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一位朋友“被診斷”罹患了腦癌,他調侃說:“現在流行一種說法,病人三分之一是被嚇死的,三分之一是被治死的,只有三分之一是真正病死的。我一不怕,二不治,死的可能性就剩三分之一了?!辈∪酥裕瑱喈斪晕覍捨?,可后來的情況,居然驗證了他的說法。
京滬兩地頂級醫院的幾位專家對他的病給出的“前景”相當嚇人:必須立即手術,否則恐怕拖不過三個月。但手術風險很大,可能連手術臺都下不了。即便手術成功,病人的五年存活率也是零。
朋友了解了這種“前景”后,下決心“不治了”。他堅持吃一些健康食品和調理藥物,增強機體免疫力。結果,朋友的狀況持續變好,后來再拿拍的X光片請那些專家看,他們都不說話了。
如果說這位朋友屬于“僥幸”逃脫的個案,那么最近《人民日報》一篇文章介紹的就是普遍存在的“不幸”情況了:北京某著名三甲醫院的醫生透露:腫瘤是過度治療的“重災區”,很多病人都是死于過度治療。例如,對于一期肺癌患者來說,術后五年生存率可達到90%,國際上公認,這類患者術后化療不受益。但是,我國的治療是“流水線式”的,多數病人手術后都要“被化療”。
看來,“三分之一是被治死的”并不只是患者的“業余推測”,而是得到了業內一定程度“專業認可”的。
一邊是醫療資源依舊緊張,許多人看不上病、看不起病,一邊是普遍存在的過度醫療。出現這種怪相的緣由,無需多說,當公益性機構大面積異化成逐利私器時,“救死扶傷”的宗旨就必然被“拼命贏利”所取代,為謀求小團體和個人私利而隨意“下刀”瘋狂“宰人”,也就毫不足奇了。
令人焦慮的是,醫療改革可以按部就班地逐步推進,挽救生命卻不容繼續“習慣性”地輕率動刀、過度治療。非常之事,理應有非常之法。如果全面制止過度醫療還有困難,至少應該在那些“重災區”(實際就是“油水”最大的領域)先采取果斷而實在的措施,避免隨意“被手術”,斬斷畸形“流水線”,盡量減少“人財兩空”的悲慘結局。
(吳曉麗摘自《非常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