己的判斷力,但“她也為過度地推動只看不判斷的這種能力付出了慘痛的代價”(43)。
其次,詹姆斯在整部小說中濃筆重墨勾勒出一幅伊莎貝爾知覺世界的畫卷。從始至終伊莎貝爾都在與一個陌生的但又是她憧憬的世界進行碰撞和交流。在這個過程中伊莎貝爾不斷地從自己主觀的視角和想象出發形成自己的印象和知覺,并按照自己以為正確的知覺去解讀(實際上是誤讀)歐洲大陸這樣一個充滿著未知數的外在世界。然而事實的真相隨著知覺世界中“相應的主觀體驗”或種種“現象”漸漸呈現在她面前(胡塞爾168)。比如,伊莎貝爾的表哥拉爾夫以他父親的名義給了她一筆足以讓她可以積極參與生活的資本,而正是這筆有意讓她繼承的財產導致了伊莎貝爾對“獨立”幻想的破滅。伊莎貝爾對自己一夜變富的這一“新的意識”最初覺得很有壓力,不久她漸漸意識到:“做自己喜歡的這些徒勞無義的事情常常是讓人疲憊不堪的”(281)。
伊莎貝爾的知覺世界是由不同階段的認知過程構成的。知覺現象學學者認為,在對知覺進行分析時,知覺過程分別經歷認知對象的呈現、認知對象的客觀化和主觀想象的介入、反思與感受等(朱立元128-129)。而詹姆斯則巧妙地運用文學隱喻的手法通過一系列旅行來揭示伊莎貝爾的知覺過程,再現伊莎貝爾在與外界碰撞和交流時內心世界在知覺層面上產生的細微變化。
旅行是最具代表性的詹姆斯式敘事技巧之一。作為一名早期長期穿梭在歐美大陸、頗具旅行經驗的作家,亨利·詹姆斯賦予旅行多種含義。他認為,旅行為我們提供了一條能夠空間異位的途徑;這種異位可以如此頻繁以至于使人們“產生一種錯覺,即,我們避免了空間被定位的可能”(Bell 80)。由于這種旅行帶來的空間自由感,人們確認自己可以擺脫原有的任何束縛。也許詹姆斯比其他任何作家更加明白“旅行作為有效的敘事結構可以系統地展現旅行者的定勢思維和闡釋方法”(Meissner 100)這個觀點。
伊莎貝爾的知覺世界涵蓋三次意義重大的旅行,而每一次旅行都揭示了伊莎貝爾知覺的片面性及真相的不可預知性。第一次是與拉爾夫和亨里埃塔·斯塔克波爾的倫敦之旅。在這次旅行中,伊莎貝爾對倫敦的印象融入了更多先入為主的主觀想象,“如果說她是來尋找地域特色的,那么她在哪兒都能感受得到。她問題多得使他(拉爾夫)應接不暇;她對歷史原因及社會后果的看法和議論也大膽出奇,往往讓他無法接受、又無法駁倒”(176)。當倫敦之行結束時,伊莎貝爾堅信自己是自由的并隨時去感受世界。她試圖自己來做出判斷,并認為即便是判斷錯了,也總比自己不去判斷要可敬。她不甘寂寞,堅持自己選擇命運、了解人生。
地中海之行是伊莎貝爾的第二次旅行。由于伊莎貝爾在某種意義上被賦予詹姆斯式藝術家的獨特視角,因而這一知覺過程不僅僅局限于對生活的認知,更多了一層審美認知。在詹姆斯看來,“感受藝術能夠使人們接觸到美的東西;反過來,也為藝術品中所蘊含的豐富知識打開一扇門窗”(Meissner 101)。思考藝術使得觀賞者的心靈得到升華,從而進一步得到自我教化并豐富自身的閱歷。阿姆斯特朗也曾明確地這樣評價詹姆斯:“這里,藝術的認知功能和存在主義功能很大程度上依賴想象。人們把生活想象為藝術,同時反思藝術對生活的寓意。在這一審美活動中認知和想象得以交匯”(Armstrong 68)。小說中,認知與想象的辯證關系是通過意大利這一意象在伊莎貝爾的知覺世界中呈現的。
當伊莎貝爾與吉爾伯特·奧斯蒙德在羅馬相遇時,她還不能夠完全了解自己和這個世界。面對一個真實的古羅馬文明和奧斯蒙德矯飾的情感,伊莎貝爾的洞察力受到了考驗。詹姆斯曾認為,“洞察力依賴于某種程度上的先驗知識以及對其的開放程度”(qtd.Meissner 95)。對事情先入為主和稚嫩的判斷正是源于她過于活躍的想象力,阿姆斯特朗曾評論說,“這種想象力會很危險,因為在毫無覺察的情況下,想象無視一切致使掩蓋了局限。因為幻想絕對自由所以人對自身的感覺或努力甚至災難的協同因素一無所知,現實的阻力也因此變得模糊”(Armstrong 105)。在與奧斯蒙德的交往中,伊莎貝爾沒有意識到她的想象力被奧斯蒙德所利用,她的印象被其干擾和再造;她甚至主觀地認為是她對這個世界的感受為她營造了一個浪漫的氛圍。于是從羅馬之旅開始,伊莎貝爾的知覺世界愈來愈狹窄;她變得“只看不判斷”了。
伊莎貝爾與默爾夫人隨行去地中海東部是其知覺過程發展的轉折,也是詹姆斯在小說中設計的第三次或最后一次旅行。這位同伴非常了解伊莎貝爾的弱點并對她尚不完善的知覺頗有影響。伊莎貝爾對于獨立的關注其中很大程度上與她想要取得并保持自我表現的絕對自由有關。就此她與默爾夫人交換過各自的觀點。對默爾夫人來說,自我是環境的產物,然而伊莎貝爾卻反駁道:
“我不同意你的觀點。我認為恰恰相反。我不知道是否能成功地表現自己,但我知道其他任何東西都無法表現我自己。不屬于我的東西都無法衡量我;相反他們都是一種局限、障礙和完全任意的。當然,正如你所說的,我選擇的服裝也代表不了我;上帝,但愿他們可以!”
“…開始不是我選擇穿它們,是社會強加于我頭上的。”(238)
默爾夫人卻一語道破,“難道你可以不穿它們出門嗎?”事實上伊莎貝爾也承認了文化習俗對自我的限制、對認知自由的制約。只有在抽象的層面上伊莎貝爾才可以享受她所渴望的天馬行空式的自由。
整個羅馬和地中海東部之行改變了伊莎貝爾,她從一個獨立的個體變成了奧斯蒙德的附屬品。她所信賴和仰慕的這個人很大程度上是她的想象和錯誤導向下知覺的產物,她是愛上了“她所相信的奧斯蒙德并自己為他設計了一套理由充分的理論”(Wagenknecht 44)。“‘真實’其實就是創造真實的人根據個人的印象和需要形成的一種說法”(代顯梅18)。伊莎貝爾根據自己的想象創造了一個“真實”的奧斯蒙德:他是她走進歷史并成為所觀察的世界的一部分的契機;他是歐洲在她心目中的魅力的象征;他是“遠離塵世的那種自由”(Wagenknecht 45)。顯然,詹姆斯有意讓伊莎貝爾所描繪的奧斯蒙德揭示她意識中的藝術取向和藝術創作完美性的不可能性(Meissner 112-13)。同時,作家旨在揭示:伊莎貝爾在辨別人性真偽方面受到了挫折,就好像一位藝術家受挫于真品與贗品之間的甄別一樣。而這種挫折來自于知覺所帶來的困惑。
伊莎貝爾知覺世界的全景再現以及超越性的頓悟在小說第42章中有生動的描寫。它集中再現了伊莎貝爾如何反思她所觀察的世界并如何獲得真知。這是她歐洲經歷的一大重要轉折,因為這一次“她試圖戰勝屈服和蔑視,為自己打造一個堅實的自由”(Powers 98)。事情發生在一個午后。伊莎貝爾因故提前回家,卻瞬間發現默爾夫人和奧斯蒙德在一起并且姿態異常(她站著,他坐著)。當晚伊莎貝爾幾乎一夜未眠,陷入沉思。“一個簡單的印象就像是通向廣博知識的大道……以不同但卻前后一致的方式揭示了意義”(Armstrong 122)。默爾夫人和奧斯蒙德異常的姿態極具象征意義,它對伊莎貝爾是一個“格式塔式的心理暗示”——“不同于她的知覺期待,該印象是對所有情況的一個重新排序,因為這一印象與她之前所期待和設想的那種和諧常態并不吻合”(Sabiston 150)。伊莎貝爾瞬間印象所傳遞的格式塔式信息暗示她需要重新組合其慣性或定式知覺模式。伊莎貝爾開始重新審視她對世界的理解,思索她未來的走向。當然,伊莎貝爾知覺世界中的反思、澄清直至意義的重新組合不可能瞬間完成。當后來奧斯蒙德的姐姐告訴伊莎貝爾有關她弟弟與默爾夫人兩人的曖昧史和兩人計謀由伊莎貝爾促成潘西與沃伯頓勛爵的婚事時,伊莎貝爾才真正明白了當時瞬間印象所揭示的真相,那就是兩人的親密和陰謀。
從懷疑到理解所發生的這一切,伊莎貝爾的反省守夜使她掙脫束縛和壓抑獲得了真正意義上的自由。伊莎貝爾開始理性地面對并審視她的婚姻,她對默爾夫人本人以及默爾在她命運中所扮演的角色和實施的計謀有了清醒的認識:默爾夫人利用了她的天真和無知設下陷阱,使她與奧斯蒙德成婚并成為他們實現私欲的工具。
當得知奧斯蒙德娶她完全是為了錢,難能可貴的是,伊莎貝爾沒有選擇公開與丈夫抗爭。與奧斯蒙德公開對峙也會永久性地終止他們的婚姻,但是此時她已經意識到婚姻是責任與義務的象征。最終伊莎貝爾接受了婚姻的必然性、甚至是社會規范的強制性,這與她之前幼稚地抵觸任何形式的社會文化限制所持的態度截然相反。而這種知覺世界中的變化和超越是經歷了認知對象的呈現、認知對象的客觀化和主觀想象的介入、反思與感受等過程而達到的。
盡管伊莎貝爾的婚姻最終失敗了,但在飽嘗痛苦的知覺探索過程中她獲得了自由。她超然面對生活、不斷審視生活并最終承認和接受人生的缺憾和局限。她逐漸成熟了。她在獲取自由和獨立方面所經受的考驗和磨難有力印證了詹姆斯在認識論意義上對知覺的把握和理解。希爾斯曾這樣評論道,“詹姆斯作品中推動情節發展的事件主要表現在某一位角色一次又一次漸漸地或頓悟式地發現真相;而這些‘事件’便是知覺”(Sears 20)。亨利·詹姆斯的意圖正是通過知覺揭示表象掩蓋下的真相:伊莎貝爾·阿切爾的知覺發展過程便是她了解世界、詮釋和沉思中發現真相的過程。這種用知覺作為向導來展現生活的藝術便是詹姆斯藝術創作的基本構成。
注解【Note】
①原著引用均出自亨利·詹姆斯:《一位女士的畫像》,項星耀譯(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0年)。以下只標注頁碼,不再一一注明。
Armstrong,Paul B.The Phenomenology of Henry James.Chapel Hill: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Press,1983.
Bell,Jan F.A.Henry James and the Past:Reading into Time.New York:St.Martin’s and Macmillan,1991.
代顯梅:《傳統與現代之間:亨利·詹姆斯的小說理論》。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6年。
Donadio,Stephen.Nietzsche,Henry James,and the Artistic Will.New York:Oxford UP,1978.
Edel,Leon.Henry James:a Life.Vol.1 New York:Harper&Row Publishers,1985.
詹姆斯:《小說的藝術》,朱雯等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1年。
胡塞爾:《現象學的方法》,倪梁康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94年。
Meissner,Collin.Henry James and the Language of Experience.Cambridge:Cambridge UP,1999.
莫里斯·梅洛-龐蒂:《知覺現象學》,姜志輝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年。
Powers,Lyall Harris.The Portrait of a Lady:Maiden,Woman,and Heroine.Boston:Twayne Publishers,1991.
Sabiston,Elizabeth Jean.The Prison of Womanhood:Four Provincial Heroines Nineteenth-Century Fiction.New Jersey:St.Martin’s Press,1987.
Sears,Sallie.The Negative Imagination:Form and Perspective in the Novels of Henry James.New Jersey:St.Martin’s Press,1987.
Wagenknecht,Edward.Eve and Henry James:Portraits of Women and Girls in His Fiction.Oklahoma:University of Oklahoma Press,1900.
趙一凡:《歐美新學賞析》。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1996年。
朱立元:《當代西方文藝理論》。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199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