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冉
(云南大學經濟學院,云南昆明 650091)
政府規模對經濟增長的貢獻是主流經濟學一直關注的熱點問題,最早可追溯到亞當·斯密時代。經濟學的每一次飛躍式發展都離不開討論政府規模和經濟增長的關系。拋開國外的理論研究不談,國內亦有大量文獻討論政府規模和經濟增長的關系,這些研究大體可以分為兩類,一類研究認為政府規模的擴張導致國民收入過多向政府部門傾斜,降低了居民在國民收入中的比重,會造成內需不足并最終阻礙中國的經濟增長[1];另一類觀點認為,政府對公共服務提供的不足是造成居民儲蓄率高居不下的重要原因,造成了居民消費不足并阻礙經濟增長[2-4]。
現有文獻表明中國政府規模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并不確定。本文認為難以得出確切結論的原因在于兩個方面:一是現有文獻并沒有全面考察政府規模對經濟增長所可能表現出的直接貢獻和間接貢獻;二是現有文獻的數據集中于全國數據,并未針對地方政府開展具有個性化的研究。基于上述認識,本文試圖采用政府生產函數和Feder模型,從定量角度出發,測算山東省政府投入對經濟增長的直接貢獻和間接貢獻。選擇山東省的原因在于,山東省是中國改革開放后迅速崛起的東部大省,具有典型的中國式經濟增長代表性,同時又具有東部地區省份的一般性特征(比如沿海、人口密度大等),故而可以作為非常好的典型進行分析。
本文采用生產函數模型測算政府規模影響經濟增長的直接貢獻。傳統經濟增長理論和生產函數理論把經濟產出的增長歸因于土地、物質資本、勞動力等要素,其中土地基本上可以視作是投入不變的要素,所以經濟產出的增長主要由物質資本、勞動力投入的增加帶來。經濟增長基本上是以總生產函數為基礎計算出來,其中比較著名的C-D生產函數。新古典經濟增長理論又將技術進步因素作為外生變量引入生產函數,優化了生產函數。大多數關于政府規模與經濟增長關系的研究都是以政府支出為出發點,即以政府支出規模代替政府規模。因此,本文在研究山東省政府規模對經濟增長的直接貢獻時,假定經濟增長滿足C-D生產函數,并將政府支出作為內生性生產要素之一引入生產函數,建立政府生產函數模型[5]。如:Y=AKαLβXγ。其中,Y指經濟產出;K指固定資本投入;L指勞動力,以全社會就業人員人數表示;X代表政府支出,以政府財政支出表示;A代表全要素生產率或技術進步水平。生產函數中的每個變量都看成是時間t的函數,所以上述函數可以變為:Y(t)=A(t)Kα(t)Lβ(t)Xγ(t)。
通過對函數兩端取對數,再對時間t求導數,可以得到函數的微分形式。設dt為1,則函數就轉變成為了經濟產出年增長率關于技術進步、物質資本投入、勞動力投入和政府投入的年增長率的函數形式,如下:

Feder模型是Feder于1983年提出的,最初用于估計出口對經濟增長的作用。他將經濟系統分為出口與非出口兩個部門,提出兩部門模型,并將出口部門對GDP的增長作用分為直接貢獻和間接貢獻。Feder模型主要用于估計出口對經濟增長的作用,特別是對經濟增長的外溢作用。現將其應用于政府部門,將經濟系統分為政府部門和非政府部門,并估計政府部門對非政府部門的外溢作用,即政府規模對經濟增長的間接貢獻。
國民經濟生產部門分為政府部門和非政府部門,用公式表示為:

上式中X和N分別代表政府部門和非政府部門的產出。
同時,政府部門對非政府部門有外溢作用,用公式表示有:

國民經濟的產出Y就是兩個部門產出之和,用公式表示為:

假設政府部門的要素邊際生產力要比非政府部門高出一個δ,而且對不同的生產要素這個比率是一樣的。Feder模型將不同部門的勞動與資本的邊際生產力的關系表示為:

利用方程(3)、(4)、(6)對(5)式兩邊進行求導,得到如下的回歸方程:

上式中,α是非政府部門資本邊際產出的彈性系數;β是非政府部門勞動力產出的彈性系數;γ代表了政府外溢作用與部門要素生產力差異的兩種作用之和,分別是總產出、資本、勞動力和政府產出的增長率;是政府產出占總產出的比例。
再次調整,則有:

公式(8)指出非政府部門的產出不僅取決于配置在本部門的資本和勞動力,還依賴于同一時期政府部門的產出量,對方程(8)中的δ、θ進行估計,就可以得到相對邊際要素生產力差異和政府的外溢作用,從而確定最優政府規模。
在選擇指標和數據時,本文以地方生產總值表示因變量經濟產出Y,則表示經濟產出的增長率。自變量中,用社會固定資本投資額表示資本K,則表示資本的增長率;用年末就業人員數表示勞動力L,則表示勞動力的增長率;用地方財政支出表示政府支出X,則表示政府支出增長率。
本文計量的經驗分析建立在1980-2009年的時間序列數據基礎上。因為中國自1980年以來在全國范圍內進行了財政分權改革,由此建立了財政分權體制的基本框架。這一創新改革直接影響到地方政府的財政自由度以及干預經濟的能力。因此1980年是政府規模發生巨大改變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本文主要通過使用SPSS11.5統計軟件對模型進行線性回歸和估計,所以在實際估時必須要將初始的非線性模型進行對數轉換,將其化為線性形式為:lnY=lnA+αlnK+βlnL+γlnX。利用SPSS11.5軟件,根據1980-2009年山東省相關統計數據對線性方程進行回歸分析,結果如表1。

表1 Coefficients(a)
線性模型的判定系數R2=0.999,調整后的R2=0.995,說明模型擬合度高;F統計量達1689.156,說明回歸總體線性顯著。各項系數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下均通過顯著性檢驗。將各參數帶入回歸方程式,得到:lnY=1.234+0.31lnK+2.031lnL+0.51lnX。
回歸結果顯示,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條件下,資本投入的增長率每提高1%,經濟增長率提高0.31%,同理,勞動力投入增加1%時,經濟增長率提高2%;政府投入增加1%時,經濟增長率提高0.51%。但從標準化參數來看,對于山東省而言,在資本、勞動力、政府三者投入中,政府投入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要略大于資本、勞動力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資本的拉動作用要略大于勞動力的拉動作用。這說明政府投入對經濟增長作出了直接貢獻,同時,經濟增長主要是由于政府投入和物質資本投入的拉動,勞動力要素相對缺乏。常數項代表技術進步因素,表示除了勞動力、物質資本和政府之外的其他要素如技術、制度等對經濟增長的共同作用。

表2 Coefficients(a)
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下,勞動力系數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不能作為內生變量引入模型,這可能歸因于在物質資本和政府外溢作用相比下,勞動力產出作用不突出。其余因素的系數均通過顯著性檢驗。由表2得出模型為:
改革開放以來的30多年里,山東省政府投入對經濟增長的確起到了促進作用,但其產出彈性只是略大于資本和勞動力的產出彈性,且小于技術進步的產出彈性。政府投入雖然起了作用,但對經濟增長直接貢獻的實際份額還有待提高。之所以會出現這種結果,一方面可能由于在轉軌時期,山東省政府自身在支出體制、機制方面存在缺陷,不能夠高效地提供優質的公共產品和社會服務;另一方面可能歸因于市場機制的優勢,歷史和實踐都證明市場是資源配置的有效方式,能以較高的效率生產與提供產品與服務。所以山東省應科學界定自身的職責,進一步簡政放權,提高各方面的積極性,構建適度的政府規模。
政府支出不僅能促進經濟增長,而且會對非政府部門產生正的外部性,即拉動非政府部門產出增長。計量分析表明,山東政府支出外溢作用要遠大于政府支出對經濟增長的直接貢獻[6]。因此,政府應該采取積極的政策,轉移資金流向,縮小自身規模,加大對科學技術的積累及研發等具有外溢作用活動的扶持。
從回歸結果上可以得到,山東省政府部門的邊際生產力要略高于非政府部門的邊際生產力。這一結果也符合山東省的省情。改革開放以來,山東省的經濟發展基本上處在政府主導型的階段,政府在經濟發展中發揮了首要的作用,如圖1所示,國有投資占社會總投資的比重在1980年到2004年間始終大于50%,從2005年以后略有下降。但這從另一方面也反映出山東省政府過多的干預經濟發展,使市場的資源配置能力和社會的生產能力得不到有效的發揮,有悖于塑造有限政府的趨勢。

圖1 山東省歷年來行政管理費用占財政支出的比例變動圖
如今,山東省甚至我國正處于社會轉軌時期,各種復雜的社會現象層出不窮,“法律有限,人事無窮”的矛盾日益凸顯。傳統的“大政府,小社會”格局已不能滿足現實需要,亟需塑造一個可以對環境變化及時反應并迅速做出處理的力量,這就是規模適度的政府。定量分析也表明,山東省政府在支出體制方面存在問題,因此,構建適度的政府規模,從而塑造一個“小政府,大社會”格局對山東省來說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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