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探經濟時代下人類對自然的信用道德缺失

摘 要：面對經濟時代下的道德困惑，信用缺失成為最突出的表現。然而，人類社會最嚴重的信用道德缺失在于人類在盲目追求經濟發展的同時，遺失了人類與自然關系中的信用道德，過度地消耗自然資源，破壞生態環境，導致生態危機。為此，美國生態學馬克思主義學者福斯特認為，只有通過社會革命才能真正開展生態革命，以重建人與自然間的信用道德體系，超越人與自然間的異化，實現生態和諧，開啟人與自然間的協同進化。

關鍵詞：信用；道德；福斯特；馬克思；自然

中圖分類號：B17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2）34-0099-02

在人類轟轟烈烈開展現代化建設的同時，經濟的發展似乎成為人類生活的頭等大事，面對這樣的社會，人類遭遇著各種各樣社會觀念的充斥。在道德領域，傳統的道德觀念與現代的道德觀念相互沖突，使人們難免陷入道德困惑。在生活領域，則表現為生產發展與生態惡化、經濟進步與社會退化的尷尬境遇。

在充滿競爭與物欲橫流的市場經濟的當下，人類社會正處于傳統道德解組時期，傳統道德受到侵蝕和破壞的同時，現代道德體系還未完善，人類陷入道德失范的混亂，而信用的喪失就成為道德滑坡的最突出表現。然而，信用是初始性的道德，一切道德都以信用為出發點，信用的缺失導致道德體系面臨崩潰的危險。

與日常生活中的失信相比，人類最嚴重的信用道德缺失，在于獲取自身生存與發展的同時，嚴重地破壞了生態環境，在人與自然的關系中，人類信用道德嚴重缺失。德國偉大的哲學人類學家舍勒，將人視為萬物的靈長，舍勒說：“‘是人’……給這種現實回敬了一個強有力的‘非也’[Nein]。”[1]39人是能對現實進行否定的強大力量，與動物不同，動物的一切行為都是它的本能反應，受制于“它周圍環境結構的完全的樊籬和界限以內。”[1]27因此，動物不能改變所處的環境，不能對環境說“不”，只能以肯定的形式受制于環境，只能置身于封閉的世界。正如馬克思所言：“動物和自己的生命活動是直接同一的。動物不把自己同自己的生命活動區別開來。它就是自己的生命活動。”[2]57

正是人類自身的巨大優越性，使其肩負巨大的歷史責任。尼采曾說“人是能夠許諾的動物”，人類在闖入自然的伊始，最初的設想應該是更好地建造自然，在歷史發展的過程中同自然協同進化。那么，當下的生態危機就是對人類在同自然關系中嚴重失信的懲罰，這種對自然的失信，同時也是對人類自身的失信。

作為萬物靈長的人類，本應利用自身的智慧良好地經營這個大家庭，遵守其與萬物間協同進化、共同發展的信用。然而，在利益面前，人類卻違背了與萬物間的道德信條，大量有毒氣體的排放、資源的過度開發、物種的過度捕殺，以及人口過剩問題、臭氧層受損問題，更糟的是這個長長的清單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加長，而且影響的范圍也在日益擴大。

美國生態學馬克思主義學者約翰·貝拉米·福斯特在重建馬克思的生態學思想的過程中，認為生態問題的真正答案是需要一種人類可持續發展的革命觀。依據福斯特的觀點，需要站在馬克思的立場上將問題不只限于經濟的發展，而是擴展到人類的發展，對人類與自然間的新陳代謝過程進行解釋性的說明，以復歸其本真的自然狀態。

在福斯特看來，主張人人平等的、可持續發展的社會，不只是人類為了生存提出的生態要求，也是人類為了自由發展提出的歷史要求。因此，正如福斯特所言，目前人類面臨的最大挑戰就是通過一場徹底的革命，以實現人與自然的統一，它的前景就是人類的可持續發展。

而真正的生態革命，福斯特認為只會作為社會革命的一部分出現。因為，在經濟時代下，資本主義的經濟制度似乎成為唯一的選擇，使用價值從屬于交換價值，經濟的增長將掃除一切外在障礙，資本的積累是唯一的目標，這一切要求生產的再擴大，資源的再開發，也就是自然生態環境承受極限的逼近。面對市場成為衡量一切標準的社會，福斯特深刻地分析指出，“市場的作用是一個無拘束的資本主義世界以資本積累和經濟的快速發展為目標，而不考慮社會或生態的成本。這種方案的主要問題在于它對人類和地球間的掠奪關系。”[3]257在瘋狂追求代表物質財富的數字激增的過程中，人類忘記了初衷，背離了與自然間的信用道德。在人與自然的關系當中只剩下征服與被征服，人類不再是自然的建造者，自然也不再是人類生存的家園。

因此，只有通過社會革命才能真正奠定生態革命的現實基礎，如平等、自由和可持續發展，這一切將有賴于處于最底層的工人階級運動。也就是實現生產者聯合的社會，也只有在生產者聯合的社會中，才會實現對人與自然間異化關系的合理調節。

馬克思也曾指出，向未來與生態辯證相連的社會主義社會的轉變，核心問題在于人與自然的關系。他說：“沒有自然界，沒有感性的外部世界，工人什么也不能創造。它是工人的勞動得以實現、工人的勞動在其中活動、工人的勞動從中生產出和借以生產出自己的產品的材料。”[4]42同時，人通過勞動實踐將自然改造成生產工具，人就擁有了延長的手臂和擴展的器官，所以，自然也是人的無機身體。馬克思指出：“在實踐上，人的普遍性正表現為這樣的普遍性，它把整個自然界——首先作為人的直接的生活資料，其次作為人的生命活動的對象（材料）和工具——變成人的無機的身體。自然界，就它自身不是人的身體而言，是人的無機的身體。”[4]45同樣，自然也離不開人類的存在，因為沒有人類存在的自然是無意義的，人是自然的有機組成部分“所謂人的肉體生活和精神生活同自然界相聯系，不外是說自然界同自身相聯系，因為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4]45。

因此，在人與自然關系當中，人類必須重拾遺失的信用道德，否則，人類將要面臨的不只是自然的懲罰、生態的危機，更是自我的毀滅、生存的危機。而人類與自然間道德規范的重新完善，則有賴于通過社會革命，建立起超越人與自然異化的生態和諧的社會主義制度。

依據福斯特的觀點，社會主義作為一種去除社會罪惡以提升社會關系的社會，要求通過生產消滅私有制，實現各事物間高度平等，它將根據社會的真正需要以生產者聯合的計劃消除市場的盲目性，并排除一切程度上的城鄉分離、腦體分離、民族對立、和性別對立。然而這種轉變只有通過“人類自身革命”的實踐才能實現，實現這個目標的唯一方式就是改變人與自然間的新陳代謝關系，合理調節人與自然間的新陳代謝，不只以當代人的需求為依據，還以后代和全人類的需求為依據，超越自然和人類之間的異化關系。最后，福斯特指出，今天，向社會主義的轉變就是向生態社會的轉變，二者殊途同歸。

福斯特在分析的基礎上，對未來可持續發展的社會主義社會做出預想：在經濟上，實現世界市場一體化，財富不再是唯一的目的，實現陽光經濟，貧窮被根除；由于“付費排污”政策的實施，社會發展的非物質化變為現實。在分配制度上，不再按勞分配，而是按需分配，主要集中在教育、醫療、公共衛生、娛樂和藝術等方面，每位公民根據自身能力的不同，向社會做出不同的貢獻，同時根據自身需求的不同，獲取不同的所得。在政治上，實行電子投票；在國內和國際起到主要作用的是無政府組織代表的國民社會。在生活上，實行“社區一體化”，從住所到工作場所之間的長途跋涉將成為歷史，取而代之的是居住區、工作區、購物區和休閑區之間的緊密相連。從而使全球化變得“文明化”，實現社會生態的可持續和共同發展，典型的不平等被消除。

舍勒說人“是一個自己限制自己的X”[1]30。在未來可持續發展的社會主義社會中，人類將重拾人與自然間、人與人之間的信用缺失，并以此為基礎重構超越人與自然相異化的道德體系。這種人與生態和諧的社會體現為自然主義、人道主義和共產主義的統一。馬克思曾經指出：“共產主義，作為完成了的自然主義=人道主義，而作為完成了的人道主義=自然主義，它是人和自然界之間、人和人之間的矛盾的真正解決，是存在和本質、對象化和自我確證、自由和必然、個體和類之間的斗爭的真正解決。它是歷史之謎的解答，而且知道自己就是這種解答。”[2]81

參考文獻：

[1][德]舍勒.人在宇宙中的地位[M].李伯杰，譯.劉小楓，校.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1989.

[2][德]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

[3]John Bellamy Foster.The Ecological Revolution：Making Pea-

ce with the Planet[M].New York：Monthly Review Press，2009.

[4]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責任編輯：姚 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