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查稅門”

近期藝術界熱議“查稅門”事件被推上風口浪尖，引發熱議的源頭是：藝術界網絡神秘博客“一杯生普洱”4月15日中午在豆瓣發表的一篇日志《最近藝術市場海外進口的查稅風波》。文中指出：幾家重要的貨運公司的高層被控制，并點名指出IFAS和北京諾亞藝術品運輸公司，而這兩家公司幾乎是商家們的首選，現在很多用戶信息被掌握，據說被扣下的還包括尤倫斯基金會的藏品。

4月15日下午藝術圈微博紅人“@阿特姐姐”轉發余德耀一篇微博并在評論中點出：“天價之上再補稅傷不起啊！”但是這條微博并沒有引起太多人的重視。之后有人在微博上求證某藝術經紀人被拘是否屬實，此微博不久即被刪除。直到5月21日《東方早報·藝術評論》頭條爆料：“‘查稅門’升級，大佬瘋傳被拒”，東方早報某記者微博“@藝術之家”爆料兩位藝術經紀人被拘，這篇微博數日被瘋狂轉發，引起界內人士高度圍觀。針對此事，眾說紛紜，多數人還是認為藝術品稅率過高，相比較一些國家對藝術品的零關稅更能激發藝術市場的活力。有人認為香港的關稅政策將會吸引一部分大陸人士從而形成短期的移民熱。還有人認為此事件或許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藝術市場泡沫。為了使讀者更清楚地分析，以下是博友們微博議論內容及“一杯生普洱”日志原文。

關于“查稅門”的微博議論

@新浪收藏：【進口藝術品查稅門調查】幾位藝術圈內人士前天透露，這些年在藝術拍賣界呼風喚雨的上海一知名藏家已被海關約談，其可能面臨的補繳稅款將達到4000萬。而上周，北京海關分別約談IFAS藝術運輸公司和北京諾亞藝術品運輸公司高層，一場進口藝術品查稅風波似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阿特小白：最近藝術品市場不太平，先是傳言佳士得蘇富比兩拍賣行國內代表處被關照式查封并被追討近幾年約二十億奢侈品關稅；又聞與其關聯三家運輸公司領導被訴協助走私藝術品而休假冶療中；再爆兩拍賣行愛護性將國內所有客戶名單交出，海關方面對重點客戶正逐一傳訊。如屬實，佳士得五月春拍大陸客戶還敢去買嗎？

@李蘇橋：我說藝術品關稅，1，年初該進口關稅降6%，只是象征性文化興邦態度；2，查稅門是藝術品市場形成規模后的必然結果，國家不會坐視巨額稅款流失；3，有利于市場持續發展的解決方法可以是對過去發生的模糊征稅不再追究，對未來藝術品進口從嚴從細管理；4，不要指望稅則里還細分出公共收藏，藝術品投資等等。@李蘇橋：再說藝術品關稅，1，藝術品進口查稅門現階段或許會再現上世紀九十年代廣東沿海進口大宗商品案的執行亂象；2，藝術品市場短期會有小陣痛，中期行業會有法可循，長期會大爆發，理由是需求在那，國家不傻！3，繼續呼吁減免稅是重點，否則中國不能迅速出位真正成為藝術品交易軸心國，美術館建設就是夢話。

@皮力：記者問我對目前藝術品進口關稅的看法，我的看法。我的看法是目前征稅原則是把藝術品當奢侈品，稅成為調解貧富的手段。但是藝術品收藏性質復雜，不能按奢侈品來。他也有回饋社會的性質。搞清楚這個原則才能談減稅和配套。否則減稅只是形式主義。

@獨眼狙擊手的眼睛：上午與幾位朋友喝早茶，聊起《經濟觀察報》的一篇題為《藝術品查稅風暴來臨，市場前景不明》的文章，大伙認為，這場關稅風波早晚會波及到國內公司。目前各大拍賣行都在唱從境外征集拍品的高調。海關不是傻子，說不定正在挖坑下套。

@欣和藝術：【中國已經成為亞太地區藝術品關稅的高地】在中國周邊國家和地區，香港憑借其自由港的地位，實現了藝術品0關稅，從而吸引了大量的藝術品進出口業務。臺灣和日本，均在0關稅的基礎上，加征5%的營業稅或消費稅，新加坡營業稅達到7%。國內藝術品進出口關稅從 12%降至6%，但是一旦加上17%的增值稅，高達30%。

@話家趙國君：這次藝術品進口關稅減免，與香港進口零關稅、美國藝術品進口零關稅相比，新政的吸引力仍然有限。只要稅率不歸‘零’，海關依然無法知曉國外藝術品進口的真正總價值，所以，想要真正擴大藝術品交易量，打造出亞洲新的藝術品交易中心，降稅僅僅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

@沈其斌：觀藝術品海關關稅事件，中國應盡快采用免稅監管制度，這將直接決定中國在世界文化藝術產業的主導地位，這是國家大戰略，是文化藝術復興的歷史機遇！

@程昕東：文化的繁榮與發展不能停留在標語上，要有實際的行動。民間力量憑著理想在為國家作出巨大的貢獻應該給予支持使之發展壯大，成為民族復興的中堅依托力量；否則國家行為的滯后，如何在全球化的國際競爭中處于領先？國家軟實力有多種顯現方式，為何就不能國、民立體考量，整合國、民力量？值得反思。

@藝術之嘉：《東方早報藝術評論》5月21日，第29期調查報道《藝術品查稅門升級，大佬紛傳被拘》。某大型金融機構藝術品負責人、藝術品經紀人伍勁因藝術品逃稅金額巨大傳被拘留，自5月15日至記者發稿時止，兩人手機一直處于關機。

查稅風波面面觀

一杯生普洱

4月6日，IFAS 藝術運輸公司的高層被控制。它是上海當代藝術博覽會當年的指定運輸商，也是很多中國藏家購買藝術品的首選運輸公司，據說被扣下的還包括尤倫斯基金會的藏品。因為這個公司一直是UCCA的指定運輸商。

這個消息在小范圍內傳出不久的時候，8日傳來新的消息，北京諾亞藝術品運輸公司的負責人和部門經理被海關請去協助調查。而諾亞藝術品運輸公司是很多國內藏家在海外購買作品，特別是在拍賣上購買作品首選的運輸公司。

這是兩個確實的消息，而不確定的消息包括北京和上海各有一家外國畫廊被協助調查。緊跟著，上周五（13日）下午懷斯展覽上，原定出席的某重要收藏家居然沒有露面，直到14日才出現，有傳聞也被海關約談。一時間，所有收藏國際當代藝術或者在香港拍賣上收藏作品的收藏家都人人自危。原因是他們收藏的作品都主要委托上面談到的公司進口，而顯然在進口稅收上有很大的漏洞。而這些都發生在3周前藝術市場界歡呼的進口關稅被減低到6%之后。

在我國，藝術品被列為進口商品的第21類，與奢侈品列為一類，其中與我國簽訂優惠貿易國的國家，藝術品原作的進口稅率為12%(現降為6%)，復制品的稅率為14%，沒有與我國簽訂優惠貿易協定的國家，藝術品進口關稅為50%。但實際情況是，由于關稅、進口環節增值稅（17%）、消費稅（12%）等多種稅費的累積，即使采用12%的進口稅率，藝術品進口的綜合稅率往往也超過了30%（比如拍賣上一張7000萬人民幣的張曉剛按照正常進口，應交納2100萬稅款）。與國際藝術市場甚至亞洲其他國家相比，中國大陸地區的進口關稅都讓中國藝術品市場處于劣勢。

我國的藝術品進口從1985年的1600萬歐元增長到2010年的8.1億歐元，藝術品的進口份額也在25年的時間里從微不足道的0.4%增長到了5%。我國的藝術品進口從1997年開始強勁增長，除去少數年份的進口數量下降之外，到2010年的時候，其藝術品進口的總額增長了120%。像西方國家一樣，我國的藝術品進口在2009年的時候也經歷了萎縮（大約在27%），但是到2010年，其進口總額還是比歷史的最高年份增長了45%。我國大量的藝術品進口是通過香港進入得到內地的，這部分大約占到了我國藝術品進口總額的80%。

據中國海關和藝術市場的專家了解，在2010年，聯合國公布的從香港進口到我國大陸的藝術品（含所有的門類）總額為1270萬歐元，而我國政府的統計數據從香港進口的僅為170萬歐元。盡管某些數據會因為統計口徑的問題而出現某些偏差，但是如此大的差額說明大量的藝術品進口并沒有被我國政府計入在案。這以為這300萬歐元的稅款（140萬歐元的關稅）被偷逃掉。所以降稅和查稅是仿佛是海關的兩手。但是藏家的邏輯是稅太高，所以要逃，而海關的邏輯是先交稅再減稅。

關于目前這個查稅的風波主要集中在藝術品的進口。也有人認為這次查稅風波是國內拍賣公司和香港拍賣公司博弈的結果，甚至不排除是國內拍賣公司的功勞。這種說法缺乏證據，但是可以知道的是，隨著人民幣升值，很多中國收藏家開始收藏海外藝術，或者大批中國當代藝術回流。前者的影響是很多海外畫廊開始進駐亞洲，后者則讓香港蘇富比和佳士得拍賣公司賺到飽。

目前看這次的查稅風波主要有下列影響：

1，最直接的影響是今年香港的秋季拍賣會受到很直接的影響。估計大陸買家會變得非常謹慎和低調。

2，很多藏家可能會考慮在香港租用庫房，將作品辦理臨時進口（即不交稅，但是限期出入境）。在這個背景下，某些大城市周邊的保稅庫可能有商機。

3，前段查某藝術家的所得稅，現在查收藏家的進口稅，估計稅務問題是以后是常態問題，雖然我們還不知道這個稅務問題是否與意識形態有關，或根本就是控制工具。

4，即使從畫廊的一級市場來說，這次查稅風波肯定會改變從2009年開始中國藝術市場的走勢，從2009年興起的國際藝術市場因為人民幣升值獲得的價格優勢立即不在，而這對中國當代藝術市場板塊無疑有催化作用。

5，早在上個世紀90年代，蘇富比就委托專家研究亞洲藝術品交易的核心城市，北京和上海因為缺乏自由匯率，缺乏藝術品稅收的優惠政策，所以讓位香港。而象高古軒，白立方這樣的畫廊選擇開在香港，也是因為大陸的稅制不明確監管不力，一旦他們或客戶稅收出問題這些都會導致他們在本國會受調查。而這次的藝術品進口查稅風波無疑會加大這個趨勢。也有未經證實的消息，北京佩斯就開始考慮退出北京轉移香港（這個傳聞從2009年就開始有，但是現在又傳出很令人回味）。

6，目前這些收藏家應該除了補交稅款外，還不會上升到刑事責任，因為刑法對偷逃稅的法律要件涉及主觀故意、金額、次數等等。而就首次查稅而言，收藏家在主觀上都未能被證實故意的。但是以后必須要很謹慎，專業的稅收顧問可能是熱門。總的說來，這次的進口稅查稅風波海關是收了錢，但是中國的北京和上海距離國際文化藝術中心的地位又遠了一點。

（來源于豆瓣社區“一杯生普洱”日志2012年04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