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那些最本真的幸福

一直以為住大房子、吃大餐才是幸福的事情，后來經歷了一些事才明白，其實人生的幸福近在咫尺，只是自作聰明的我們總喜歡舍近求遠，去追求那些自己想象出來的幸福。

人總是在失去之后才會倍感擁有時的珍貴。生病之前，我是個典型的工作狂以及最徹底的房奴，眼中設想的預期壓力幾乎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就像個陀螺一樣高速運轉，結果嚴重透支了健康。生病之后，一切都停頓下來，活下去成了我唯一的目標。這個時候，生命中最本真最原始的幸福卻一一呈現在我的面前。

生病之后，不能像以前一樣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必須按照醫生的囑咐選擇性地吃，即使看到自己十分喜愛的食物，也只有吞咽口水的份兒。病情反復，肚子發脹，這個時候沒一點食欲，看著別人狼吞虎咽或者細細咀嚼，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心底便十分懷念過往的日子。夜晚躺在床上，時常會被身體的疼痛折磨得一夜無眠，此刻，想起路邊那些熟睡的乞丐，便覺得他們好幸福。生病之前，兩天下來就會抽掉一包煙，生病之后，煙不能碰了，于是看見建筑工地上干完一天活之后蹲在樹下抽煙的工人，便會覺得那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情。總之，吃喝拉撒這些最正常不過的事情，在生病之后對我來說都成了無法輕易跨越的門檻。

我原以為，這些生病的體驗只是我個人才有的，后來在史鐵生的《病隙碎筆》里看到下面這段話，才感到釋然了很多。史鐵生說：“生病也是生活體驗之一種，甚或算得上一項別開生面的游歷。生病的經驗是一步步懂得滿足。發燒了，才知道不發燒的日子多么清爽；咳嗽了，才體會不咳嗽的嗓子多么安詳。剛坐上輪椅時，我老想，不能直立行走豈非把人的特點丟了？便覺天昏地暗。等到又生出褥瘡，一連數日只能歪七扭八地躺著，才發覺端坐的日子其實多么晴朗。后來又患尿毒癥，經常昏昏然不能思想，就更加懷念起往日時光，終于醒悟：其實每時每刻我們都是幸運的，因為任何災難的前面都可能再加一個更字。”

生活于塵世之中，心靈很容易變得麻木，而疾病則如一根銳利的刺，很容易把人刺醒。被刺醒的人們，瞬間就會感悟到人生最本真的幸福是什么，思想也仿佛脫胎換骨一般。

（左汝正摘自《百姓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