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 姚佩君 周行濤 褚仁遠
自2005年起,周邊屈光度對動物及人屈光發育的重要作用逐漸被認識。Smith等[1]用嬰兒猴實驗證明,周邊屈光度在哺乳動物屈光發育中的作用很大,而黃斑中心在正視化過程中并未扮演必要角色。進一步的研究[2-3]發現,典型的近視眼周邊屈光度呈相對遠視,而正視和遠視眼周邊屈光度呈相對近視。因此,有學者[4-5]提出通過改變周邊離焦形態,來干預兒童近視進展的設想。
目前,角膜塑形鏡和硬性透氣性角膜接觸鏡改變周邊屈光度的作用已被證實[6-7],并已有學者[8]嘗試通過框架眼鏡的鏡片設計改變周邊屈光度。Sankaridurg等[8]將兒童分為4組,分別配戴3種不同特殊設計的鏡片和普通單光鏡。1年后發現,其中1種特殊設計的鏡片可以顯著減緩近視進展,但被試者主觀配戴舒適度不甚理想,即矯正中心視力的同時降低了配戴的順應性。本研究對一組中周部加光設計的鏡片進行周邊屈光度、周邊清晰視力范圍和主觀評價的測定。
1.1 資料 研究納入3例(4眼)被試者,其中男性1例(雙眼),女性2例(單眼);年齡22~31歲,中位數24歲;球鏡屈光度-2.0 D,無散光;被試者眼部無任何疾病,最佳矯正視力≥1.0。
1.2 設備與鏡片 采用WAM5500紅外自動驗光儀(Grand Seiko公司,日本),房間內周邊照明照度約為300 Lux。
測試鏡片共5種。第1種:普通非球面鏡片(江蘇羅克光學眼鏡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羅克光學),折射率1.52,屈光度 -2.0 D;第 2 種:特殊設計鏡片(MyoVision成長樂,Carl Zeiss公司,德國),不完全對稱設計,在鼻、顳側及下方距鏡片中心10 mm區域內屈光度為-2.0 D,離開鏡片中心25 mm 處周邊加光為1.9 D,度數呈漸變;第3~5種:特殊設計鏡片(視特保Stop,羅克光學),折射率1.55,均為旋轉對稱設計,分別在鏡片中心8 mm、12 mm和20 mm直徑區域內屈光度為-2.0 D,離開鏡片中心20 mm處周邊加光分別為1.5 D、1.0 D和0.5 D,度數均為漸變(分別稱為視特保小光區、中光區、大光區)。5種鏡片均加工成直徑為36 mm的圓形試戴片用于試鏡架插片,其中第2種鏡片需區分左右眼。被試者接受測量時均按隨機順序先后配戴5種研究鏡片,鏡眼距為13~15 mm,用不透明擋板遮蓋非被試眼。
1.3 方法 周邊屈光度、周邊清晰視力范圍、主觀感覺評價均取平均值。
1.3.1 周邊屈光度 被試者配戴鏡片并確認鏡片中心后,叮囑被試者以10°為間隔依次注視從左側30°到右側30°的7個視標,轉頭視物,視標為23 cm×17cm大小的Maltese Cross,距離被試眼3 m。測量時詢問被試者是否看清視標,每個視標注視6~7 s,間隔10 s。當被試者注視時,用WAM5500紅外自動驗光儀讀取5個連續數據并取平均值,所得值以等效屈光度計算周邊屈光度,后者減去中心屈光度即為相對周邊屈光度。
1.3.2 周邊清晰視力范圍 視標為8個方向共193個Snellen視標,每個方向25個(中心視標共用),間隔45°呈放射狀排列,視標對比度為80%以上,視標大小在3 m處為5’(1.0),視標間距為5 cm,離中心最遠視標的角度為21.8°。叮囑被試者面向正前方,按隨機順序選擇要閱讀的方向,轉動眼球,從中心至周邊辨認視標。記錄開始出現模糊時的視標編號,將8個方向可辨認的視標數相加,得到周邊清晰視力范圍,滿分為200分。
1.3.3 主觀感覺評價 分別在遠距離和近距離主觀評價配戴鏡片的舒適度、清晰度和接受度。其中,舒適度表示是否出現頭暈、影響行走、閱讀速度等不適癥狀;清晰度反映中央可視范圍大小,周邊畸變程度;接受度反映作為配鏡處方的接受程度,適應該鏡片的時間長短。按1~10分評分。1~3分為最差,不適癥狀非常明顯且不能緩解,周邊清晰度很差,基本不能適應;4~6分為比較差,不適癥狀存在但能緩解,周邊清晰度較差,配戴一段時間后能適應;7~9分為比較好,不適癥狀較輕,周邊清晰度較好,很容易適應;10分為最佳,無不適癥狀,周邊非常清晰,不存在適應期。遠距離視標為5 m以上開放視野內物體和3 m遠Snellen視標;近距離視標為40 cm處約0.5大小字體。將舒適度、清晰度和接受度評分相加得到總評分,滿分為30分。
2.1 周邊屈光度 配戴5種鏡片時,被試眼相對周邊屈光度均為遠視狀態,遠視度數隨周邊角度增加而增加。其中,配戴普通非球面鏡片和視特保大光區鏡片時周邊遠視度數最大,成長樂鏡片和視特保小光區鏡片在鼻、顳側20°和30°周邊遠視度數最小,視特保中光區鏡片位于中間(圖1)。
2.2 周邊清晰視力范圍 配戴普通非球面鏡片和視特保大光區鏡片時,周邊清晰視力范圍接近滿分,即可以辨認8個方向幾乎所有周邊視標;配戴成長樂和視特保小光區鏡片時,周邊清晰視力范圍明顯下降,為略大于150分;配戴視特保中光區鏡片的周邊清晰視力范圍位于小光區和大光區之間,為188分(圖2)。
2.3 主觀評價 遠距評分為普通非球面鏡片最高,視特保大光區其次,然后為視特保中光區,成長樂及視特保小光區最低(圖3A);近距評分視特保大光區接近普通非球面鏡片,視特保中光區和成長樂鏡片其次,視特保小光區最低(圖3B)。

圖1.配戴5種鏡片時的平均相對周邊屈光度,值為等效屈光度

圖2.配戴5種鏡片時的平均周邊清晰視力范圍

圖3.配戴5種鏡片時的平均主觀評分(包括主觀舒適度、清晰度和接受度)
自從周邊屈光度對于屈光發育的重要作用被認識[1],以及周邊離焦形態與屈光不正類型的定性關系被發現[2-3],眾多學者努力尋找能通過改變周邊離焦形態從而試圖阻滯近視進展的干預方法,其中包括框架眼鏡鏡片[8]。Sankaridurg等[8]在研究中發現一種特殊設計的鏡片,即德國Carl Zeiss公司生產的成長樂鏡片,能讓有近視家族史的6~12歲兒童在1年內屈光度進展減緩0.29 D,差異與對照組相比有統計學意義。但他們同時也發現,兒童在配戴研究鏡片時容易出現頭暈等不適癥狀,向鼻、顳側掃視時尤為顯著,導致部分被試者失訪。因此,不僅要對一種特殊設計鏡片進行在體的周邊屈光度測量,也要通過測定周邊清晰視力范圍和主觀評估來驗證其臨床可用性。
本研究發現,視特保大光區鏡片與普通非球面鏡片相比,沒有改變周邊屈光度的作用,可能與鏡片的設計參數有關。假設平均鏡片厚度1.5 mm,鏡眼距14.0 mm,入瞳位于角膜后3.0 mm,計算鏡片上對應30°的位點為距離鏡片中心10.7 mm處;而視特保大光區鏡片在中央直徑20 mm區域內為均勻球面,與普通非球面鏡片差異非常小,故在30°范圍內測量不到周邊屈光度的變化,其對應的周邊清晰視力范圍及主觀感覺評分也與普通非球面鏡片無顯著差異。
本研究中成長樂鏡片改變周邊屈光度的趨勢與Sankaridurg等[8]報道的相似,但在數值上更加明顯,在周邊30°達到與普通非球面鏡片近0.9 D的差異??紤]到兩個研究在干預方法與測量方法上一致,差異可能系被試者年齡及樣本量不同造成。成長樂鏡片與視特保小光區鏡片的設計原理雖不一樣,但兩者在改變周邊屈光度的數值、周邊清晰視力范圍和主觀評分上卻十分接近;后者同樣對周邊屈光度造成了顯著影響,但同時也減小了中央可視清晰范圍和主觀配戴舒適度、清晰度、接受度。值得注意的是,成長樂鏡片的近距離主觀評分優于視特保小光區鏡片,接近于視特保中光區鏡片。究其原因可能是因為成長樂鏡片中央光學區下方“加光”太快,以至于其鏡片設計接近漸進多焦鏡的“通道”設計(由Rotlex焦度測量儀測得),因此在視近時對視覺的干擾較視遠時少。結果提示,用改變周邊屈光度的特殊設計鏡片來干預兒童近視進展時,改變周邊屈光度的程度與其配戴后的順應性呈負相關,設計鏡片時需同時考慮配戴者的主觀感受。視特保中光區鏡片改變周邊屈光度的作用、對周邊清晰視力范圍的影響和配戴者的主觀感受介于大光區和小光區之間。
本研究中使用的周邊清晰視力范圍測定法為臨床首次應用,其結果反映距離中心21.8°范圍內能辨認1.0視標的區域大小。測定的數值較準確地反映了鏡片改變周邊屈光度的作用,即鏡片的周邊加光度越高、變化曲線越陡、中央光學區越小,周邊清晰視力范圍越小,如視特保小光區鏡片;同時也較準確地反映了配戴者的主觀感受,周邊清晰視力范圍越大,主觀評分就越高,如視特保大光區鏡片。該方法簡單易行,是用于評價類似鏡片對周邊視力影響的可靠指標。
本研究局限性在于樣本量只有4眼;但被試者入選條件較為一致(-2.0 D球鏡,無散光),根據鏡片穩定的光學物理特性,大致反映出各研究鏡片的屈光效應及其臨床特性。要觀察鏡片對兒童屈光發育的長期影響,需進一步設計前瞻性、隨機、對照、雙盲的多中心臨床研究來證實。
綜上所述,本研究發現不同設計的中周部加光鏡片對改變周邊屈光度的作用存在差異,其配戴后的順應性與鏡片改變周邊屈光度的程度呈負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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