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達國家“中產階級”面臨崩潰?

劉迪

今年5月2日至6日，日本經濟新聞社委托某民調公司做了一項“中間層”意識調查。結果表明，雖然80%的受訪者認為自己屬于“中間層”，但其中40%認為自己屬于中間層中的“中下”，另外還有16%的人認為自己屬于“貧困層”。

對于這次調查結果，《日本經濟新聞》在5月14日的一篇報道中評論說，與過去日本“1億總中流”時代相比，今天日本的“中產層”呈現出“疲憊狀態”。

這是為什么呢？據這項調查說，30%的受訪者認為，他們自己的境況比5年前要糟，原因是“工資下降”、“股票跳水”等。該報在同日刊登的另一篇報道說，日本年薪300萬日元以上至1500萬日元以下的人，從2000年的65%降至2010年的58%，而收入300萬元以下的人則從34%增至41%。

關于日本社會貧困狀況，日前日本政府公布稱，接受政府“生活保護”的人，數量超過二戰后的混亂時期。所謂“生活保護”，是指根據1950年日本制定的《生活保護法》，“為維護人的最基本的尊嚴”，對生活困難者實施援助。

事實上，“生活保護”預算已成為日本政府的沉重負擔。另外，盡管日本GDP不再增加，但“生活保護”預算卻依然持續攀升。在2002年，這項預算為2.2萬億日元，但到了2012年度，則上升至3.7萬億日元。據日本厚生勞動省估算，至2025年，這筆費用將可能升至5.2萬億日元。

今天的日本，“中間層”迅速下滑，這對日本社會而言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征兆。雖然日本的失業率維持在4.5%，低于發達國家平均水平，但日本存在大量企業內失業現象，這部分人的工資收入已經下降。對此，日本首相野田說，“中間層危機的事態正在發展”。

在不遠的將來，日本“中間層”是否會瓦解乃至崩潰？其實，能否處理好這個問題，乃是關系到日本社會能否持續穩定。戰后日本曾有很長一段時間勞工運動不斷，社會激烈動蕩，其重要原因在于當時日本缺乏維護中間層利益的社會保障、法律保障制度。1960年，日本政府建立了全民醫療保險、全民健康保險制度，對社會、人心穩定作用很大，保證了此后的經濟高速增長。

此前，日本首相野田在其施政演說中聲稱，要恢復“日本雄厚的中間層”。但我們知道，今天日本中間層之所以可以維持在80%的水平，是因為日本存在一個較有效的財富再分配體制。但是，目前日本財政預算的一半左右乃是依靠赤字財政維持，所以說這個制度可以持續多久我們不得而知。

其實，今天中間層崩潰的威脅普遍存在于西方世界。去年美國青年占領華爾街的行動，引發了全球性的反抗金融資本暴政的活動。這些活動象征性表達了美國乃至西方發達國家貧富差距擴大的危機。

西方擔心中間層崩潰還有更深一層的考慮。例如，知名國際問題專家弗朗西斯·福山在今年2月號的《外交報告》中發表一篇論文，稱當前這種形式的全球化資本主義，正在破壞自由民主制基礎的中產階級階層。

關于“中產階級”，奧巴馬今年1月在國情咨文中用下面幾個條件表達了這個階級的外部特征：“他們努力工作的話，便可以養家，生活還可稍有結余，擁有房子，可供孩子上大學?！?/p>

但是，在今天的發達國家中，這種中產階級正在減少。這是為何？日本琦玉大學客座教授水野和夫認為，此前約10億中產階級人口大多居住在日本、美國、歐洲等國，但因新興國家的崛起，資源、糧食價格高漲，發達國家的中產階級日益萎縮，中產階級開始向新興國家轉移。

值得注意的是，此前在西方，對全球化批判最強烈的多來自左翼學者，但在今天，西方持有保守主義觀點的學者開始抨擊全球化，這種現狀讓人對未來擔心，即貿易保護主義、移民排斥運動是否將會在這些國家再次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