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投資合作影響因素的實證分析

高 欣，路 平

(遼寧對外經貿學院，遼寧大連 116052)

一、灰色關聯分析原理與方法

(一)灰色關聯分析法

灰色系統理論是由中國學者鄧聚龍教授于1982年創立的，該理論是以“部分信息已知，部分信息未知”的“小樣本”、“貧信息”不確定性系統為研究對象，主要通過對“部分”已知信息的生成、開發，提取有價值的信息，實現對系統運行行為、演化規律的正確描述和有效監控。灰色關聯分析法是灰色系統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分析灰色系統中各因素關聯程度的一種定量分析方法。它描述了系統發展過程中因素間相對變化的情況，如果在系統發展過程中兩者相對變化基本一致，則認為兩者關聯度強;反之，兩者關聯度就弱。它不需要準確了解各影響因素與取得的經濟效應之間的對應過程結果，只需通過對各子系統進行灰色關聯度分析，進行因素之間的時間序列比較便能較好地描述系統發展過程中各因素間的相對變化大小、方向及速度等聯系情況。可以說，灰色關聯分析法是通過一定的方法去尋找各系統或各因素之間的數值關系，從而判斷其聯系的緊密性，比較適合動態歷程分析。由于這種方法彌補了采用數理統計方法作系統分析所導致的缺憾，其特點是“少數據建模”，對樣本量的多少和樣本有無規律都同樣適用，而且計算量小，十分方便，更不會出現量化結果與定性分析結果不符的情況[1]。因此，灰色關聯分析法的應用領域十分寬廣。

(二)灰色關聯分析步驟

1.選擇參考數列和比較數列

假設n個時間點，記為K時間序列，首先選擇反映系統行為特征的數據序列，稱為參考數列，記為X0，再選擇m個影響系統行為的因素組成的數據序列，稱為比較數列，記為 X1，X2，Λ，Xm，則有參考數列 X0(K)(K=1，2，Λ，n) 和比較數列Xi(K)(i=1，2，Λ，m;K=1，2，Λ，m)。

2.計算參考數列與比較數列的關聯度

(1)對原始數據進行均值無量綱化處理

由于系統中各評價因素指標所代表的物理意義不同，導致數據的量綱也不一定相同，這使得各個指標難以直接進行比較，或在比較時難以得到正確的結論。因此在進行灰色關聯度分析時，為了消除不同物理量綱的因素指標值對方案的影響，一般都要進行無量綱化的數據處理。無量綱化的數據處理有初值化、均值化等多種方法，這里選擇均值無量綱化處理。

在(1)式中，Xi(K)0(i=0，1，2，Λ，m;K=1，2，Λ，n) 為參考數列 X0和比較數列 X1，X2，Λ，Xm原始數據均值無量綱化的結果。

(2)計算參考數列與比較數列的絕對差

在(2)式中，Δi(K)為比較數列Xi(K)與參考數列X0(K)對應的絕對差。

(3)求兩極最大差與最小差

從絕對差序列中找出最小值和最大值，然后從比較數列的最小、最大值中再分別取最小、最大值，如下:

在(3)式中，M為兩級最大差，m為兩級最小差。

(4)帶入公式求關聯系數

在(4)式中，ρ為分辨系數，其意義是削弱最大絕對差數值太大引起的失真，提高關聯系數之間的差異顯著性，ρ∈(0，1)，通常情況下 ρ=0.5。ξi(K)表示比較數列 Xi(K)與參考數列X0(K)在K時刻的關聯系數。

(5)計算比較數列與參考數列關聯度

因為關聯系數是比較數列與參考數列在各個時刻的關聯程度值，所以它的數不止一個，而信息過于分散不便于進行整體性比較。為此可利用求均值的方法對其進行處理，使關聯系數反映的信息集中體現出來。其公式如下:

在(5)式中，γ0i為比較數列Xi(K)與參考數列X0(K)的關聯度。

3.關聯度排序

將求得的m 個關聯度 γ0i(i=1，2，Λ，m)按由大到小的順序排序起來，得關聯序，記為{x}，它反映了對于參考數列來說各比較數列的“優劣”關系。一般而言，各因素只要能構成關系，算出關聯度，則總是“有序”的。若存在 i，j∈{1，2，Λ，m}，滿足 γ0i＞ γ0j，則稱{xi}對于同一參考數列{X0}優于{Xj}，記為{Xi|X0} ＞{Xj|X0};若γ0i＜γ0j，則稱{Xi}對于同一參考數列{X0}劣于{Xj}，記為{Xi|X0} ＜{Xj|X0}。若?j=1，2，Λ，m，j≠ l，恒有 XiφXj則稱 Xi為最優比較數列，即影響系統行為的最關鍵因素。

二、中俄投資合作的影響因素的灰色關聯分析

(一)確定比較數列和參考數列

參考數列是反映系統行為特征的數據序列，根據外商直接投資的滯后性，這里選擇更能反映中俄相互投資特征的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存量和中國對俄直接投資存量作為參考數列，分別設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存量為X0，設中國對俄直接投資存量為Y0。

比較數列是指影響系統行為的因素，根據國際直接投資理論，影響外商直接投資的因素有很多，這里從宏觀、中觀和微觀三個層面對中俄投資合作的影響因素進行分析和確定，如圖1所示，可以確定為10個比較數列。對于影響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的因素，從東道國中國的角度，分別設宏觀層面的市場因素為X1、基礎設施因素為X2、制度因素為X3、貿易因素為 X4、投資集聚因素為X5，設中觀層面的產業結構因素為X6、行業發展因素為X7，設微觀層面的勞動力因素為X8、技術因素為X9、企業運營因素為X10;對于影響中國對俄直接投資的因素，從東道國俄羅斯的角度，相應的分別設為 Y1、Y2、Y3、Y4、Y5、Y6、Y7、Y8、Y9和Y10。

圖1 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與中國對俄直接投資的影響因素

(二)指標選取

從宏觀、中觀、微觀三個層面對中俄直接投資的影響因素進行確定之后，接下來就要對能夠代表這些因素的具體指標進行選取，這里分別從中國和俄羅斯的角度，根據數據的可獲得性，分別對吸引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和吸引中國對俄直接投資的具體指標進行確定，指標數據主要來源于世界銀行統計數據庫。

1.宏觀層面的影響因素的指標選取

(1)市場因素

一個國家或地區的市場規模、消費水平、物價水平、市場開放度是吸引外商直接投資的主要動力。在市場因素的指標選取上，從中國的角度，市場因素設為X1，選擇了能夠代表市場規模的中國GDP指標設為X11和中國人均GDP指標設為X12、代表消費水平的中國居民最終消費支出指標設為X13、代表市場物價上升幅度的按消費者價格指數衡量的中國年通貨膨脹率指標設為X14、代表市場對外開放程度的中國外國直接投資凈流入指標設為X15;從俄羅斯的角度，市場因素設為Y1，具體指標俄羅斯GDP指標設為Y11、俄羅斯人均GDP指標設為Y12、俄羅斯居民最終消費支出指標設為Y13、俄羅斯年通貨膨脹率指標設為Y14、俄羅斯外國直接投資凈流入指標設為Y15。

(2)基礎設施因素

一個國家或地區的基礎設施建設情況是影響外商直接投資的重要因素，基礎設施良好的國家或地區擁有更優越的交通運輸、通訊等條件，有助于降低外資企業的經營成本，從而吸引更多的外資進入。交通和通信基礎設施的完備程度是反映一個國家或地區基礎設施建設情況的重要指標，因此，在基礎設施因素的指標選取上，根據指標數據的可獲得性，從中國的角度，基礎設施因素設為X2，選擇了中國運輸線路總長度指標設為X21、中國交通行業燃料消耗量指標設為X22和中國郵電業務總量指標設為X23;從俄羅斯的角度，基礎設施因素設為Y2，選擇了俄羅斯鐵路長度指標設為Y21、航空運輸量指標設為Y22、交通行業燃料消耗量指標設為Y23、電話線路指標設為Y24和固定寬帶互聯網用戶數量指標設為Y25。

(3)制度因素

制度因素在經濟發展中起著關鍵作用。一個有效率的經濟組織是經濟增長的決定性因素，良好的制度環境、有效的經濟體制和適當的激勵機制能更好地吸引外商直接投資并充分發揮外商直接投資的生產潛力[2]。在制度因素的指標選取上，從中國的角度，制度因素設為X3，選擇了代表財政體制的中國中央政府財政收入占GDP比重指標設為X31和代表政府服務效率的中國黨政機關、社會團體從業人員占GDP比重指標設為X32;從俄羅斯的角度，制度因素設為Y3，選擇了俄羅斯中央政府財政收入占GDP比重指標設為Y31和俄羅斯黨政機關、社會團體從業人員占GDP比重指標設為Y32。

(4)貿易因素

中俄貿易與投資之間有著密切的聯系，中俄貿易水平將直接影響中俄投資者對于投資環境的預期，中俄貿易的發展能夠更好地促進中俄投資合作。因此，從中國的角度，貿易因素設為X4，選取了對中俄貿易具有影響作用的中國國際貿易稅占總稅收比重指標設為X41和中國實際有效匯率指標設為X42、代表中俄貿易狀況的中俄進出口額指標設為X43、中國對俄羅斯的貿易依存度指標設為X44;從俄羅斯的角度，貿易因素設為Y4，選取了俄羅斯國際貿易稅占總稅收比重指標設為Y41、俄羅斯實際有效匯率指標設為Y42、中俄進出口額指標設為Y43、俄羅斯對中國的貿易依存度指標設為Y44。

(5)投資集聚因素

任何新事物都有無法預知的風險，為了防范風險，規避損失，經驗事實就顯得至關重要。一個國家或地區的投資集聚規模反映了過去該國家或地區外商投資的成功經驗，即規模越大，表明對外資的吸引力越大，外商投資成功率越高。同時，投資集聚還可以獲得集聚效益增加外商投資企業的競爭優勢，從而對外商直接投資產生重要影響。因此，投資集聚因素的指標選取上，從中國的角度，投資集聚因素設為X5，選擇了上一年度累計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指標設為X51;從俄羅斯的角度，投資集聚因素設為Y5，選擇了上一年度累計中國對俄直接投資指標設為Y51。

2.中觀層面的影響因素的指標選取

(1)產業結構因素

一個國家或地區的產業結構調整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外商直接投資的產業選擇和投資規模，其東道國產業結構調整對吸引外商直接投資的作用，主要是通過產業政策調整三次產業結構偏差促進產業結構升級來實現的[3]。因此，在產業結構因素的指標選取上，從中國的角度，產業結構因素設為X6，選取了中國農業增加值占 GDP的比重指標設為X61，中國工業增加值占 GDP的比重X62，中國制造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X63，中國服務業附加值占GDP的比重X64;從俄羅斯的角度，產業結構因素設為Y6，選取了俄羅斯農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指標設為Y61，俄羅斯工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Y62，俄羅斯制造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Y63，俄羅斯服務業附加值占GDP的比重 Y64。

(2)行業發展因素

一個國家或地區的產業發展水平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所吸引國際直接投資的行業分布和集聚程度。小島清的“邊際產業擴張論”認為對外直接投資應該從母國內已經或即將喪失比較優勢而在東道國具有顯在或潛在比較優勢的產業或領域開始依次進行。而根據比較優勢理論，兩個國家分工進行專業化生產，會出口其在生產上具有比較優勢的商品，進口其在生產上處于比較劣勢的商品，可見，兩國的進出口商品貿易能夠反映兩國的產業發展水平，因此，在行業發展因素指標的選取上，從中國的角度，行業發展因素設為X7，選取了中國能源凈進口占能源使用量的比重指標設為X71、中國農業原材料進口占商品進口的比重指標設為X72、中國食品進口占商品進口的比重指標設為X73、中國燃料進口占商品進口的比重指標設為X74、中國信息和通信技術產品進口占商品進口的比重指標設為X75、中國保險與金融服務占商業服務進口比重指標設為X76、中國制造業進口占商品進口的比重指標設為X77、中國礦石和金屬進口占商品進口的比重指標設為X78、中國計算機、通信和其他服務進口占服務進口的比重指標設為X79、中國農業原材料出口占商品出口的比重指標設為X710、中國食品出口占商品出口的比重指標設為X711、中國燃料出口占商品出口的比重指標設為X712、中國信息和通信技術產品出口占商品進口的比重指標設為X713、中國保險與金融服務占商業服務出口的比重指標設為X714、中國制造業出口占商品出口的比重指標設為X715、中國礦石和金屬出口占商品出口的比重指標設為X716、中國計算機、通信和其他服務出口占服務出口的比重指標設為X717、中國高科技出口占制成品出口的比重指標設為X718;從俄羅斯的角度，行業發展因素設為Y7，選取了與中國相對應的俄羅斯具體指標，按照同樣的順序分別設為 Y71、Y72、Y73、…、Y718。

3.微觀層面的影響因素的指標選取

(1)勞動力因素

勞動力資源是衡量一個國家或地區稟賦要素優勢的重要指標，它不僅包括勞動力數量，而且包括勞動力素質和勞動力成本，其中勞動力成本是影響跨國企業外商直接投資區位選擇的重要因素之一，勞動力素質也直接影響到企業勞動生產率的高低。只有那些低勞動力成本并且具有較高勞動生產率的國家或地區，才能比低勞動力成本、低勞動生產率的國家或地區更具有吸引力[4]。因此，在勞動力因素的指標選取上，從中國的角度，勞動力因素設為X8，選取了代表勞動力數量的中國勞動力參與率指標設為X81、代表勞動力素質的中國高等院校入學率指標設為X82和代表勞動力成本的中國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平均工資指標設為X83，又由于俄羅斯主要投資于中國的制造業，所以還選擇了中國制造業的月平均工資水平指標設為X84，反映中國勞動力成本對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的影響。從俄羅斯的角度，勞動力因素設為Y8，根據指標數據的可獲得性，相應選取了俄羅斯勞動力參與率指標設為Y81、俄羅斯高等院校入學率指標設為 Y82和俄羅斯雇員報酬指標設為Y83。

(2)技術因素

技術因素是影響一個國家或地區跨國企業對外直接投資的重要因素。根據技術開發與技術增長理論，現代企業進行對外直接投資主要是通過自身已經具備的高科技來占據技術不發達的市場，同時再通過向科技發達國家進行對外投資來獲取新的核心技術的一個過程。因此，在技術因素的指標選取上，從中國的角度，技術因素設為X9，選取了代表企業研發能力強度的中國研發支出占GDP的比重指標設為X91、代表企業研發活動產出和自主創新能力的中國非居民專利申請數量指標設為X92和代表知識產權保護水平的非中國本地居民直接提交的商標申請數量指標設為X93;從俄羅斯的角度，技術因素設為Y9，選取了俄羅斯研發支出占GDP的比重指標設為Y91、俄羅斯非居民專利申請數量指標設為Y92和非俄羅斯本地居民直接提交的商標申請數量指標設為Y93。

(3)企業運營因素

一個國家或地區的企業運營成本和運營效率是影響跨國企業對外直接投資的重要因素。根據交易成本理論，跨國公司的存在取決于國際直接投資的交易成本。交易成本是與發現交易對象、發現相對價格、討價還價、訂立契約和執行契約有關的費用，企業運營成本和效率就是反映交易成本的主要因素[5]。因此，在企業運營因素的指標選取上，根據數據的可獲得性，從中國的角度，企業運營因素設為X10，選擇了中國開辦企業流程的成本占人均GNI比重指標設為X101、中國企業注冊的啟動程序指標設為X102、中國履行合同所需時間指標設為X103和中國執行合同的程序指標設為X104;從俄羅斯的角度，企業運營因素設為Y10，選擇了俄羅斯開辦企業流程的成本占人均 GNI的比重指標設為Y101、俄羅斯創辦企業所需時間指標設為Y102和俄羅斯企業注冊的啟動程序指標設為 Y103。

(三)灰色關聯度計算

根據灰色關聯分析法對關聯度的計算步驟，先對原始數據進行均值無量綱化處理，然后計算參考數列與比較數列的絕對差，求出兩極最大差與最小差，帶入公式求關聯系數，最后分別求出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參考數列與各影響因素具體指標的比較數列之間的灰色關聯度和中國對華直接投資參考數列與各影響因素具體指標的比較數列之間的灰色關聯度。由于每個影響因素都選取了至少兩個具體指標來綜合反映該影響因素對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或中國對華直接投資的影響程度，因此，在求出各個影響因素具體指標的灰色關聯度后，將所有指標進行升序排序，如表1所示，將各個影響因素具體指標在所有指標中所排的位次作為該指標的權重，該指標所排的位次越前，說明該指標的重要程度越低，該指標所排的位次越后，說明該指標的重要程度越高。

表1 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與中國對俄直接投資影響因素具體指標的關聯度及排序

然后將各個影響因素具體指標的關聯度和權重值代入加權移動平均公式，就可以計算得出各個影響因素的灰色關聯度。加權移動平均公式如下:

在公式(6)中，γ0i代表各個影響因素的灰色關聯度，γij代表各個影響因素具體指標的關聯度，λ代表各個影響因素具體指標所對應的權重。經過計算可以分別求出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和中國對華直接投資與各影響因素之間的灰色關聯度，如表2所示。

表2 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和中國對俄直接投資與影響因素的關聯度

(四)灰色關聯度排序

將求得的9個影響因素的灰色關聯度按由大到小的順序排序，得到關聯序(如表3所示)，它反映了對于參考數列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和中國對俄直接投資來說各影響因素比較數列的“優劣”關系。從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的影響因素來看，其關聯序為投資集聚因素＞勞動力因素＞技術因素＞基礎設施因素＞市場因素＞制度因素＞行業發展因素＞貿易因素＞產業結構因素＞企業運營因素;從中國對俄直接投資的影響因素來看，其關聯序為投資集聚因素＞市場因素＞基礎設施因素＞貿易因素＞勞動力因素＞技術因素＞行業發展因素＞制度因素＞產業結構因素＞企業運營因素。如果取排在前三位的影響因素作為關鍵因素，則影響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的關鍵因素為投資集聚因素、勞動力因素和技術因素，影響中國對俄直接投資的關鍵因素為投資集聚因素、市場因素和基礎設施因素。

表3 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和中國對俄直接投資的影響因素的關聯度排序

三、影響中俄投資合作的關鍵因素分析

根據對中俄投資合作的影響因素進行灰色關聯分析的實證檢驗結果，可以確定影響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的關鍵因素為投資集聚因素、勞動力因素和技術因素，影響中國對俄直接投資的關鍵因素為投資集聚因素、市場因素和基礎設施因素。

(一)影響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的關鍵因素

1.投資集聚因素

在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影響因素具體指標的關聯度排序中，上一年度累計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指標排在第一位，說明了投資集聚因素是影響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的最關鍵因素。累計FDI對外商投資的影響主要表現在它的示范效應和集聚效益上。在示范效應方面，目前中國正處于轉型時期，由于信息不對稱，俄羅斯企業投資將面臨許多經營風險和不確定性因素，而上一年度累計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對下一年的俄羅斯外資進入中國起到了聚集示范效應，通過投資集聚的示范效應，可以吸引更多的俄羅斯外資投入中國，并且隨著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規模的不斷擴大，對未來的招商引資起到的示范作用也會逐漸增強。在集聚效益方面，投資布局在空間上的相對集中使得投資活動變得更有效率和經濟合理。當前俄羅斯外資主要集中在我國的東部和北部沿海地區以及東北地區，浙江和山東是俄羅斯外商直接投資最多的兩個省份。俄羅斯外資在這些地區集聚，可以節約基礎設施投資，提高這些設施的利用效率，同時便于形成綜合生產能力，通過整合產業上中下游以降低生產成本和信息成本，對資源和其他生產要素進行經濟有效的利用，還可以使外資企業易于從外部獲得關鍵性的投入要素，從而增強外資企業的適應能力和要素重組能力[6]。由于這些因素導致的集聚效益，使得基點上全部投資項目的平均收益率會隨著基點上投資量的增加而逐漸提高。由此可見，集聚效應是影響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規模和區域分布的首要因素。

2.勞動力因素

(1)勞動力成本

勞動力因素是影響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的重要因素，而在勞動力因素中發揮重要作用的是勞動力成本。從勞動力因素的具體指標的關聯度排序就可以看出，中國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平均工資和制造業的月平均工資水平與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的關聯度分別排在第三位和第六位，可見，中國廉價的勞動力成本是吸引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的主要因素，也進一步證實了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屬于成本驅動型的結論。一般認為，工資通常構成企業一項重要的成本。其他條件相同時，一個國家或地區的職工工資越高，外商投資企業的成本就越高，能吸引的外資就越少，尤其對于勞動力密集型產品生產的企業更是如此。當前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主要集中在制造業的紡織服裝、鞋、帽制造業、家具制造業、紡織業、皮革、毛皮、羽毛(絨)及其制品業、木材加工及木制品業等勞動密集型產業，這主要是由于俄羅斯國內的勞動力成本較高，導致輕工業等勞動密集型產業不發達，而俄羅斯國內市場對輕工產品的需求卻日益旺盛，因此，俄羅斯企業通過對華直接投資，可以利用中國廉價的勞動力降低生產成本，然后返銷回國，滿足國內市場需求，這是俄羅斯企業對華直接投資的主要動機。因此，勞動力成本是影響當前俄羅斯勞動密集型投資的重要因素。

(2)勞動力素質

權衡勞動力因素的比較優勢，不僅要看成本，更要看效率。勞動力比較優勢應該是勞動力成本和勞動力素質二者的綜合體現。隨著中國近年來經濟的飛速發展，中國的勞動力成本日益提升，勞動力的成本優勢逐年降低，使得優廉并且豐富的高素質人力資源在吸引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代表勞動力素質的高等院校入學率指標的關聯度排在第五位。俄羅斯投資中國是希望利用中國廉價的勞動力成本帶來高效的產出，但勞動效率的提高依賴于所使用勞動力的質量和水平。人力資源質量越高，產品提供能力越強，勞動效率越高，技術優勢也更明顯。隨著俄羅斯外商直接投資的技能升級，對中國高素質勞動力的需求將日益增加。同時，引進外資能否取得實效，根本在于對國外先進技術、管理經驗的消化、吸收以及在此基礎上的二次創新，而這也離不開高質量的人力資源。此外，隨著全球化進程加快，資本密集型、技術密集型制造業已經日益成為現代制造業發展的重要趨勢，在這一趨勢過程中，簡單的基本勞動對制造業的貢獻已經越來越小，相應地，現代制造業對只具備簡單勞動能力的勞動者的需求也逐漸呈現出下降的趨勢[7]，中國的勞動力素質因素將會成為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結構能否從勞動力密集型產業投資轉向資本密集型、技術密集型產業投資的關鍵因素。

3.技術因素

(1)企業的研發投入與自主創新能力

從企業自主創新能力來看，代表企業研發活動產出和自主創新能力的非居民專利申請數量指標排在所有指標的第二位，說明東道國企業的自主創新能力是吸引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的重要因素。隨著中國引資政策的改變，我國在提高外資數量的基礎上，更看重外資利用的質量。國內企業自主創新能力的高低，直接影響著引進俄羅斯外資的質量。較高的企業自主創新能力，能夠吸引俄羅斯的優質資產進入中國，與我國本土企業或相關機構進行合作，這種合作包括國內市場的合作、制造環節的合作、全球市場的合作、研發設計等高端環節的合作等，擴大俄羅斯跨國公司在中國進行研發投資的規模。同時，與自主創新能力較高的企業合作，能夠提高勞動的生產率，節約投入資本，提高俄羅斯企業在中國的競爭力和經濟實力。另一方面，從企業的研發投入來看，高水平的企業研發投入強度是一個國家和地區的企業具有較高創新能力的重要保障，按照國際通行標準，如果企業研發投入強度達到5%，將能對企業的發展發揮較好的促進作用，代表企業研發投入強度的研發支出占GDP的比重指標排在所有指標的第17位，是間接影響俄羅斯對華直接投資的因素之一。因此，中國企業的研發投入和自主創新能力會對俄羅斯在中國的研發投資規模和水平產生重要影響。

(2)知識產權保護水平

東道國的知識產權保護水平如何是跨國企業決定是否到這個國家投資并轉讓技術的關鍵因素，特別是那些產品或技術先進但容易復制的產業，如醫藥、化工、電子通訊等，嚴格的保護將使國外的技術提供方減少對侵權行為的擔憂，愿意向中國的技術受讓方提供較先進的技術。沒有完善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投資活動就可能由于缺乏對侵權行為的抑制而沒有經濟利益激勵機制，將迫使投資活動轉移到知識產權保護環境較優的地方。代表知識產權保護水平的非本地居民直接提交的商標申請數量指標排在所有指標的第八位，可見，知識產權保護水平也是影響俄羅斯高新技術企業對華直接投資的重要因素。知識產權保護水平的提高將極大促進中國的企業通過與俄羅斯企業合資或其他合作方式獲得技術。因此，知識產權保護水平的高低，會直接影響技術先進的俄羅斯投資企業的進入。

(二)影響中國對俄直接投資的關鍵因素

1.投資集聚因素

在中國對俄直接投資的影響因素具體指標的關聯度排序中，上一年度累計中國對俄直接投資指標排在第一位，說明了投資集聚效應是影響中國對俄直接投資的最關鍵因素。由于俄羅斯仍處于從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型的過渡期，投資環境還存在著很多不確定因素，如俄羅斯政局的不穩定、俄羅斯法律法規的多變且連續性較差、政府的戰略仍處在不斷的調整之中、稅收負擔較重等因素在很大程度上加劇了其投資環境的不確定性，使得中國企業對俄投資面臨很大的風險，造成了中國對俄直接投資的進展緩慢。但近幾年，隨著俄羅斯投資環境的不斷改善和兩國政府的大力扶持，使得中國對俄直接投資規模快速增加，成功的投資為更多的中國企業投資俄羅斯提供了經驗借鑒，產生了很強的投資集聚示范效應，促進了中國企業對俄投資的加速。目前，中國企業對俄投資主要分布在莫斯科、圣彼得堡等大城市以及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其中，莫斯科的地理位置非常優越，經濟實力十分強大，是俄羅斯投資環境最好、消費水平最高、吸收外資最多的聯邦主體。而遠東及西伯利亞地區則是憑借豐富的自然資源、毗鄰中國的經濟地理位置，以及頗具潛力的工業和科技基礎，對中國資本具有很大的吸引力。因此，中國對俄的直接投資大部分集中在這些地方，通過產生規模經濟與外部經濟，吸引未來中國外資的進入，中國這種集聚經濟的存在增強了俄羅斯對中國企業的吸引力。由此可見，集聚效應是影響中國對俄直接投資規模和區域分布的首要因素[8]。

2.市場因素

(1)市場開放度

一個國家或地區積極主動地擴大對外經濟交往，放寬政策條件，減少或取消對外商投資的某些限制，發展對外型的經濟政策，能夠提高該國家或地區對外資的吸引力。市場開放度越高，政策越好，外商直接投資會加快成長，也能促進各大投資商的興趣和投資力度。在關聯度排序中，代表市場開放度的俄羅斯外國直接投資凈流入指標排在第三位，可見，俄羅斯市場的開放程度對中國企業對俄直接投資有著重要的影響作用。近幾年，俄羅斯的引資政策不斷改進，不僅努力降低稅負，先后制定了《外國投資法》和《產品分配協議法》等有關法律、法規，而且出臺了一系列吸引外國投資的優惠措施，不斷改善俄羅斯的投資環境。并且俄羅斯政府主動與中國政府建立會晤機制，2006年中俄簽訂了《中俄政府間關于鼓勵和相互保護投資協定》，2009年中俄兩國元首批準了《俄中投資合作規劃綱要》和《俄羅斯遠東及西伯利亞地區與中國東北地區合作規劃綱要(2009年至2018年)》，大力鼓勵中國企業到俄羅斯投資，促進了中國對俄直接投資的快速發展。但是，雖然俄羅斯政府鼓勵中國企業對俄投資，但只限于傳統領域，而對石油、天然氣、煤炭、水電、鋼鐵、采礦、汽車制造等俄羅斯認為對國防和國家安全具有戰略意義的領域進行嚴格限制，這大大影響了以獲取資源為動機的中國資本投資。因此，俄羅斯市場的開放程度是影響中國企業投資領域的重要因素。

(2)市場規模

市場規模是國際直接投資的重要影響因素，一個國家或地區的市場規模是跨國公司盈利的重要保證。俄羅斯人均GDP和俄羅斯GDP指標分別排在所有指標的第四位和第六位，說明俄羅斯日益擴大的市場規模是中國對俄直接投資的重要因素。從2003年以來，俄羅斯GDP始終保持了6% ～7%的高速增長，2008年達到16 670億美元，人均GDP達到11 743美元，為俄羅斯歷史最高水平，普京2008年初發表了《俄羅斯2020年前發展戰略》的講話，確定了2020年俄GDP進入世界五強、人均GDP達到3萬美元的戰略目標。俄羅斯市場規模的日益擴大，持續的俄羅斯國內需求的擴張，對吸引中國跨國公司對俄直接投資起到了重要作用。雖然2009年受國際金融危機影響，俄羅斯經濟增速放緩，GDP和人均GDP均有所下降，但俄羅斯積極采取反危機措施，隨著國際經濟形勢的回暖，俄羅斯的經濟狀況會逐步改善，同時，金融危機使得俄羅斯國內企業融資困難，這為中國企業進入俄羅斯市場提供了良好的機遇。因此，俄羅斯的市場規模是吸引中國企業對俄投資的重要因素。

(3)消費水平

消費水平是一個國家或地區發達狀況的正面表現，一般情況下，外商直接投資將會根據各個國家或地區的消費水平來規劃自己的投資狀況和投資程度。在關聯度排序中，代表俄羅斯消費水平的俄羅斯居民最終消費支出指標排在第五位，說明俄羅斯國內的消費水平對中國對俄直接投資產生了重要影響。近年來，俄居民消費開支顯著增加，很多高端產品需求在不斷擴大，隨著人均收入水平的不斷提高和中產階層的逐漸壯大，俄積聚起巨大的消費能力，高盛公司預測，俄年人均收入在2025年之前將達4.5萬美元。因此，俄羅斯需要大量外資投入發展生產。根據俄羅斯財政部的估算，在今后20～25年，俄至少需要2.5萬億美元的投資。其中，每年平均至少需要250億美元的外國投資。據有關專家估計，要想完成普京提出的到2013年GDP翻一番的任務，需要不少于1.1萬億美元的投資，其中包括1 700億美元的外商投資。這就意味著，未來幾年的投資總額要比1995—2002年翻一番，外商投資則應增長三倍[9－10]。因此，俄羅斯消費水平的提高將更有力地促進中國企業對俄投資。

3.基礎設施因素

基礎設施因素是外商在東道國投資的物質基礎，它作為投資的“硬環境”，是目前俄羅斯投資環境的決定因素之一。基礎設施并非直接使投資產生回報，但它會對投資回報產生很大的影響，便利的交通、通訊等基礎設施可大大降低外商直接投資產業的運營成本。因此，俄羅斯的基礎設施狀況對中國對俄直接投資起著重要的影響作用。從關聯度排序來看，代表俄羅斯通訊基礎設施狀況的固定寬帶互聯網用戶指標和電話線路指標分別排在第2位和第18位，可見對中國對俄投資影響巨大。近年來，俄羅斯采取積極措施促進通訊業和信息技術業的發展，制定了創建高新技術園區的規劃，并成立專門公司為IT產業發展提供資金援助。根據世界銀行提供的資料表明，就通訊業和信息技術發展水平而言，俄羅斯水平遠高于中等收入國家水平[11]，為中國企業投資俄羅斯節約了信息成本。另外，代表俄羅斯交通基礎設施狀況的航空運輸量指標、交通行業燃料消耗量指標和鐵路總長度指標分別排在第13、19和33位，反映了俄羅斯雖然基本形成了以鐵路、公路、管道為主，水運、空運為輔的多樣化的現代綜合交通運輸體系，交通運輸設施良好，但鐵路基礎設施建設存在很大的缺陷。由于鐵路運輸收入下降，鐵路運輸企業資金匱乏，導致鐵路投資嚴重不足，鐵路設施老化。俄政府對鐵路的投資僅僅處于能維持正常運營的狀態。俄計劃實施包括鐵路、公路、航空和港口等基礎設施建設的長期發展戰略。為了大力發展基礎設施，俄將進行國家投資和大力吸引私人資本，俄交通部官員表示歡迎中國企業參與投資俄境內的基礎設施項目[12～13]。由此可見，俄羅斯的基礎設施因素是影響中國對俄直接投資的經營成本的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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