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 萍 趙學德
互文性(intertextuality)概念最初由保加利亞裔法國女學者克里斯蒂娃1966年在羅蘭·巴特的一次學術討論會上提出。這一概念一經被提出便得到了評論界足夠的重視,成為結構主義者、后結構主義者甚至是女權主義流派的重要文學理論。從字面上講,它指任何文本之間任何形式的相互聯系,如一個文本對另外一個文本的反應(如戲仿、重寫等),任何文本中都或多或少地帶有他者的蹤跡,“任何文本都是一種互文,都是對過去引文的重新組織”(邱運華207)。沒有文本能夠脫離其他文本而獨立存在,文本與文本之間是相互關聯的,先前的文本對后來文本有著不可避免的影響。從更廣的意義上來講,互文性還指文學作品和社會歷史(文本)的互動作用,即“文學文本是對社會文本的閱讀和重寫”(秦海鷹26)。互文性理論突出了文本的開放性,力求實現在更廣泛的語境下的跨文本文化研究,強調文本與文化之間的密切關系。
處于同一個文化語境下的美國黑人作家拉爾夫·埃里森和托妮·莫里森在美國黑人文壇的影響力無需贅述,兩位作家對美國黑人遭遇的闡釋各有千秋,而他們對黑人種族和自我身份的探求卻不謀而合。《看不見的人》講的是“我”孤身一人離開南方來到北方城市謀生的經歷。它的問世標志著美國黑人作家逐漸走出反抗小說的思維定勢,開始探討黑人的自身存在和種族身份的問題。《所羅門之歌》講的是奶娃只身從北方城市來到南方鄉下的經歷,隨著情節的發展,奶娃尋金的目的逐漸轉變為尋找祖先蹤跡的尋根歷程,并在這一過程中獲得成長和自我身份的建構。兩部小說無論是故事情節還是敘述方式都有很大的不同,然而,任何一個作家都無法擺脫本民族歷史和社會背景的影響,任何一個作家也很難對其他作家的影響完全絕緣,透過《看不見的人》和《所羅門之歌》兩個故事的表面可以發現,兩個文本在更深層次的黑人男性自我的缺失和建構方面存在一定的關聯,具有互文性。
美國著名黑人領袖杜波依斯在他的《黑人的靈魂》中提出“雙重意識”概念,指出黑人的特殊命運使他們缺少真正的自我意識,他們只能通過別人的眼光來看自己,總是通過帶有蔑視或憐憫的態度來審視自己的另一世界的尺度來衡量自己的靈魂。①“雙重意識”是造成美國黑人自我先天缺失的根本原因,他們被自己同時作為美國人和黑人的雙重身份所困擾,這兩種身份無休止的斗爭使他們先天就喪失了自我,無法從前輩身上獲得發現自我的知識,更難以從白人主流的價值取向中得到自我成長的暗示。
黑人作家們不斷地去挖掘這種“雙重意識”對黑人成長所造成的困惑,探討黑人生存的出路。《看不見的人》和《所羅門之歌》兩個文本的互文關系首先體現在其對“雙重意識”及其影響的探討上。《看不見的人》中的“我”是一個典型的矛盾體,雖然出生在南方,受到的教育卻是白人化的價值觀。他否定自己的種族身份、否定自我,以布萊索博士為奮斗目標,視諾頓等白人校董如上帝一般。他夢想有一天能過上布萊索博士一樣的生活,擁有淺膚色的妻子,同白人打交道,事實上,他所追逐的是美國式的成功。“兄弟會”曾經讓他離自己的夢想只有一步之遙,成功的演講和“兄弟會”的宣傳使他在黑人社區聲名鵲起,一躍成為哈萊姆地區最有影響力的人物之一。然而,即使是在事業蒸蒸日上的時候,“我”依然感覺到有兩個自己存在——一個是時常夢見自己祖父的舊“我”,“沒有翅膀,卻能飛的很高,忽而又從高空處掉了下來”;另一個是兄弟會的新“我”,每天對公眾演講,對自己的前途充滿信心,這個新“我”如此顯要,以至于“我似乎要跟自己賽跑”(Ellison 380)。新“我”和舊“我”所體現的無疑是雙重意識的矛盾,新“我”追逐白人的價值觀,力圖實現自己的美國夢,而舊“我”是自己在南方的影子,對祖父的話總是難以釋懷,擺脫了南方的生活方式,但對自我的真實存在依然找不到答案,以至于難以相信自己的成功。正是“雙重意識”導致敘述者自我的先天缺失。事實上,敘述者在小說最初就指出,自己一直在尋找什么,而從別人身上得到的答案又似是而非,這種模糊的探尋一直持續了二十多年,他不懂什么是自由,更不知道自己在尋找的是自我,四處問人,卻意識不到答案就在自己身上。
奶娃的身上同樣聚合著無法融合的矛盾,一邊是深受白人影響的父母,他們強調物質的重要性,疏遠其他黑人,靠剝削黑人來賺錢。父親麥肯·戴德一生所追求的目標就是“擁有東西,讓你擁有的東西去擁有其它東西,這樣你就能擁有自己,也能擁有別人”(Morrison 55)。老戴德這種資本擴張觀念說明他已經把白人資產階級式的價值觀內化為自己的信仰,他顯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白人。而姑姑佩拉特的價值觀與老戴德是截然相反的,在奶娃的眼中,姑姑雖然“看上去就像別人說的那么窮,眼神中卻沒有任何能證明她貧窮的東西”(Morrison 38)。“她當然不漂亮,可他明白在自己可以盯著她看上一整天”(Morrison 38)。Tidey認為,如果露絲是奶娃的生母,佩拉特則是“大地母親”。佩拉特的生活似乎是最原始的黑人生活,家里幾乎沒有任何代表現代物質享受的東西,她沒有錢,也并不覺得錢是多么重要的東西。小說的第一個場景中,這兩位母親形象的相繼出場恰恰預示了奶娃的生活環境中的西方和非西方兩個極端和他非裔美國人的雙重身份。②佩拉特沒有穿冬天的大衣,只是隨便披了條舊被子,用渾厚的嗓音高唱布魯斯歌曲。而母親露絲的裝束則完全像個貴婦,物質化的生活無處不透出白人社會的審美影響。這種環境中生活的奶娃甚至沒有意識到充裕的物質生活中真實自我的缺失,他被孤立在黑人社區的邊緣,過著白人一樣的生活,周圍卻滿是黑色。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他離開北方城市,來到南方。事實上,奶娃選擇離家出走,就是拋棄白人中產階級式的價值觀,選擇去南方,則意味著追逐派拉特的蹤跡,走進黑人社區,接受黑人的生活方式,這正是奶娃的認知和成長之路。小說結尾處的死亡更是印證了奶娃對黑人精神理解的升華,“如果你把自己交給空氣,你就能駕馭它”(Morrison 341),如果你能擺脫白人的價值觀的束縛,你就能像祖先一樣獲得自由。
家庭是個體人格的形成和發展必不可少的場所,對個體的生理、心理、社會性等方面的健康起著重要的作用。家庭功能是對家庭系統運行狀況、家庭成員關系和家庭環境適應能力等方面的綜合評定,其基本功能體現在問題解決能力、溝通、情感反應能力、情感卷入程度等幾個方面。③概言之,家庭基本功能應包括經濟、生育、教育、感情交流能力等幾個方面。健康、安全的家庭對個體人格的發展有著積極的影響,而某些功能缺失的家庭往往會對個體的成長造成困擾。家庭功能的缺失是很多黑人作家筆下經常出現的話題。對處于“雙重意識”桎梏下的黑人青年而言,家庭在其成長過程中的角色尤其重要。然而,種族歧視使美國黑人的心理產生了嚴重的扭曲,黑人男性至上觀念和對黑人女性的歧視使女性處于黑人社會的最底層,她們除了承擔生兒育女的責任,還要忍受白人的歧視和家庭中男性成員的使役。文學作品中諸如父親拋棄家庭、酗酒、浪蕩街頭等主題也是屢見不鮮,而這樣的家庭里總是少不了無能為力的妻子和身心受到傷害的孩子。
《看不見的人》和《所羅門之歌》中兩個主人公看似都是來自完整的家庭,《看不見的人》中“我”的父母生活在南方,自己對夢想的追求也很大程度上是給他們帶來榮譽,父母雖不能給他任何指導,但卻是其動力來源之一。奶娃的家庭更是讓他養尊處優,他擁有充足的物質生活,母親對他寵愛有加,這些都是家庭必備的條件。然而,這兩個家庭又都是不完整的,其功能都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缺失。跟其他黑人男性角色一樣,埃里森筆下的“我”萬般無奈中離家出走,雖然對父母懷有深厚的感情,白人強勢文化迫使他壓抑自己的思鄉之情,甚至不愿意在公共場合承認自己與南方的淵源,為數不多的幾封家書也只是謊報平安,由此可見夢想與家庭情感的沖突。小說對敘述者的父母描述并不多,其中一個細節是他一個人躺在哈萊姆的一個旅館房間里,頭腦中閃現出一家人吃飯前跪在椅子后面祈禱,父親顫抖的聲音和講道時的謙卑。而提到母親則是自己在大麻的作用下產生了幻覺,聽到一個和母親十分相像的正在被賣的女奴隸的聲音。在“我”的內心深處,父母的命運更窘迫,他們只是無助地任由命運擺布,除了無奈地面對困難,沒有保護子女的辦法。在這種特殊的背景下,家庭無法給“我”幫助和安全感,更無法給“我”的成長提供精神上的引導或心靈上的庇佑。
如果說《看不見的人》體現的是家庭精神撫慰功能的缺失,莫里森在《所羅門之歌》里凸顯的則是黑人家庭中男性與女性關系的失衡。奶娃的父親麥肯·戴德自私自利,冷酷無情,母親露絲對家庭沒有任何主導性作用,兩個姐姐只是父親炫耀的工具。黑人社會典型的男性至上主義造就了這樣一個父權制家庭。多年的積怨使父親和母親幾乎沒有性生活。不難看出,這樣一個男性處于主導地位的家庭,許多重要功能都是缺失的,這是造成奶娃不健全的性格的直接原因,他從不考慮別人的看法和感受,拒絕承擔責任,對家里的其他成員漠不關心,家庭的壓力和束縛又使他感到窒息,逃離家庭、擺脫父母對自己的占有成為奶娃難以避免的選擇。
莫里森沒有完全否認戴德,反對對父親和丈夫過于片面的評論,她認為黑人多層次的生活導致了他們多面的個性。④而同時她也沒有像多數評論家一樣完全肯定佩拉特。跟老戴德相比,佩拉特對金錢和財產都很淡然,她會唱布魯斯,她的貧窮更是使她處于黑人的典型代表之列。但這并不能說明她的家庭是健康的,這一點從家里另外兩個成員的身上可見一斑。麗芭對財產沒有任何概念,自己的東西總是被情人騙走,卻從來不知反省,人生閱歷頗為有限。哈加爾則在對奶娃的迷戀中完全喪失了自我,同奶娃的關系惡化使她變成一個失去理智的人,直到最后郁郁而終。在莫里森看來,佩拉特的家庭同樣是失敗的。佩拉特曾經擁有父親和一個非常愛他的哥哥,她正是從這兩個男人身上,獲得了生活的知識,而麗芭和哈加爾的生活中則缺少男性的支持,因此無法繼承佩拉特的特質,也不能獲得佩拉特所能給予的力量。⑤莫里森通過這兩類家庭的矛盾強調黑人家庭中男性和女性成員之間關系的平衡,正是家庭男女成員之間關系的失衡,導致多數美國黑人家庭某些功能的缺失,無法為黑人自我的建構創造必要的條件。
如果說黑人男性的自我建構歷程的起始點是黑人男性由之生養的黑人家庭,那么駛出家門后的漫漫旅程便是其自我建構的現象學表達。在美國近代黑人歷史上,20世紀的黑人大遷移使數百萬的南方黑人來到北方尋找更大的自由和更多的機會。這些離家出走的人懷揣著走出種族隔離束縛的夢想,來到一個所謂充滿自由和希望的北方。在他們的想象中,北方的生活無疑會充滿刺激,而北方帶給他們的將是更有自尊、更充實、更富足的生活。北上主題因此成為黑人作品中難以擺脫的話題,《看不見的人》就是這樣一個典型。“我”被校長驅逐出校,被迫離開南方來到紐約,開始自己的“北轍”之旅。在這個擁擠的城市里,白人和黑人超乎想象的近距離使這個年輕的小伙子感到新奇無比。他極力忘記過去的不快經歷,對未來充滿了盲目的自信和樂觀,甚至以為北方能賦予他掌握自己命運的權利,躍躍欲試的迫切心情中充滿了莽撞和無知,在自我雙重性的不斷斗爭中逐漸發現自己的靈魂,發現自我。在紐約的反復挫折使“我”不斷推翻過去的認知,看清現實,認識自我。這個改變的過程意味著理想的動搖和偶像的顛覆,勇于接受自己是個黑人的現實。小說的尾聲敘述者不再譴責社會給他帶來的困惑,而是開始思考自己民族的問題,認識到“至少有一半病根是存在于我體內的”(Ellison 575),他呼吁黑人不要變成白人(或無色人),對諾頓的“命運之說”大加嘲諷,這些都體現了敘述者對自我的認識的飛躍。小說的敘述者最后終于走出祖父的遺言的困惑,感覺自己“有一點點像祖父那樣像個人”(Ellison 580)。他是不甘于留在洞中空想的,他把所有的東西都丟掉,只剩心靈,并下定決心蛻去舊皮,破繭而出,走出洞穴,重新面對這個世界,此時敘述者才真正實現自我的建構。
大多數這類小說都是讓主人公從南方來到北方,從鄉村來到城市,遠離家人獨自走上探尋之路。然而,莫里森一反北上這一黑人旅行傳統,讓奶娃走的是從北向南的“南轅”之旅,他在南方探尋黑人祖先擺脫種植園的束縛并獲得自由飛回到非洲的歷史過程,這個過程是與黑人文學傳統中從非洲到種植園,再到北方城市的遷移歷程相反的。傳統小說中主人公初到北方時要忍受的孤獨和困難是難以想象的,而奶娃的孤獨卻是在自己的家里,他把自己孤立在家庭和社區之外,更是被家里的兩個姐姐和整個黑人社區所排斥。而他從北方來的沙理瑪歷程使他逐漸擺脫了北方所謂現代生活的種種束縛,融入南方社區生活,尋金之路最終變成對祖先的蹤跡的探求。奶娃每深入一步南方都更加接近歷史,了解過去。沙理瑪的過去不僅是一個家庭的歷史,也不只代表落后的生活狀態,它提醒了奶娃自己與真正的黑人社區的隔閡,喚起他的種族和自我身份意識。南方的環境對奶娃來說遠比北方城市的家更真實,更自在,南方是歷史的見證,是黑人種族的身份之根,更是漂移到北方的黑人心靈深處的寄托。
值得注意的是,兩位男主人公的名字也是其實體旅程的虛化表達,極具象征意味。兩部小說都用名字來暗示一定的意義,一個是無名的“我”,一個是丟掉了真實名字的麥肯·戴德家族。不同的是,“我”是有名字的,而這樣的名字形同虛設,我們無從知曉敘述者的真實姓名,他這個名字在他加入兄弟會之后又被抹去,冠以其他莫須有的名字。不管他被怎么稱呼,也不管他怎樣努力吸引白人的注意,他都無法改變被無視的命運。等到他最后又回到奮斗的原點,放棄了美國式夢想的追求和爬到社會某一地位的念頭,蟄伏在洞穴回顧自己的經歷的時候,他終于發現,重要的不是名字,而是學會用自己的方式生存。“我”最終在黑洞中燒掉自己的高中畢業證書和寫著自己在兄弟會的名字的紙條從而獲得了真正靈魂上的自由。《所羅門之歌》對名字的意義也進行了探討。縱觀奶娃的成長過程,我們不難發現,他對過去的了解就是對自己祖先真實姓名的探尋,丟失了真實姓名的奶娃無法在北方建立自己同整個黑人社區的聯系。小說題頭“父親們可以翱翔,而孩子們可以知道他們的姓名”(Morrison 1)點出了貫穿首尾的靈魂。對于黑人奴隸來說,名字意味著他們和過去的聯系,奶娃對名字的探尋暗示黑人歷史的重要性,而祖先名字在南方兒歌中被延續下來,可見南方所蘊藏的深厚歷史和文化涵義。而奶娃也是在南方丟掉象征白人主導的價值觀的一件件物品之后,才得以在黑暗中深刻地反省自己,并最終找到自我,實現自我的建構。
互文理論認為,文本與文本之間的關聯使文本互有其中的某些元素,這些元素成為文本之間互相連結的結點,使整個文本體系構成一個網狀結構,而文本則成為“用過去語言所完成的‘新織體’”(布洛克曼100)。《所羅門之歌》既融合了對《看不見的人》的繼承因素,又體現了對它的超越,而縱觀美國黑人文學傳統,我們不得不承認,埃里森和莫里森的這兩部作品只是這張大“織物”中的兩個結點,正是文本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系使我們對美國黑人歷史、他們的生活困境有了全面的了解,更是對他們打破種族歧視的枷鎖獲得身體和靈魂自由的渴望有了更深刻的體會。
注解【Notes】
①參見 Du Bois,W.E.B.Prologue,“A Selection from The Souls of Black Folk,”Early African - American Classics,Ed.Anthony Appiah(New York:Bantam Books,1990)5.本文英語作品的引文均為筆者自譯,但小說作品參照中文譯本略有改動。《所羅門之歌》參照莫里森·托妮:《所羅門之歌》,胡允桓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7年);《看不見的人》參照埃里森·拉爾夫:《看不見的人》,任紹增 張德中 黃云鶴 殷惟本譯(南京:譯林出版社,2008年)。
②參見 Tidey,Ashley.“Limping or Flying?Psychoanalysis,Afrocentrism,and Song of Solomon,” College English 1(2000):56.
③參見 Miller,W,Ryan CE,Kertner GI,et al.“The Mc-Master approach to families:theory,asses - sment,treatment and research,”J Fam Ther 1(2000):168-189.
④⑤參見McKay,Nellie:“An Interview with Toni Morrison,”Conversations with Toni Morrison,Ed.Danille Taylor-Guthrie(Jackson:University Press of Mississippi,1994)145,144.
布洛克曼:《結構主義:莫斯科—布拉格—巴黎》,李幼蒸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3年。
Du Bois,W.E.B.Prologue.“A Selection from The Souls of Black Folk.”Early African-American Classics.Ed.Anthony Appiah.New York:Bantam Books,1990:3-11.
Ellison,Ralph.Invisible Man.Beijing: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2000.
McKay,Nellie.“An Interview with Toni Morrison.”Conversations with Toni Morrison.Ed.Danille Taylor-Guthrie.Jackson:University Press of Mississippi,1994:138-155.
Morrison,Toni.Song of Solomon.New York:New American Library,1978.
秦海鷹:“互文性理論的緣起與流變”,《外國文學評論》3(2004):19-30。
邱運華:《文學批評方法與案例》。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
Tidey,Ashley.“Limping or Flying?Psychoanalysis,Afrocentrism,and Song of Solomon.”College English 1(2000):48-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