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際邊緣城市的發展路徑研究——以阜陽市為例

何 丹，王夢珂，楊 犇

(1.華東師范大學中國現代城市研究中心，上海 200062;2.上海復旦規劃建筑設計研究院，上海 200433;3.上海同濟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上海 200092)

0 引言

經濟全球化和國際勞動分工的日益深化，給世界經濟格局帶來了巨大的改變，也對區域經濟發展的協調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與此同時，城市與區域的關系也變得更加復雜，呈現出不同的空間組織形式和相互作用方式:從經濟角度講，體現為經濟發展在不同城市之間、不同區域之間的差異;從體制角度講，自20世紀90年代初以來，西歐的一些城市區域就采用了不同的城市管治形式，如區域協調、區域尺度空間規劃以及大都市區機構組織等［1］;從空間角度講，不同的經濟差異落在空間上表現為不同的空間組織形式，如核心－邊緣模式、網絡結構模式、點軸模式等。其中弗里德曼的“核心－邊緣”理論認為，區域發展過程中都會有一個居于統治地位的“核心”，資金、技術、勞動力等生產要素和生產活動都集中于此，周圍其他地區的各種要素則不斷向外流出，在經濟發展過程中處于不利地位，形成了“邊緣”［2］。有學者依據此理論對邊緣城市的概念進行了引介［3－4］，認為邊緣城市是指處于中心城市的邊緣地帶，并在區域發展過程中社會經濟發展水平與中心城市的差距逐步拉大的城市。國內對邊緣城市還有另一種解釋，有學者［5］引入的Garreaul的觀點，認為邊緣城市是位于原中心城市周圍郊區新發展起來的商業、就業與居住中心，這些新的中心具備了典型的城市功能如居住、就業、交通及游憩等。這兩種解釋從不同的方面來定義邊緣城市，前者強調的是一個獨立的城市在經濟發展上的邊緣化地位，而后者研究的是新發展起來的依附于原有中心城市的新的郊區中心，側重于其空間上的邊緣位置。本研究的邊緣城市指前者。

目前，隨著全球化、信息化和區域一體化的推進，多層次多渠道的城市網絡體系逐漸形成，城市體系將不再是傳統的行政區相連模式，而是構建在功能節點(中心城市)和發展軸上的商品流、人流、資金流、信息流的流動［6］。因此，邊緣城市不能繼續在其邊緣化的凹地中徘徊，應該協調周邊地區形成網絡體系，充分發揮其作為城市網絡中的一個節點的功能作用。

文中所討論的省際邊緣城市是指在地理空間上位于兩省或者數省交界地區、在區域發展過程中不斷被邊緣化的城市。安徽省阜陽市位于豫皖兩省交界地區，具有明顯的省際邊緣城市的特征。本研究將從豫皖省際邊界地區①文中“豫皖省際邊界地區”范圍包括安徽的阜陽市、六安市、淮南市、亳州市和河南的周口市、駐馬店市、信陽市這7個城市。對阜陽市的發展進行分析:在對阜陽市的邊緣化地位進行闡述的基礎上，分析阜陽市具有的優勢條件，最后探討促進阜陽市發展的路徑。該研究將對我國其他地區的省際邊緣城市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

1 多重邊緣化地位概述

阜陽市是一個典型的邊緣城市，它不僅僅在經濟發展過程中不斷被邊緣化，而且在地理空間和政策上都處于邊緣化的地位。

從地理空間上來看，阜陽市處于安徽省的西北邊緣，西與河南省周口市、駐馬店市相鄰，西南與河南省信陽市接壤，北部與亳州市毗鄰，東與淮南市相連，南面緊靠淮河與六安市隔河相望。

從經濟發展情況來看，與安徽省內其他城市相比，阜陽市的總體經濟實力相對較弱，在經濟上處于邊緣化地位。2010年，在安徽省的17個地級市中，阜陽市的城市綜合競爭力排在第16名［7］，人均生產總值在省內處于最后一位;與豫皖省際邊界地區各市比較，其2010年的生產總值比豫皖邊界的河南省3個城市的經濟規模都要小，僅相當于周口的58.7%。此外，阜陽市的三次產業結構相對均衡(27.3 ∶39.2 ∶33.5)①數據來源于《安徽統計年鑒2011》和《河南統計年鑒2011》。，第二產業基礎薄弱，優勢產業不明確，體系不完善，嚴重制約了第三產業的規模和能級的提高。

從區域發展戰略與政策來看，阜陽及周邊地區位于中原城市群、合肥經濟圈、武漢都市圈及徐州都市圈等戰略規劃所涉及的范圍之外(圖1)，在整個中部崛起中屬于“塌陷區”。阜陽市被周圍各個城市群、經濟圈孤立起來了，可城市并不是一個絕對獨立發展的單元，而是處于一定的區域經濟背景之下的相對獨立單元［8］，對一個城市的孤立將嚴重影響區域的協調發展。

圖1 阜陽市在周邊都市圈中的位置Fig.1 The location of Fuyang City

2 優勢條件分析

由以上分析看出，阜陽市在地理、經濟、政策等方面都處于邊緣地位。然而，其自身具有一些重要的社會資源優勢:龐大的人口規模為其提供充足的勞動力資源，典型的打工經濟為其帶來寶貴的社會資本和先進的技術，便利的交通為其注入動力。

2.1 人口規模龐大，勞務輸出大市

阜陽市是安徽省的人口大市，2010年戶籍人口總數為1 014.3萬，常住人口為760.0萬，均居于安徽省第一位。同時，也可看出阜陽是一個人口輸出大市，其流出人口遠遠大于流入人口，2010年凈流出到市外半年以上人數達254.3萬人，占總人口的25.1%②數據來源于2010年安徽省第六次人口普查相關數據。。絕大部分流出人口的外出原因是務工經商，全部流出人口的80%以上流向省外，其中絕大部分流向浙江、江蘇、上海和廣東4個地區。在當前農民工緊缺的形勢下，這種發展方式緩解了阜陽市內的就業競爭壓力，提高了外出人員的知識水平和技術能力。

2.2 典型的打工經濟，帶來技術和資金支持

阜陽市大量的勞務輸出使其形成了非常典型的“打工經濟”，主要表現為“異地掙錢，本地消費;異地學藝，本地創業;異地收集(廢棄物)，本地處置”③上海財經大學，阜陽市城市發展戰略研究:國民經濟運行與產業發展專題研究報告，2010年。。

一方面，打工經濟提高了打工人員的生活水平，在一定程度上也促進了阜陽市經濟的發展。目前，阜陽確立的主導產業有食品加工業、煤炭及煤化工產業、生物醫藥產業，以及廢棄物再利用產業，其中生物醫藥業是外出務工人員利用在外地積累的資金、技術和人際關系回本地創業而建立，廢棄物再利用產業也是打工人員外出回收鉛、塑料等然后運到本地進行再加工。2009年各鄉鎮的農民人均純收入中，位居前三的依次為太和縣的城關鎮、界首市的光武鎮和田營鎮④數據來源于《阜陽統計年鑒2010》。，這3個鎮分別是阜陽藥業、塑料回收和鉛回收的中心所在。可以看出，打工經濟對農民收入的提高有著十分積極的作用。

另一方面，打工經濟所帶來的大量人口的回流將是阜陽跨越式發展的推動力。根據相關文獻，2008年阜陽市外出務工人員返鄉比例占全部外出勞動力的20.4%，其中雖然超過一半(53.6%)的人仍有打算繼續外出務工，但仍有30%左右的人選擇留在阜陽。據此判斷阜陽每年回流人數介于10萬～20萬人，并有逐年增加趨勢［9］。另外，根據2010年阜陽市對200名外出務工人員的抽樣調查顯示，今年有意在家門口“離土不離鄉”就業的，占被調查人員的50%左右［10］。因此，返鄉人員中大量具有一技之長的勞動力將為城市的發展注入動力。

2.3 四通八達的交通網絡，便于對外聯系

阜陽是國家鐵路網中的六大路網樞紐之一［11］，境內有京九、商阜(規劃中，華東第二通道商杭高鐵的一部分)、漯阜、青阜、阜淮5條鐵路(圖2)。阜陽北站是京九線上最大的編組站，阜陽站是全國重要的農民工輸出源頭之一，也鐵道部重點建設的現代化農民車站，承擔每年春運大量農民工的運輸。已有的寧洛、合阜高速公路加上在建的濟廣、阜蔡高速公路，阜陽境內將形成兩縱兩橫的“井”字形高速公路網。

2.4 腹地范圍廣闊，影響力較大

為了全面衡量阜陽在周圍區域中的位置及影響力，綜合各種資源條件的數據，以豫皖省際邊界地區為區域背景，用場強方法來計算各市在此區域內的腹地范圍。以城市的綜合規模F作為評價城市場強的綜合變量，則區域內任一點k都接受來自區域內各城市的輻射，強度計算公式:

圖2 阜陽主要對外聯系通道Fig.2 External transport links of Fuyang City

式中:Fik為i城市在k點上的場強;Zi為i城市的綜合規模值為i城市到k點的距離;a為距離摩擦系數，一般取標準值 2.0［12－13］。其中采用研究區域內任一點到阜陽市的最短時間距離而并非空間距離，Zi的計算采取主成分分析法，選取的指標體系見表1。

表1 城市綜合規模的指標測度體系Tab.1 The index system for measuring a city’s comprehensive scale

依據得到的場強數據，利用GIS中的空間疊置分析方法對各市的腹地進行劃分(圖3)。從圖中可以看出，阜陽市在研究區域內的影響范圍比較廣泛，其腹地面積為20 581 km2，遠遠超過了其行政管轄面積(9 775 km2)。阜陽的腹地范圍所覆蓋的其他市的縣主要有:亳州的渦陽、蒙城、利辛;六安的霍邱;信陽的固始、淮濱、息縣、潢川;駐馬店的新蔡。

圖3 豫皖省際邊界地區各市腹地范圍Fig.3 The hinterland of each city in the border areas of Henan and Anhui

腹地范圍反映了一個城市與周邊相應地區聯系的程度，阜陽市在研究區域的腹地范圍說明了其與周圍地區聯系緊密，為其以后促進區域整體發展以及建設區域中心城市提供了前提和基礎。

3 發展路徑探索

阜陽市雖然處于邊緣化的境地，長期處于周邊的城市群(帶)和經濟圈之外，卻無形中強化了在豫東南和皖西北地區的自身經濟腹地的獨立性和完整性。其與周邊地區緊密的聯系和廣闊的腹地范圍給該區域的一體化和協調發展提供了前提條件。阜陽市應該充分發揮這些優勢條件，尋找合理的發展路徑，以期在不久的將來成為區域性中心城市。阜陽市具有特殊社會資源稟賦，尤其是人力資源作為一種能動性的要素，對區域經濟發展、經濟結構調整、產業升級以及新的經濟增長點的形成，發揮著日益重要的作用［14］。因此，下面從區域和市域兩個層面來探討阜陽市的發展路徑。

3.1 區域層面:建立豫皖省際邊界中心城市

3.1.1 超越行政管轄范圍，加強腹地內部地區交流。阜陽市的腹地范圍包括了周邊一些城市的部分地區，由于超越了其行政管轄范圍，不可避免帶來一些行政方面的矛盾或利益沖突，所以要加強腹地范圍內各地區之間的交流合作，以提高各地區的利益為統一目標，以經濟效益彌補行政沖突。另外，從圖3可以看出，阜陽市的腹地沿西南和東北這條對角線延長，其對西北和東南區域的影響并不明顯，因此，應當尋找新的合作機會，加強與西北和東南區域的交流。

3.1.2 改善與周邊城市的關系，變不利條件為有利條件。就地緣經濟關系而言，在豫皖省際邊界區域范圍內，阜陽市僅與淮南、信陽存在著互補關系，而與其他各市都存在著較強的競爭關系［15］。所以，要把存在互補型地緣經濟關系的城市作為自身的重點合作對象，形成優勢互補;對于與其有競爭型地緣經濟關系的地區，要避開競爭性強烈的領域，在競爭相對較弱的領域如資本利用效率和數量上與其逐步開展經濟合作，在引資、融資上加強政府合作，加快基礎設施體系及綜合服務體系的合作建設，促進區域整體投資環境的改善，使現有地緣經濟關系向良性狀況發展。

3.1.3 以建設成區域中心城市為目標，促進豫皖省際邊界區域整體發展。在改善了阜陽與周邊城市的關系之后，就要確立新的發展定位，即擺脫在原來安徽省內部的邊緣化地位，建立成為豫皖省際邊界地區的中心城市。與周圍各市開展良好的合作與交流，提高自身的經濟實力，帶動其他地區的發展，最終提高整個區域的經濟水平。

3.2 市域層面:依托現有資源，提高自身經濟實力

市域層面主要從要素建設、產業引導、服務配套3個方面進行發展路徑的研究(圖4)。

圖4 阜陽市發展路徑框架Fig.4 The framework of Fuyang’s development pathways

3.2.1 加強要素建設。在社會資源要素建設方面，要加大力度吸引要素回流。至2010年，阜陽市實施的“鳳還巢”工程已經吸引全市農民工返鄉創業人員萬余人，創辦企業3 000多個，吸納當地就業人員6萬多人［16］。要推動阜陽市的全面發展和崛起，必須進一步吸引本地外出務工人員的資金和技術回流。

在自然資源要素建設方面，要對各種要素進行整合，建立合理的要素結構。阜陽境內礦產資源豐富，主要有煤、鐵、石油等。其中煤炭是本地的優勢礦種，儲量達100億t以上，可開采量80多億t，另外還有豐富的鐵礦產和油氣資源，所以吸引外資在本地建立資源型產業是發展的重要路徑。

3.2.2 產業發展引導。要素的合理建設是產業發展的基礎，政府應該根據本地的要素結構引導產業發展，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

(1)合理利用自然資源，發展資源密集型工業和農副產品深加工。阜陽市應該充分利用其礦產資源優勢發展資源密集型工業，促進工業現代化。同時加快推進農業結構戰略性調整，通過農產品的深加工，不斷延長產業鏈條，強化農副產品加工作為支柱產業的作用。

(2)吸納打工人員積累的資金來發展本地的商業、金融業和房地產業。針對市內龐大的人口和即將回流的務工人員數量，應該利用資金的回流進一步提升城市商業中心區功能，改善居民生活質量。另外，隨著回流資金的積累，可適當發展金融業和房地產業。

(3)利用打工人員在外學習的生產經驗和技術促進本地工業的發展，鞏固循環經濟和醫藥工業。作為阜陽市的重點發展產業，這兩類產業的發展水平還較低，應該依靠已經建立的社會網絡關系擴大現有生產規模。

(4)利用便利的交通條件，完善物流運輸業。隨著工業和商業的進一步發展，對交通運輸的要求會越來越高，這又將推動物流運輸業的發展，應促進物流運輸業的專業化、高水平發展。

3.2.3 完善配套服務設施。完善的配套服務是產業發展的前提和基礎，在充分利用本地資源發展第二三產業的同時，必須做好相關生產配套服務。在發展礦產資源密集型工業的同時，要加強環境保護措施。制定各類優惠政策吸引打工人員回流，同時做好接納的準備，加強醫療衛生、教育等基本生活服務設施的建設，完善城市功能。要做好回流人員創業的生產服務設施的完善工作，政府要對農民工創業進行合理的引導，建立創業園區并進行園內基礎設施的配套建設。

4 結論

本研究對省際邊緣城市阜陽的多重邊緣化地位進行了分析，也研究了對其發展具有巨大促進作用的要素條件，它屬于安徽省的重要鐵路樞紐城市，而且較大的人口基數使之成為一個勞務輸出大市，促使形成了典型的打工經濟。本研究認為阜陽市應該充分利用其資源稟賦優勢，以人才、技術、社會資本等要素建設為基礎，以優惠政策、基礎設施建設等為保障，對產業發展進行合理引導，鞏固加強傳統勞動密集型產業、礦產資源密集型產業，重點促進第三產業如商業、物流運輸業的提升，打破原來一二三產均衡的狀態，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最終把阜陽市建設成為皖豫省際邊界地區的中心城市。目前國內對此類邊緣城市的研究也有很多，但是對具體的邊緣城市發展路徑的探索還比較局限，本研究對具有地理、經濟、政策多重邊緣化特征的阜陽市發展路徑的探索將對以后的研究有一定借鑒意義。

［1］Neil Brenner.Metropolitan Institutional Reform and the Rescaling of State Space in Contemporary Western Europe［J］.European Urban and Regional Studies，2003，10:297－324.

［2］李小建.經濟地理［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6:237.

［3］陳曉華，張小林.邊緣化地區特征、形成機制與影響:以安徽省池州市為例［J］.長江流域資源與環境，2004，13(5):413 －418.

［4］李紅.邊緣化城市的發展［J］.城鄉建設，2003(9):54－55.

［5］孫一飛，馬潤潮.邊緣城市:美國城市發展的新趨勢［J］.國外城市規劃，1997，12(4):28 －35.

［6］顧朝林.新時期中國城市化與城市發展政策的思考［J］.城市發展研究，1999，6(5):6－13.

［7］倪鵬飛.2011年中國城市競爭力藍皮書:中國城市競爭力報告［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1.

［8］于濤方，吳志強.“Global Region”結構與重構研究:以長三角地區為例［J］.城市規劃學刊，2006，50(2):4－11.

［9］程瑤，楊博，趙民.我國中部地區城鎮化發展中的若干特征和趨勢:基于皖北案例的初步探討［J］.城市規劃學刊，2011，55(2):67 －76.

［10］楊楊.阜陽:政協委員把脈生產力之本［EB/OL］.(2010－08－03)［2012－07－05］.http://ah.anhuinews.com/qmt/system/2010/08/03/003325581.shtml.

［11］劉德三.按照區域物流優化思路加快中小城市發展建設的范例——安徽阜陽市區域物流中心建設的思考［J］.基建優化，2003，4(2):52－54.

［12］劉繼生，陳彥光.分形城市引力模型的一般形式和應用方法［J］.地理科學，2000，20(6):266－272.

［13］何丹，楊犇.高速鐵路對沿線地區城市腹地的影響研究［J］.城市規劃學刊，2011，55(4):66－74.

［14］龔萬達.資源稟賦與區域經濟發展探析［J］.中共寧波市委黨校學報，2010，32(3):82 －86.

［15］王夢珂，楊犇，何丹.基于對外經濟聯系和地緣經濟關系分析的阜陽市發展對策探索［J］.中國城市研究，2011，6(1):46 －54.

［16］宋衛平.彰顯六大優勢，加快推進發展［J］.江淮，2010(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