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 鑫
(福建師范大學經濟學院,福州 350007)
消費是促進經濟增長的必要要素,積極擴大消費需求是轉變經濟增長方式,實現經濟社會又好又快發展的重要途徑之一。“由消費需求拉動的經濟增長有市場保證因而是可靠的經濟增長。”2005年以來中共中央一直強調消費的巨大作用,提出了“促進經濟增長主要依靠投資、出口拉動向依靠消費、投資、出口協調拉動轉變”等政策方針,福建省委、省政府積極響應并于2008年研究出臺了《關于搞活流通擴大消費的意見》,這一政策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消費增長。但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銀行統計,20世紀90年代以來,世界平均消費率水平為78% ~79%,我國的最終消費率始終低于65%,居民消費率則低于50%,2009年福建省最終消費率和居民消費率僅分別為42.8%與31.4%,與世界平均水平和我國平均消費水平存在明顯差異,而福建省2008—2009年的GDP增長率為12.3%,消費率與經濟增長的不協調體現了居民消費力的不足。因此,“十二五”期間,若要實現穩步提高城鄉居民消費水平,推動福建省經濟增長模式向內需主導、消費驅動轉變,必須不斷提升福建省城鄉居民消費力。
近年來,學術界高度關注中國經濟消費力問題,越來越多的學者在前人的基礎上對消費力的含義與范疇進行研究分析。追根溯源,首先使用消費力概念的是馬克思與恩格斯,馬克思與恩格斯將消費力與生產力對應起來,認為生產力與消費力之間存在相互制約關系,即生產力的發展受消費力的約束,而消費力的力度制約著生產力的發展。在《資本論》中馬克思指出消費力“絕不是禁欲、而是發展生產力,發展生產的能力,因而既是發展消費的能力,又是發展消費的資料。消費的能力是消費的條件,因而是消費的手段,而這種能力是一種個人才能的發展,一種生產力的發展”[1]。馬克思認為“消費的首要手段”是“發展消費能力”和“發展消費的資料”,而“一個人的才能的發展”與“一種生產力發展”代表消費能力。在分析資本主義的社會消費力時,馬克思又進一步將“消費力”分為“個人消費力”與“社會消費力”。其中“個人消費力是由其收入水平決定”,“社會消費力決定于社會的分配關系”,“社會消費力既不是取決于絕對的生產力,也不是取決于絕對的消費力,而是取決于以對抗性分配關系為基礎的消費力;這種分配關系,使社會上大多數人的消費縮小到只能在相當狹小的界限以內變動的最低限度”。
據鄭必清(2007)的《消費力的理論研究及其現實意義》指出,我國上世紀70年代末起步研究消費經濟理論時就提出了消費力,而消費力理論的階段性成果主要分為三個階段,均對消費力的概念與構成要素進行了探討。極具代表性意義的是尹世杰(1992)在《消費力經濟學》中提到的關于消費力的確切概念“消費力即消費能力,是消費者為了滿足自己的物質文化需要對消費資料(包括勞務)進行消費的能力”[5],并運用辯證法與矛盾法將消費力分為物質消費力與精神消費力、社會消費力與個人消費力。此外,熊漢富(1998)在《試論消費力的分解與合成》中表明,以消費者最終所獲得滿足程度為標志的現實消費力,隨著消費過程的展開,適應消費的不同環節,客觀上必然表現為由驅動力、購買力、選擇力到內化力這樣一個一次完成不同消費任務的力的系列[6]。方建中(2007)認為消費力是消費者為滿足自身物質和精神需要而從事消費的能力,是一個社會經濟范疇,本質上是社會消費力,是在一定的分配關系基礎上產生的,是社會生產力在消費領域的反映[7]。他強調消費力的本質是一種生產力,它對社會再生產過程具有向導作用,是經濟整體增長的最終決定動力。特別是在2001年以來,專門的消費研究結構成立了,東北亞開發研究院青年學者撰寫的《消費力資本論研究論綱》實現了經濟學現代性向后現代性的轉變。2005年11月召開的“蒙代爾國際企業家大學消費力經濟研究院成立暨首屆中國消費力經濟國際研討會”再次強調了消費力的重要性。
當前對消費力的研究均是根據不同階級和階層、不同社會關系、不同地區、不同家庭劃分為相應消費力。從研究范疇看,對消費力的研究包含宏觀消費力、微觀消費力、自然消費力、絕對消費力、社會消費力等,本文對福建省城鄉居民消費力的研究主要從微觀主體出發,進而統籌研究福建全省的宏觀消費力狀況,但其中的微觀主體并非指消費者或生產資料,而是以市區為單位的個體。通常研究一個地區的消費力是要在承認該地區間個體的居民消費力是有差異,并且收入、收入分配、社會保障、文化、教育等因素具有決定性影響的前提下進行的。根據前人研究特點,擬選取福建省為宏觀研究對象,福建省各市為微觀個體,建立一個消費力評價指數體系,著重從GDP、人口、城鎮人均可支配收入、農村人均純收入、教育支出、城鄉比(城鎮人口/鄉村人口)、消費價格指數、城鎮恩格爾系數、農村恩格爾系數、城鎮人均全年消費性支出、農村人均生活消費支出、醫療保險覆蓋率、養老保險覆蓋率、失業保險覆蓋率等指標對福建省各市消費力進行綜合評定,考察福建省城鄉居民消費力的總體情況。
考慮到要客觀、準確的對福建省城鄉居民消費力進行評價,本文采用閾值法模型對福建省各市城鄉居民消費力進行求解,進行簡單的算術平均后排序,再利用加權求和公式將不同類型的指標數據轉化為可處理的次序排位,得出福建省城鄉居民消費力綜合評定表。
1.閾值法模型
本文采用閾值法排序的方法,即一級指標的形成是先對指標的原始值采用閾值法進行無量綱化處理,實現簡單算術平均后進行比較,決定出相對排序,得到相應的指標位次即指標值。具體公式為:

其中,Xij代表第i個指標無量綱化處理后所得值,j是表示某市,簡稱i個指標的無量綱化值,將各市相應指標的無量鋼化值算術平均后進行排位比較,則得出該一級指標的閾值指標值Xij。其中,Xij為該指標的原始值,Xmax和Xmin分別代表參加比較的同類指標中的最大原始值和最小原始值。閾值法只在一級指標進行無量綱化轉化時使用。
2.加權求和公式
本文擬在一級指標采用閾值法進行無量綱化轉化的基礎上,對各市消費一級指標的閾值指標值進行加權合成得出各市綜合評定結果。而這種加權合成就必須對各個指標進行加權求和。具體的加權求和公式為:

其中,Xi為第i個指標閾值指標值。其中閾值指標值是無量鋼化值已完成排位比較的結果,接著形成Yj,Yj是指j市區的的綜合評定排位結果。
為考慮數據的客觀性與價值性,選取1999年以來福建省九個市的14個對消費力具有緊密關系的指標,利用時間序列數據跟截面數據混合形成面板數據,做出福建省九個市間的消費指數評價體系。通過對專家填寫的《區域消費力指標的權重體系的專家意見調查表》進行匯總整理,用簡單平均法計算、調整,最終確定了各指標的權重,形成了區域消費力指標的權重體系。(見表1,以福州市為例)
1.評價時段的界定
為使福建省的數據更為全面、公正、客觀、系統,具有可行性與可比性,本文擬選取1999—2009年共11年的指標數據,目的是通過較為完善的數據提高對比的可靠性形成時間序列數據,更好的分析福建省各市的指標排位情況。
2.評價地域的界定
考慮到研究福建省全省消費力情況的全面性與對比性,本文擬對福建省九個市的各指標的閾值進行簡單加權求和,得出各市的指數綜合評定情況,并進行分析與研究。
為實現福建省9個市城鄉居民消費力指標值的排序分析,將福建省9個市根據GDP、人口、城鎮人均可支配收入、農村人均純收入、教育支出、城鄉比(城鎮人口/鄉村人口)、消費價格指數、城鎮恩格爾系數、農村恩格爾系數、城鎮人均全年消費性支出、農村人均生活消費支出、醫療保險覆蓋率、養老保險覆蓋率、失業保險覆蓋率共14個指標數據的指標在1999—2009年進行閾值法得出相應的指標值,并進行簡單算術平均后排序,再將9個市的各閾值指標值進行加權求和,得出福建省9大市的綜合評價排序,形成比較分析。1-9的排列順序,1代表在各該項指標值下該市的消費力情況最佳,2—9以此類推,而反向指標的指標值大小與排名與正向指標相反,即指標值越大排名越靠后。
福建省各市的閾值指標值由1999—2009年的各指標的無量鋼化值排序后得出,如表2(以福州市為例)。
福建省9大市的消費綜合評定通過對各項變量的指標值進行加權求和后得出綜合排列結果,進行比較分析。
為全面反映1999—2009年來福建省各市的城鄉居民消費了的排序狀況及福建省全省的具體情況,本文擬利用這兩方面的一、二級指標排序計算結果進行分析:
1999—2009年來,各市的GDP與人均收入都出現了較高的增長,2009年的GDP值為1999年的3~4倍。城鎮人口與農村人口出現了較高的轉移,福州、泉州的城鄉比(城鎮人口/農村人口)出現較大波動,呈現先增長后降低的趨勢,廈門市的人口轉移幅度最大,截至2009年底的城鄉人口比為4.43,人口大量往城鎮轉移,同時城鄉收入增長,11年來居民的消費價格指數較為穩定,教育、醫療、住房、保險等人均全年消費支出在各市都有明顯的增長。在三項主要保險覆蓋范圍中,沿海地區的覆蓋率明顯高于山區,同時,各市農村恩格爾系數始終維持在0.45左右,城鎮恩格爾系數降至0.40左右,相較于1999年的0.5多,有較高的增長城鄉農民生活滿意程度的增加,從指標權重來看,這對于提升福建省的總體消費力具有較大的貢獻。

表1 區域消費力評價體系的指標權重
依靠1999—2009年福建省9大市的無量綱化值(閾值指標值)排序結果可知(見表2),9大市的消費力綜合排序結果為廈門、福州、莆田、三明、泉州、龍巖、南平、漳州、寧德。從整體來說,沿海地區例如廈門、福州、莆田、泉州等消費力的綜合評定結果靠前符合現實結果。從各項指標的閾值指標值排序結果看,沿海地區綜合指標排序靠前主要不是取決于GDP與教育支出,而城鎮人均支出、農村人均消費支出以及醫療、養老、失業保險的三項覆蓋率處于前列。同時我們可以看出,三明與漳州屬特殊例子,三明屬非沿海地區,但其三項保險覆蓋率高,同時GDP與人均收入多,綜合排名第4;而漳州屬沿海地區,GDP高但人口量大,城鄉居民人均收入較低,城鄉人均消費性支出少,養老與失業的覆蓋率低,排名第8,是沿海地區綜合消費力排名靠后的特例。

表2 1999—2009年福州市各指標的閾值指標值表

表3 福建省9大市城鄉消費力綜合指標評定表
由福建省消費力的各項指標及排序情況可知,影響福建省城鄉居民消費力的主要原因來自于GDP、人均收入、城鄉收入差距、人均消費性支出以及醫療、養老、失業三項保險覆蓋率。首先,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拉大,收入分配結構不合理制約了城鄉居民的消費力。這一收入分配差異現象在廈門、泉州、龍巖尤其突出,排序比較分別為2∶9,1∶8,9∶3。同時城鎮人均收入可支配收入與農村人均純收入對消費力的影響權重為0.118與0.108,在14項指標值中占據重要地位,從城鄉收入差距及這三市的閾值指標值可知高收入者多集中于城鎮,中低收入者多集中農村,直接導致這三市的農村人均全年消費性支出遠低于城鎮,消費力綜合評定落后。其次,城鄉居民的收入增長緩慢,與GDP的增長不協調。以廈門市為例(表1),1999-2009年GDP的增長率高達297.07%,而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長率為176.28%,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增長率為148.06%。GDP與城鄉居民的收入增長差距大,居民消費無法跟上經濟增長的需要,消費力增長勁頭弱。再次,三項保險覆蓋率差距大,社會保障體系不完善,居民的未來支出預期強化,弱化了居民消費能力。從福建省三項保險覆蓋率的指標排序可知,三項保險覆蓋率的市區差別大,尤其是醫療保險覆蓋率,遵循預防性與謹慎性消費原則,城鄉居民的預防性儲蓄增加,削弱了居民的消費能力。
“十二五”期間擴大福建省城鄉消費力的基本原則是穩步提高城鄉居民消費水平,切實推動福建省經濟增長模式向內需主導、消費驅動轉變,在充分分析各市消費力具體情況的同時,要準確把握沿海、山區市區的消費差異,從整體出發協調拉動,具體做好以下幾個方面:(1)積極提升城鄉居民收入,加大對城鎮低收入弱勢群體的扶持力度,增加職工收入;引導山區農民實現農業與農村經濟結構改革,促進特色產業、高增加值產業的發展,開發山區旅游業,同時降低個人所得稅,切實提升居民消費購買力。(2)完善社會各項醫療、住房、教育、養老保險等保障制度,提升沿海地區各項保障制度水平,擴大山區保障體系覆蓋面,促進各區域協調發展,增加居民預期消費。(3)培養新的消費熱點,關注社會消費動態,拓寬住房、旅游、家電、汽車、網絡等新的消費領域,嚴厲打擊哄抬物價、投機炒房,維護消費者信心。(4)引導消費觀念轉變,發展信貸消費,建立健全的信用評價體系與金融監管體系,提升消費能力。(5)充分發揮政府職能效應,優化、凈化消費環境,優化產業結構,使其更能滿足居民消費需求;完善法律監管體系,確保居民消費安全;調控經濟發展形勢,穩定物價,適當降低利率、提高利息稅,全面提升福建省居民消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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