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低碳工業經濟影響因素研究——以黑龍江省為例

張 雪，付 林

(哈爾濱商業大學，哈爾濱 150028)

低碳工業經濟是以實現低能源消耗、低污染程度和低排放數量為主要目標的新型綠色經濟發展模式，需要各種能效技術、可再生能源技術和溫室氣體減排技術的支持，再配以適當的市場機制、制度框架和政策措施，最終達到社會經濟與生態環境相得益彰、和諧發展的理想狀態[1]。這是人類社會發展觀念的一次重大變革，已受到各國及地方政府的普遍重視[2]。尤其是欠發達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較低，長期以來主要依靠大量的資源投入、發展能源消耗型工業實現經濟增長[3－4]，對生態環境造成嚴重損害，如碳排放水平高、污染大、資源浪費等[5]。若想改變這種狀況，除了需要積極轉變發展方式，借鑒其他地區先進的低碳發展技術與治理手段等措施外，還需要從源頭上找到影響低碳工業經濟發展的主要因素，以便利用正向的影響因素促進欠發達地區低碳工業經濟快速發展，同時防止負面因素帶來的阻礙作用，實現地區經濟可持續發展的目標。目前，關于欠發達地區低碳工業經濟影響因素的研究還比較缺乏，本文擬對此問題進行實證研究，以豐富和完善低碳工業經濟發展的理論與方法。

一、黑龍江省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及影響因素分析

(一)欠發達地區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的構成要素

低碳經濟從提出到實施的時間并不長，收到的效果也因地而異。企業通過參與低碳經濟活動可實現高效能、高效率、高效益[6]，欠發達地區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主要表現為通過發展低碳工業經濟所帶來的效益增加、效率提高及對環境的改善。其中效益的增加主要體現在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技術效益方面。本質上，企業是以獲取經濟效益為目的的組織，任何形式的活動都必須為企業帶來可以預期的收益，如企業通過低碳技術創新所帶來的銷售額的增加，創新產品的市場占有率，創新產品對企業的貢獻度、工業生產總值因低碳經濟活動增加的部分等。技術效益是伴隨低碳經濟活動過程而產生的，是企業保持技術競爭優勢的根本，如產生的低碳技術專利數量，企業在同業中的技術地位提升等。在實現社會效益和技術效益的同時要注意企業所采取的低碳措施所帶來的社會影響，如新產品是否符合環保要求，是否有安全隱患等。發展低碳經濟帶來的效率提升主要包括成本消耗的降低、能源的利用效率的提高，如余氣、余熱、廢水等物質的回收利用等等[7]。效益和效率提升的同時，還應注意對環境的影響，如通過低碳經濟活動是否降低了二氧化碳排放量，自然環境是否有所改善、應用低碳技術是否產生了新的污染等等[8]。綜上所述，欠發達地區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主要通過低碳經濟活動帶來的的效益增加、效率提升及環境改善來體現。

(二)欠發達地區低碳工業經濟發展影響因素概念模型

欠發達地區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會受到各方面因素的影響，這些因素最終會作用到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這個結果變量上來，結合國內外相關研究成果和企業調研，總結并構建了欠發達地區低碳工業經濟發展影響因素的概念模型，如圖1所示，該模型中政府的政策支持、企業參與意愿及能力和技術支撐因素都直接影響低碳工業經濟發展的最終結果，本文在構建該概念模型時考慮了各種可能影響因素。

圖1 欠發達地區低碳工業經濟發展影響因素概念模型

(三)欠發達地區低碳工業經濟發展影響因素研究假設

欠發達地區低碳工業經濟發展受到很多因素的影響，一些學者的分析為本文的進一步研究提供了借鑒，可將這些影響因素歸納為以下幾個方面。

1.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政策影響

發展低碳工業經濟離不開政府政策的支持，同時還涉及政府和企業雙方的行為，需要其共同參與和配合[9]。其中政府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意愿、對企業的政策支持力度及政府對企業的激勵將在不同程度上最終影響由企業組成的地區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

(1)政府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意愿。政府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意愿可影響到企業的未來發展方向，若政府具備強烈的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愿望，必然會出臺相關的激勵政策吸引企業參與其中，因而是決定地區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的重要影響因素。

(2)對企業的政策支持力度。我國目前的經濟體制尚未完全成熟，行政手段依然是促進低碳工業經濟發展的有效方法，對低碳產業的支持自然也離不開國家的政策規定，適當運用行政手段干預企業的低碳行為是十分必要的。

(3)政府對企業的激勵。地區低碳工業經濟的發展離不開企業的積極參與，企業是以營利為目的的組織，他們參與低碳工業經濟活動的動力來自于各個方面，其中來自政府的激勵是一個重要方面。政府可以運用市場手段，加快對企業等實行經濟激勵政策。如稅收、補貼、價格和金融政策等。

為了實證政府的政策導向對欠發達地區低碳工業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本文建立如下假設:

H1:政府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意愿與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有顯著的正相關關系。

H2:政府對企業的政策支持力度與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有顯著的正相關關系。

H3:政府對企業的激勵與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有顯著的正相關關系。

2.企業參與低碳工業活動的意愿和能力影響

企業是一個地區或國家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具體實施單位，具有重要的地位和作用。其中工業企業的參與意愿、龍頭企業的帶頭作用和企業的自身實力可能影響一個地區的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

(1)企業參與低碳工業活動的意愿。企業雖然處于一定的經濟環境當中，受到其約束，但仍處于相對自由的狀態，并非必須參與地區低碳工業經濟活動中，其參與低碳工業經濟活動的意愿高低取決于對風險、代價和預期收益的主觀感受，若企業本身沒有參與意愿或意愿不高，則說明政府與企業并無共同愿景，企業也就無法與政府為了共同的目標去奮斗，更不可能以積極的態度參與到低碳工業經濟活動中來。

(2)龍頭企業的帶頭作用。龍頭企業是行業內的領先者，占有統治地位，在低碳工業經濟發展中作用重大。一般來說，科技含量高、附加值高、市場占有率高的龍頭企業往往擔負著開拓市場、技術創新、引導和組織新能源的開發與應用的重任，同時對行業內的其他企業也起到榜樣的作用。

(3)企業自身實力。發展低碳工業經濟，除了需要地方政府的投入和支持以外，還需要企業進行資金、人員、技術等各方面的投入，任何一個方面的不足都可能導致企業的低碳工業經濟活動無法順利實行。尤其在欠發達地區，實力強的企業相對于發達地區來說數量較少，對于促進低碳工業經濟的發展是一個不利因素。為了實證企業參與低碳工業經濟的意愿和能力對欠發達地區低碳工業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本文建立如下假設:

H4:企業參與低碳工業經濟的意愿與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有顯著的正相關關系。

H5:龍頭企業的帶頭作用與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有顯著的正相關關系。

H6:企業自身實力與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有顯著的正相關關系。

3.技術支撐的影響

發展低碳工業經濟離不開先進技術的支持，欠發達地區低碳工業經濟發展的技術支撐的影響主要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

(1)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技術研發能力。目前，國內實現低碳技術發展主要有兩種途徑:一是通過清潔發展機制引進發達國家的成熟技術;另一種是自主研發。前者成本較低，但一般無法獲得國外的核心技術;后者通過自主創新和集成創新，在重點攻關中短期內可獲得較大效益的低碳技術，尤其是可提高重化工行業能耗的新技術，并以此建立低碳技術創新體系。欠發達地區工業企業自主研發能力有限，在很大程度上制約了低碳工業經濟的進一步發展。

(2)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技術應用水平。技術研發能力是實現低碳工業經濟可持續發展的核心動力。同時，只有將其成果實現商業化和產業化，才能全面發揮技術研發對工業經濟發展模式的作用。因此，要采用各種手段，鼓勵技術成果轉化，使其走出實驗室，與市場接軌，形成規模化擴張，最大程度地發揮其應用價值。為了實證技術支撐對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促進作用，本文建立如下假設:

H7:技術研發能力與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有顯著的正相關關系。

H8:技術應用水平與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有顯著的正相關關系。

二、實證分析

本研究以相關政府機構和制造企業作為研究母體，根據黑龍江地區的企業黃頁隨機抽取欲調查的制造企業樣本，然后通過電話或E－mail與管理者取得聯絡，確認符合條件并可以接受調查后，即上門進行調查。這樣共發出280份問卷。從產業分布來看，本研究的樣本主要分布在石油冶煉、汽車制造制藥等能耗高、污染大的產業。經過剔除篩選后的有效問卷196份，樣本數量符合結構方程模型分析的要求，可以進行下一步研究[10]。

(一)量表的信度分析

信度是指測量結果的一致性或穩定性，即測量工具能否穩定地測量所測的事物或變量。本文利用SPSS17.0對量表的信度進行分析，將篩選合格后的196份問卷輸入到SPSS文件中，建立原始資料數據庫，并計算Cronbach’s α系數來檢驗變量的信度，如表1所示。從表中可以看出，所有4個因子變量的 Cronbach’s α系數分別為0.790、0.795、0.766、0.826，均高于 0.70 的可接受臨界值，說明各因子變量相關性較好，量表比較穩定，可以用來進行調查。

(二)量表的效度分析

統計學上檢驗建構效度的最常用方法是因素分析。為了更好地計算量表的建構效度，在SPSS17.0中利用最大方差正交旋轉后進行因子分析，因子分析的結果需要滿足一定的條件。一般認為樣本數據的KMO值大于0.7時，數據可以進行因素分析;同時需要Bartlett球體檢驗的卡方值顯著，樣本的相關矩陣有公因子。本文樣本數據的 KMO值為 0.711，Bartlett球體檢驗值為1427.319，在 p ＜0.001 水平下顯著，可以進行因子分析。最大方差正交旋轉因子分析時析出特征值大于1的4個因子，然后分別計算每個問題的因子載荷。從表2可以看出，所有變量的問題在公共因子上的載荷都大于0.7，說明測量結果與問卷的理論框架基本吻合，量表具有較好的建構效度。

(三)初始結構方程模型擬合度評價

本文的理論模型如圖2所示，潛在變量(Latent construct)用橢圓形來表示，觀察變量(Observed variable)用矩形來表示。其中F1代表政府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意愿潛變量、F2代表對企業的政策支持力度潛變量、F3代表政府對企業的激勵潛變量、F4代表企業參與低碳工業活動的意愿潛變量、F5代表龍頭企業的帶頭作用潛變量、F6代表企業的自身實力潛變量、F7代表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技術研發能力潛變量、F8代表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技術應用水平潛變量、F9代表欠發達地區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潛變量。

對調查數據進行擬合得到的初始模型擬合度指標見表3，從表3中可以看出初始模型與數據擬合的程度不是很高，尤其是NFI和RMSEA的值分別只有0.897和0.065，擬合度稍差，需要對初始模型進行修正，可究利用Amos7.0軟件中的C.R.(Critical Ratio)進行檢驗。C.R.是一個 Z統計量，由參數估計值與其標準差之比構成，同時給出C.R.的統計檢驗相應概率p，通過p對路徑系數的顯著性檢驗結果作出判定。運用Amos軟件得到潛變量之間的路徑系數估計值和相應的檢驗值，結果表明龍頭企業的帶頭作用變量度對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的路徑系數為－0.079，C.R.值為－2.514，相應的 p 值為 0.282，則可認為這個路徑系數在95%的置信度下是不顯著的，不能拒絕原假設，應將其從初始模型中除去。

(四)初始結構方程模型修正

在進行模型修正時，必須考慮建立結構方程模型的相關理論和實際情況，從實際情況看龍頭企業的帶頭作用與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的關系可能不是簡單的線性相關關系，因此可以在初始模型中去除此參數從而得到新的模型。對排除了WA4、WA5和WA6的調查數據重新進行擬合得到的修正模型擬合度指標均達到可接受的標準，從而得到最終模型。經計算可得修正后的模型路徑估計系數，并據此得到本文的研究假設檢驗結果。假設H5沒有通過檢驗，其余假設均可通過檢驗，見表4。根據表4的假設檢驗結果，本文建立的8個原假設中有7個通過了假設檢驗得到支持，假設H5沒有通過檢驗。即龍頭企業的帶頭作用與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不存在顯著正相關關系。

表1 量表的信度測量結果

表2 樣本數據的因子載荷

圖2 SEM路徑圖

表3 整體模型擬合指標

表4 假設檢驗結果

(五)結果分析

本研究實證檢驗部分的主要內容是從理論分析出發，探究實證結果出現的原因，這對企業利用實證結果指導低碳工業經濟發展工作具有現實意義。下面根據數據分析結果，進一步對欠發達地區低碳工業經濟發展的影響因素與發展水平的關系進行討論。

1.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政策導向的影響。(1)政府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意愿。研究結果表明政府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意愿對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有積極的正向影響，這與研究假設H1相一致。意愿是決定行為的重要因素，一個國家或地區的政府若從根本上重視低碳經濟，則會更加主動地采取措施推進其更快發展，從實際情況出發，穩步前進。(2)政府對企業的政策支持力度。研究結果表明政府對企業的政策支持力度越高，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效果越好，這與研究假設H2相符。低碳經濟活動主要是由政府發起、企業參與的一項活動，政府占主導地位，負責制定各種稅費標準和政策。因此，可以給予企業稅收減免、投資補貼或實施低貸款利率等政策，方便其順利實施低碳經濟活動。(3)政府對企業的激勵。研究結果表明政府對企業的激勵對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有積極正向影響，這與研究假設H3相一致。由于企業參與低碳經濟活動需要付出時間、精力和資金等成本，為了激勵企業有效參與其中，政府應該制定多樣的以及有針對性的激勵方案，鼓勵企業的各種低碳經濟行為。激勵手段越豐富，激勵程度越高，企業越積極參與低碳工業經濟活動，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也越高。

2.企業參與低碳工業活動的意愿和能力影響。(1)企業參與低碳工業活動的意愿。研究結果表明企業參與低碳工業活動的意愿對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有積極的正向影響，這與研究假設H4相一致。因為即使政府有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意愿和措施，但企業沒有意愿參與，敷衍懈怠，相應的政策措施無法貫徹執行，則根本無法實現低碳工業經濟活動的最終目標。(2)龍頭企業的帶頭作用。表面上看，龍頭企業的帶頭作用可以促進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但本文實證分析結果并非如此，這與研究假設H5不吻合。欠發達地區龍頭企業中機制好、競爭能力強、發展潛力大的數量較少，品牌和名牌意識薄弱，對本地產業的帶動和促進作用不是很明顯，尚需進一步加快技術改造，擴大生產規模，增強競爭實力，逐步形成大企業帶動大基地、大產業的發展格局。(3)企業自身的實力。研究結果表明企業自身實力越強，越能更好地參與低碳工業活動，越有利于低碳工業經濟的發展，這與研究假設H6相符。若企業本身擁有的資金數量較多、技術和人員質量較高，則能夠投入到低碳經濟活動中的要素就越多，更有可能通過反復實踐各種低碳經濟活動以達到最佳效果。

3.發展低碳工業經濟技術支撐的影響。(1)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技術研發能力。研究結果表明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技術研發能力對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有積極正向影響，這與研究假設H7相一致。低碳技術進步是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重要支撐，沒有低碳技術創新，低碳工業經濟就沒有發展的源泉和動力，低碳產業的互動合作也無法實現。由于目前對碳捕捉和儲存技術在安全性等方面有不確定性，我國在這方面投入不大;智能電網技術在我國還處于起步階段;其他能源的利用受自然環境限制較大，缺乏有效的解決措施，地熱、廢熱發電技術相對較弱。這對黑龍江發展低碳技術是個挑戰。(2)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技術應用水平。研究結果表明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技術應用水平對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有積極正向影響，這與研究假設H8相符合。企業應統籌整合市場現有的低碳技術，加速科技創新成果轉化和應用。這些技術包括低碳技術，如太陽能、生物能、風能、地熱能利用技術、二氧化碳收集儲存技術、超低二氧化碳煉鋼技術等，目前有些技術尚不成熟，導致應用成本高，投資風險大，應用程度不高。

三、結論

本文對欠發達地區低碳工業經濟發展影響因素進行了理論分析和實證研究。首先依據理論分析構建概念模型并提出研究假設，根據國內外已有的研究成果，結合本文具體研究需要，設計變量的測量方法和量表，形成正式調查問卷。收集問卷后，利用SPSS17.0對被調查者背景資料進行描述性統計分析，然后綜合運用信度檢驗和效度分析等方法檢驗量表的質量。之后利用AMOS7.0對測量模型和結構模型進行識別和擬合，計算各種適配度指標，對模型進行適配度檢驗，據此對研究模型和相關假設進行驗證。實證研究結果表明:政府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意愿、對企業的政策支持力度、激勵、企業參與低碳工業活動的意愿、企業的自身實力、發展低碳工業經濟的技術研發能力和技術應用水平對欠發達地區的低碳工業經濟發展水平有正向影響，支持研究假設;龍頭企業的帶頭作用沒有顯著正向影響，不支持原假設。在實證分析的基礎上，對所得出的結果進行了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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