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時候覺得自己很矯情,但還是想寫。所以最終提起筆,繼續(xù)寫下自己的懷念,那些溫暖,那段時光,還有,那個人——我的同桌。
同桌生涯的開始,是初一下半期。因為第一個學(xué)期他和他原本的同桌太過聒噪,所以班主任很無奈地把我這個學(xué)習(xí)委員分到了他旁邊,說是幫助同學(xué),沒想到后來他對我的幫助倒遠(yuǎn)遠(yuǎn)大于我對他的幫助。當(dāng)然這是后話。
剛同桌的時候正好學(xué)到《山中雜詩》,我很討厭這種沒有韻腳的詩。他就每天故意不停地念叨:“山際見來煙,竹中窺落日。”然后還做陶醉狀,“好詩啊好詩。”我要么白他一眼不理他,要么就很抓狂地說:“不要再念了好不好!”而他卻笑得一臉陰險。直到初三的時候復(fù)習(xí)到《與朱元思書》,我們倆還指著吳均的名字笑得特詭秘。五月的陽光很透明,大片大片地灑進教室,安靜而芬芳。
他理科很好,英語亦好。我總是問他題,也不管他在忙什么,想到了就問。想必也經(jīng)常打斷了他的思緒,可他卻不惱,永遠(yuǎn)都是耐心地解答:“哦,我看一下。這樣嘛,這里做一條輔助線,然后……”要不就是:“我們來做個電路分析。”很夸張的語氣說出來,筆一挑,整個臉都跳動起來,讓人忍俊不禁。“你看這樣的話就是串聯(lián),所以……”末了還有很善解人意的一句:“你不是不會,是沒想到吧?”我就笑得大言不慚:“是啊是啊,是沒想到。”我很懶,明明有字典也不想查,碰到英語生詞就當(dāng)他是電子詞典,絕對高智能快易通,連輸入都不用,語音自動識別的。我就經(jīng)常感嘆,自己運氣怎么這么好,分到了這樣好的同桌。而且這份好運可以延續(xù)這么久,整整兩年半。
初三的時候無聊,我和他就開始看我們班哪一桌的同桌最久,最后總是會說:“哦,我們是最久的。”兩個人都是沾沾自喜、揚揚得意的樣子。
我習(xí)慣于認(rèn)為他什么都懂,但同時也習(xí)慣于每次考試他看著比我低一兩分的成績欲哭無淚。有一次我考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差名次,他卻考得很好。那段時間我一直在念叨:“你打擊到我了。”他依舊笑得讓人看起來很想打他,說出來的話卻很溫暖“哎呀,我這次是運氣好,下次你就又比我高了。”要不就是:“沒關(guān)系,知恥而后勇……”
初中生涯的最后一次月考。他考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年級前十。我心里突然變得很坦然,沒有了怨念,只是為他高興。希望他中考同樣能考這么好,最好是兩個人分?jǐn)?shù)差不多,這樣高中說不定就又能分在一個班了。
最后兩個月,大家都變得愈發(fā)安靜而刻苦。每天都要做很多的卷子。我總是找不到紅筆、橡皮和答案一類的,就直接搶他的來用。他就喊“喂,你這人怎么一點禮貌也沒有,拿別人的東西也不說一聲。”我辯解:“我跟你還客氣什么?”遇到不會的題,就轉(zhuǎn)頭看他,心里便都是安定和溫暖,好像有他在,所有的難題就都會被解決。然后繼續(xù)往后做,做完一張開始問他題。他回答完問題以后總是會小小地自戀一下“唉,像我這種人……”要不就是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這種題你怎么會不會做呢,肯定是沒想到吧。”我就笑,也不再逞強說自己是沒想到,只是淡淡的開心,覺得日子一直這樣過下去該多好。
六月,牽牛花的藤蔓瘋狂地長著,伸出歲月的柵欄,準(zhǔn)備唱響驪歌。雞蛋花、薔薇花散發(fā)出淺淡的馨香,在空氣里靜靜地流動著。教室里有風(fēng)扇呼呼地轉(zhuǎn)著,混合著植物汁液的味道。一切都讓人感到無比安心而又惶恐。因為日子太過美好,所以害怕失去。
終于,我們又開始寫彼此的同學(xué)錄,看著我們剩下的時間一點點被風(fēng)扇轉(zhuǎn)走,看著我們的青春綿延不絕,看著那些歡笑和淚水一起慢慢地被留在記憶深處
終于,夏至,離別。
高中已經(jīng)開學(xué)快一個月的時候,有一次碰到不會的題,很習(xí)慣地扭過頭去,正要把話說出口,卻突然意識到旁邊是另一個人,于是很落寞地轉(zhuǎn)過來繼續(xù)做題,覺得很好笑,可眼眶卻有潤濕的感覺。我好像把什么東西摔碎了,再捧起來的時候,就是一把沉甸甸的憂傷。
或許我是幸運的,在漫漫的歲月長途中遇到這樣一個人,讓我能夠真正相信,原來男女生之間可以有這么純粹的友誼。就像六月的天空,藍(lán)得不帶雜質(zhì)。
或許,純潔的不只是他,還有那段時光。
編輯 梁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