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有時候我覺得我已經死了。我從他們面前走過,他們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發現我有點不對勁好像不是太遠之前的事情。
我不記得我在諾森德干了什么,這很詭異,你能理解嗎?
我是說,你看,我是在艾爾文森林長大的,我讀過一點書,但是我爸說我不是那塊料。其實我挺喜歡學校的,真的。我爸是個農夫,我媽是村子里最棒的裁縫,她一個星期賺的錢比我爸一年賺的都多,為此他們經常吵架。我爸說親愛的,你讓我在我的朋友面前很沒面子。我媽說這不關我的事。你看我甚至能記得這些細節。我甚至記得我上學的時候喜歡一個叫凱希的姑娘,好吧,其實也沒那么喜歡,因為自從我把“你名字真土”這個事實告訴她以后她就再也沒跟我說過話了。你看,我甚至能記得這些細節,我的記憶力很好,它從不出故障,忠誠地記住那些能讓我開心或者說至少是有用的事情,忘掉那些討厭的和無聊的。
但是我一點都不記得我在諾森德干了什么。
不,不,這絕對不是什么無關緊要的事,這對我來說很重要。你知道嗎,這個叫諾森德的地方改變了我的……怎么說呢,總之就是改變了很多很多東西。我是一個合格的戰士,我很擅長把東西切得粉碎。我爸在我很小的時候把我送到他當兵的朋友那里去接受訓練,一直到我從諾森德回來之前,我都是一個很棒的士兵……好吧,“應該”是,我剛才有沒有跟你提過我忘記我在諾森德時的所有事情了?
沒錯,就是你提到的那次行動。有一天,一伙人突然闖進我的家里,告訴我“你被北伐軍征召了,英勇的士兵”。當時我應該是和什么人在一起……父母?不,不是父母,他們永遠都不愿意搬進暴風城這樣的大城市。你要知道,我是一個讀過書的人,所以我明白諾森德很冷,需要把厚棉衣塞進盔甲下面,這樣才能防止在被敵人殺死之前先死于低溫。我們把家里所有的棉衣都翻了出來,裝在一個褐色的包袱里。是的,我們兩個人用一個包就行了。之后我們一起去了碼頭,上了一艘什么船。
我的記憶從這里開始就丟失了。我覺得,那可能不是什么很好的回憶。
但是我仍然很希望能想起在諾森德到底發生了什么。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在這里,不在諾森德,我現在是一個游手好閑、無所事事的人。毫無疑問是諾森德改變了我的人生,我本該……你知道,我本來已經可以當上軍官了,和什么人一起過著悠閑的公務員生活……好吧,謝謝你的提醒,可就算軍官不算公務員,我的生活也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我不記得是從什么時候變成現在這樣的,但總之這種改變一定和那趟諾森德的旅程有關。我就是知道,我的直覺很準,你要相信我的直覺。
我現在感覺糟透了,你知道嗎?就像……好吧,有時候我覺得我已經死了。我從他們面前走過,他們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我覺得所有人都在躲著我,我以最禮貌的方式向他們問好,想得到哪怕一丁點關于“我們去諾森德”這件事情的線索,但是,他們根本就當我不存在,就仿佛我是一個死人一樣,而同死人交談會降低他們的身份還是怎樣。
這種滋味并不好受……
他們說,有時候人會掉進自己的夢里,無法醒來,也無法死去。更糟糕的是你自己根本無法察覺其實周圍的一切都是你的夢。這時候只有一種方法能幫你確定你究竟身在何處,那就是仔細思考“我是怎么來到這里的”這個問題,如果你沒辦法想出一個答案,就說明你正在做夢。我覺得我現在就像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突然出現在暴風城的,但我現在已經不是一個士兵了,而我曾經是,在去諾森德,或者說從諾森德來到這里之前都是。好吧,也許這樣就能說明我其實是在做夢了,但是我也沒辦法想起來我是怎么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你也想不起來對吧?
那是不是說我們每個人其實都活在自己的夢里呢?應該不是這樣的吧……
喂喂,等一下,小孩,很長時間以來你是第一個愿意聽我說這么多話的人,我很感謝你。我要送給你一句話作為報答。說實話我不知道我為什么要告訴你這句話,我也不記得是從哪里聽來的,是誰對我說的,但我覺得這句話很重要。每當我想要感謝什么人的時候,我總會第一個想到用這句話來表達我的感恩之情。我的直覺告訴我我應該把它說給你聽,這會對你很有用。我的直覺很準,我相信我的直覺。
記住,小孩。
永遠不要放棄!
編輯 周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