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
請允許我用它來形容你
從大地深處走來,被賦予豐腴的形體
體內的小片天空,盛裝雨水、風霜
古老的虛空和哀愁……
其中經年的愛與怨恨
像你不能克服的中藥一樣
被你反復煎、熬,一生向我們傾吐
那沒有上過釉的身軀
多像你從未散發過光澤的青春
(“母親”,我一叫你就老了)
在時光的敲打中愈發沉悶,終日無言:
你順受著舊時代、地主、婆婆……
的傾軋,將它們加成命運之和。
如今,你提著它像提著一顆心
隨著我們的腳步
搖晃不定,四處擔憂。
我們終生都在等待的一聲碎裂
一直還沒有傳來
你保全自己,在性別的歷史深處。
神跡
微風中吹拂的清晨
天空漏下一串串鳥鳴
太陽正從東方趕來,赴世界的約。
喜悅在一個普通人心中流出
像一只瓢蟲似的,偷偷翻過葉子。
這是多么平淡的一天
平淡得就像你臉上的微笑
像我剛剛寫下的句子。
而這樣的日子,我已經過了多年
從來都沒有見過神
只把塵世的美好都當成神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