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生,情感多磨,卻一直孑然一身。六十歲時,她得了癌癥,恐不久于人世?;厥鬃约郝淠囊簧?,她找了一位律師,想把自己的巨額財富留給一位珍愛她的男人。
她回到國內,回到闊別多年的故鄉。她的律師,為她設計了一道測試題。
律師給所有與她有過戀情的人都寄去了一封信,包括她的兩位前夫與數任男友。信中說,她得了重病,需要醫藥費近百萬元,希望他們伸出援手,信后附了她的電話號碼。一個月后,竟然沒有絲毫音訊。她失望不已,心境凄涼。
她又去信給她大學的同窗,過去的員工,生意上的伙伴,同樣的,毫無消息。
她一天比一天失望,病情一天比一天加重。此時,律師找到了他高中同學的聯系方式,給她的每個高中同學都寫了一封信。
一個星期后,她的手機響了。嗓音陌生,但清晰地叫著她的名字,關切地問著她的病情,聲音中透著難言的激動與顫抖。幾天后,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老人一臉風塵地走了進來,眼中滿是憐惜與不舍。老人拿出一張存折,二十多萬,是老人賣了房產傾盡所有才湊出來的。她仔細地想著老人的名字,沒什么印象,卻又似乎有著這么一個同學。
她問老人為什么。老人的目光深情而執著。他說,因為愛,從十七歲,就開始愛,愛了四十多年。本想,總有表白收獲的一天,可是高中一畢業就斷了音信,空讓無數的相思默默凋零。
四十多年,一萬多個日日夜夜,多少回風中凝望,多少回露冷侵衣?。÷犞犞?,她淚流滿面,寂寞了一生的悲苦心靈,卻在彌留之際,收獲了一份漫漫四十多年的濃情。在老人深情的凝視中,她低下頭,恍然回到了一臉紅暈的少年時光。
此后的三個月中,他和她,或執子之手,漫步夕陽;或咬耳私語,噓寒問暖,仿佛相濡以沫了四十多年的夫妻。
三個月后,她去了,是含著微笑離去的。他號啕大哭,哭完又笑,笑了又哭。最后,他擦干淚水,把她遺留的所有財富全都捐了出去。
他說,他的一生只活了三個月。而她,又何嘗不是呢?
有一種愛,感天動地,被愛的,卻未必知曉。但是,只要這一份愛真實存在過,愛的,被愛的,就都是幸福的,也是幸運的。
(瀟風摘自《邯鄲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