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個長者,想吃一種叫庵婆羅的水果,便讓仆人帶著錢去果園采購。出門之前,長者咐吩仆人:“你要把那些最甜的果子買來,不甜的就不要買。”仆人來到果園,說明來意,果園主人說:“我這里的水果個個都是甜的,倘若你不信,嘗一個便知味道。”仆人說:“我只嘗一個只能確定這個是甜的,怎么知道其他的果子甜不甜呢?”他把每個果子都嘗了一口,果然都是甜的,然后把嘗過的果子全部買下。仆人帶著果子回家,長者發現每個果子都被他咬過了,頓覺無比惡心,全都扔掉了。
沒吃過黃連的人都知道黃連是苦的,因為早就有人嘗過了。很多事情不必親身經歷,便知其味,有的人偏要嘗試。海南有個銀行副行長,仕途坦蕩,子孝妻賢,日子過得幸福甜蜜。可是他還不滿足,貪污挪用公款兩千多萬,直至東窗事發,聞風潛逃。從此,他飽嘗逃亡的滋味。
為了逃避警方追捕,他躲進了老家附近的深山老林,挖洞藏身。警察搜山時,他在洞口蓋上樹枝,神不知鬼不覺。他不敢下山,在叢林里過著野人般的生活,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水,夏天被蚊蟲叮咬,冬天凍得直發抖。他每天晝伏夜出,餓了就偷紅薯、挖野菜,渴了就喝溪水,稍有風吹草動,便膽戰心驚,像一只誤入鬧市的老鼠。
他在山上躲了八年,原本幸福美滿的家,早已支離破碎。妻子因為包庇他而入獄,他心如刀絞,不敢現身。兒子吸毒,他心急如焚,無計可施。年過七旬的老父親疾病纏身,癱瘓在床,他無法床前盡孝。岳父下葬的那天,他聽到山下哀樂震天,本想去磕個頭,猶豫再三卻不敢露面。
嘗遍了人生百味后,他終于大徹大悟,平平淡淡才是福。他向警方投案自首,在妻子面前長跪不起,痛哭懺悔。記者問他,將來有何打算?他說,希望刑滿釋放之后,能重新過平淡的日子。這一切,他本來早已擁有,如今竟成奢望。
佛說,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作惡必受懲罰,三歲孩童都明白的道理,明知是苦果,有的人偏要親自品嘗,方信其味。醒悟了是好事,只是代價未免太大。
(摘自《羊城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