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眼瞎子”解碼“混血”諜

去年底，麥家來長沙簽售《刀尖》，他很認真的說，“我累到不行了，這是本人最后一部諜戰小說，我也不會再去給自己的小說當編劇。”大半年過去，《聽風者》上檔，編劇赫然署著麥家的名。

去年的同一時候，麥兆輝腦部患病，入院治療。在病榻上，他告訴來訪記者“不想再拍《竊聽風云》和《無間道》這類題材，傷神傷命。”大半年過去，《聽風者》上檔，麥兆輝與莊文強的聯手成為影片賣點。

還是在去年。梁朝偉亮相東京電影節，《大魔術師》票房不錯，他卻猶豫的說到，“處境需要改變，近幾年演的電影角色都差不多，多虧了捧場的觀眾。”大半年過去，《聽風者》上檔，偉仔接了王寶強（電視劇《暗算》中飾演阿炳）的班，成為瞎子解碼員，不變的是長風衣黑禮帽……

顯然，因為《聽風者》，這三個人都說謊了。到底是一部怎樣的劇，讓他們“出爾反爾”？讓麥家再次拿起諜戰的筆，讓麥兆輝，莊文強再過一把“竊聽”的癮。讓電眼影帝梁朝偉去演一個天生的瞎子……

麥家曾在《暗算》的題記中談到，聰者聽于無聲，明者見于無形！作為《暗算》三部曲（聽風、看風、捕風）之一的《聽風者》講述的就是“見于無形”的瞎子阿炳的故事。只不過，原著中發現瞎子阿炳的安在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個叫常雪凝(周迅飾)的女人。故事大綱顯示，她是一個在香港暴露身份的潛伏人員，回到總部后接到的第一個任務，便是尋找一個有特殊聽力的人，最后她找到了聽力奇人瞎子梁朝偉。

美化：“電眼瞎子”亮瞎人眼

柳云龍版的電視劇《暗算》獲得了巨大的成功，以一己之力開啟了熒幕的諜戰狂潮。王寶強演的瞎子阿炳令人印象深刻，天生一副屌絲面孔的傻根演的頗為苦情。

猛然間聽說梁朝偉要演麥家的戲，還是接棒王寶強的瞎子阿炳，頓感驚愕。這個怎么拍，能拍成什么樣？天生貴族氣質的梁朝偉能演一個唯唯諾諾的苦逼男？“對不起，我是個特工……”“對不起，請不要把我當個瞎子……”嗚呼，無法可想。

王寶強與梁朝偉，簡直不是一個時空的人。真的要拍，劇情肯定有大變動的，一定有一點兒懸念，有一點兒時尚，有一點兒視覺沖擊。可是還有一個問題，拍過《花樣年華》、《春光乍現》的梁朝偉是以憂郁電眼神著稱，進而迷倒蕓蕓眾生的。這一次他要演一個瞎子，憂郁眼神怎么放電？難道要大突破，像蔣雯麗在《立春》里一樣來個大轉身，不玩外型玩深沉，不玩電眼玩樸實？嗚呼，真的無法可想。 看過預告片才漸漸意識到，原來戴個墨鏡演瞎子也可以瀟灑飄逸，迷倒眾生。墨鏡下面那雙眼睛確實瞎了，但這并不妨礙偉仔透過鏡片傳遞出情感。這恰似一種傳承，曾經拿偉仔做御用演員的王家衛也是靠這副造型行走江湖（王家衛連出席國際電影節頒獎都未曾取下墨鏡）。偉仔這次是王家衛上身，將現實帶入電影。可以設想，梁朝偉的《聽風者》一定是劇情復雜化了，內涵平面化了，人物靚麗化了之后的《暗算》。

從預告片的情況來看，周迅的加盟并沒有起到影片前期宣傳“影帝影后PK”的效果。這不是周迅的問題，而是“瞎了眼”的梁朝偉真正做到了“亮瞎人眼”。

簡單化：麥兆輝、莊文強，港人眼里的諜戰

在如今內地市場“宮斗戲”全面崛起的時代里，可能唯一能與之匹敵的題材便是諜戰了。將歷史、懸疑、驚險等諸多元素縝密結合，并借以純東方式的智慧來呈現，又可體現人類在極端環境中接受信仰考驗的驚險過程，諜戰可謂是給內地觀眾打開了一扇門，讓我們得以一探“與人斗，其樂無窮”的究竟。

但是，請注意，以上情況都得基于一個定語：內地。而在這十年間一手締造了《無間道》與《竊聽風云》兩大華語片經典品牌的導演麥兆輝、莊文強都有一處與諜戰格格不入的地方：港人。

從網上圖書網的訂購情況來看，內地熱賣的諜戰題材小說超過80本，而包括麥家在內的內地諜戰作家都面臨一個問題，諜戰題材小說在香港一本難銷。這是有原因的，諜戰不同于特工電影，它有不可磨滅的主旋律印記，它伴隨著內地三代人的成長，卻從未和港人沾邊。

麥兆輝顯然也看到了其中的矛盾，作為一個港人，他坦言自己拍攝的并非正宗的內地諜戰戲，他的靈感更多的來自英式諜戰。所謂英式諜戰，其風格是進入人的內心，用幾個人經歷串起更多關鍵人物和事件，制造矛盾與沖突，故事主角往往亦正亦邪，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其中基本不會涉及歷史事件，沒有政治信仰，更沒有個人英雄主義，甚至其中沒有絕對正義，只有絕對實力。

港人還是無法理解不為名利的自我犧牲。就像莊文強說：“《聽風者》是個關于聲音，關于竊聽的戲。而麥家會說：“我們就是有這么多無名英雄，不去挖掘就要被永遠埋沒”。

理想化：編劇大于作者？《暗算》之后，麥家的困惑

麥家說他不喜歡高群書拍的《風聲》，太夸張不真實。然后《風聲》票房2.5億。麥家炮轟《暗算》劇本改的亂七八糟，然后《暗算》獲獎無數收視第一。現在，麥家自己操刀《聽風者》的劇本了……

茅盾文學獎不是每個作家都能得到，同樣，不是每個作家都適合當編劇。之前在湖南衛視上檔的《風語》收視慘淡就是個例子。更加奇怪的是，很大一部分電視觀眾在看過電視劇《暗算》之后買來麥家的原著，期望得到更深度更系統的閱讀體驗，但讀過原著之后往往要一聲感嘆：“編劇楊建是個人才”。

客觀來說，小說《暗算》寫的不夠刺激，就拿第一個章節《聽風者》來說，麥家的故事講得像《故事會》里的段子：某男，瞎子，傻，天賦異稟。坐在家里就能把十里八鄉所有東西都聽明白，唯獨聽不懂夜里男女造人之事。組織把他帶了去，專門偵聽敵臺，并分配老婆。幾年過去老婆產下一子，但瞎子居然聽出來不是自己孩子，自摸電門，死了。組織怪罪他老婆不教他造人的知識，把她處分了……

這樣一個故事，對于年輕人而言吸引力幾乎為零，所謂對封建制度的抗爭和對人性的剖析，并不如安在天才情與黃依依的性情來的直接。這是一本描寫革命時代的小說，但就像所有其它那些幾經改編的革命文藝一樣，還處在革命時代的原始語言中。作家麥家，已經在與楊建、高群書等一干導演編劇的“對壘”中敗下陣來。這次的《聽風者》他讓發現瞎子阿炳的安在天“消失”，讓周迅與偉仔發生一段感情的確是為了觀眾著想。但就在電影上檔前，他的一句“好電影要達到小說的深度”著實讓人捏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