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市民社會作為一個專有名詞從古代西方就開始使用,其內涵的廣博、深刻性在當今仍有很大的研究價值。在研讀大量文獻的基礎上,運用圖表的形式,通過研究國內外著名學者對市民社會的理解(尤其是馬克思對市民社會的理解),加深了對古今市民社會的內涵和市民社會的時代價值以及研究趨勢的認識。
關鍵詞:市民社會;研究狀況;綜述
中圖分類號:B08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2)34-0083-03
一、關于市民社會研究的文獻定量分析
為了對“市民社會”這一范疇的內容進行全方位的理解,我們檢索了從1979到2012年間的294篇期刊,32篇學位論文,8篇重要報紙,25篇會議論文。通過閱覽整理,發現對市民社會的研究文本綜合了國內外學者對“市民社會”這一概念在不同時間的理解,展現了“市民社會”產生發展的過程,重點突出了馬克思對市民社會的理解,對市民社會的發展趨勢和當代價值的理解;為了更直觀地突出本小組的研究結構以及被研究對象各個時期的情況,特做折線圖與表格如下:
按照本文結構,作者以十年為間隔,在中國知網上,從中西方對市民社會概念界定,馬克思對市民社會的理解和市民社會當代價值這三個方面收集數據,根據以它們為主要研究對象的文章數繪制此圖表,以期能更加生動直觀地展現不同時期對市民社會各方面研究中的問題和趨勢。
結合以上折線圖和表格,不難看出以下幾點:
就增幅來說,首先,總體上對市民社會的研究呈現增加趨勢,其中對市民社會當代價值的研究1999—2009比上個十年略少1篇。這可能是由于收集數據分類的不明確性導致的,作者認為可以忽略不計。其次,對市民社會的研究呈現出兩個快速增長時期,第一個時期是1979—1989年,這可能是由于改革開放政策的影響,加之翻譯著作的增加,市民社會這一概念進一步傳入中國,引起國內學者對市民社會特別是它的概念的界定的討論,為進一步服務于中國大潮建設做鋪墊。第二個時期是1999—2009(2019)年,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化和發展,中國經濟發展迅速、市場化程度加深、資本擁有者增多,使得市民社會又得到學界的關注。
就量上來說,首先,1979—1989年主要關注市民社會的時代價值。在改革開放初期,人們對市場經濟有懷疑抵觸或熱情接受的態度,但實踐尚未取得成效時,人們將自己行為的正確性依賴于以往的歷史經驗。這時,大范圍傳入的市民社會既可以滿足人們對西方新事物的求知欲,又可以作為改革開放正確性的理論依據。其次,自1989年以后主要關注中西方對市民社會概念界定和馬克思對市民社會的理解。此圖表收集的以哲學類為主,對市民社會的梳理、中南關系學者概念的界定相對多些。這可能是近幾十年學者關注中西方對市民社會概念界定的原因之一。另外,對堅持馬克思主義立場的中國來說,研究馬克思對市民社會的理解既符合社會需要、有利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進程,又有較充分資外部環境、易于得到資源上的便利和資金上的支持。因而研究馬克思對市民社會的理解的學者比較多。
就最后一階段的增幅而言,對市民社會的研究會逐年增加,中西方對市民社會的理解仍是研究的重點。
二、國內外對市民社會研究之重點
市民社會在不同時期被賦予不同含義。在古代西方是指城邦,即政治社會。中國古代和歐洲中世紀,不存在建立在商品經濟基礎上的市民社會。中世紀末期,出現了從事商品經濟的市民階層,即第三等級。從19世紀開始,“市民社會”被用來專指從中世紀封建社會的種種政治性支配下獲得解放的近代市民階層之間的關系,被認為是一個“脫國家脫政治的領域”。下文將從國內外學者以及馬克思的角度來剖析市民社會的概念界定。
(一)國內外學者對市民社會的研究
1.國外學者研究
一般而言,學者們認為“市民社會”概念的歷史可追溯到古希臘,Aristotle早在公元前4世紀就率先使用了這一詞匯,用來指稱政治生活中的集合體。14世紀,“市民社會”這一范疇傳入北歐英國等國家被譯成現今的civilsociety,其含義演進為城邦、國家等實權機構。許多近代哲學家例如霍布斯、唯理論代表人物斯賓諾莎、英國經驗論的洛克和德國古典哲學代表人康德等就是在政治公民這個意義上理解使用這一范疇的。17世紀,市民社會已從自然屬性中相分離,轉而進入社會屬性,用來描述處于政治權力之下大眾生活。18世紀,被理解為機器帶動下工業生產和商品交換的社會形態。19世紀,黑格爾對這個傳統概念進行了最大膽的改造,認為是經濟活動和市場運作正常進行的制度保障。馬克思更多地關注了市民社會在商品或經濟方面的影響,但他用市民社會指謂社會的全部。
黑格爾的市民社會概念首次出現在1821年的《法哲學原理》中。黑格爾認為市民社會是“私利的戰場”[1]黑格爾所說的市民社會是個人與集體的統一,是建立在人的需要和社會政治法律生存安全保障等對人需要的滿足程度基礎上的。簡言之,他一方面認為個人是市民活動的基礎;另一方面,也重視在生產和交往中發展起來的社會組織(即國家)對人的影響。
伍俊斌在《葛蘭西市民社會理論評析》中指出“葛蘭西開創了從文化維度界定市民社會的路徑,開啟了市民社會理論的當代轉向。市民社會主要意指文化領域和意識形態。”[2]葛蘭西強調的是文化意義上的市民社會。他在《獄中札記》中認為國家與市民社會是對立統一的,當政治社會消亡時國家與市民社會有最大一致性。“國家的一般概念中有應該屬于市民社會概念的某些成分(在這個意義上說:國家=政治社會+市民社會,換句話說,國家是披上了強制的甲胄的領導權)。”“國家和法律由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并且即將被市民社會所吸收而成了無用的東西。”[3]
哈貝馬斯對市民社會問題的探索從《公共領域的結構轉型》開始。在這本書和他早期其他作品例如《作為“意識形態”的技術和科學》和《合法化危機》中,他指出市民社會產生演進具有歷史性、曲折性和邏輯性。晚期他在《交往行為理論》和《在事實與規范之間:關于法律和民主法治國的商談理論》等著作中重點研究了“交往行為”、“生活世界”,并強調對“理想生活世界”的重建。他繼承了以前各個時期的思想家關于市民社會的研究,對市民社會這個概念進行了完善和綜合。強調社會的交往與組織形式,他認為國家與市民社會相對分離,“一方面明確劃定一片私人領域不受公共權力管轄,另一方面在生活過程中又跨越個人家庭的局限,關注公共事務,因此,那個永遠受契約支配的領域將成為一個‘批判’領域,這也就是說它要求公眾對它進行合理批判。”[4]
2.國內學者研究
“市民社會”一詞最早在西方使用,直至近代才引入中國。本文以西方研究為主,但國內學者對“市民社會”的研究也不容忽視。
韓克慶在《“市民社會”的內涵及其現代意義》一文中寫到“‘市民社會(civilsociety)’這一概念引入中國以來,在中國特有的改革背景的推動下,人們往往帶有某種目的論和功利性色彩截取西方學術史上市民社會的某個特有含義,作為分析中國現代化進程的概念工具,這樣就容易犯斷章取義或以偏概全的錯誤。同時,由于中西社會發展的時空錯位以及二者在社會結構、社會文化等方面的差異,也使得市民社會無論在概念上還是在實體上的分野都存有諸多交叉甚至自相矛盾之處。”[5]
晏輝在《論市民社會的現代形態——從文化角度看市民社會》主張:“就其歷史形態而言,市民社會已經歷和正在經歷三種形態:文明形態、政治形態和文化形態。而市民社會之歷史演進的過程恰是人類不斷爭取生活資料、生活空間和生活意義的過程。”[6]文化意義上的市民社會是基于高效的經濟組織形式和民主的政治運轉方式的一個自由開放、平等民主、利于全面發展的生活空間和組織結構。其特征是自由意志和屬人生活,強調人本思想不可忽視的人的參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是實現文化形態市民社會的根本途徑。
(二)馬克思對市民社會的理解
馬克思批判地繼承了黑格爾的思想,把市民社會看作是市場經濟中人與人的物質交往關系和由這種交往關系所構成的社會生活領域,從經濟哲學的視角,聯系了生產力的發展,強調了市民社會受生產力發展的制約的同時也作用于生產力。把握了市民社會與生產力之間的相互制約關系。從理論上完成了從“國家決定市民社會”向“市民社會決定國家”的唯物主義轉變,實現了從唯心主義向唯物主義、革命民主主義向共產主義的轉變,并最終形成了自己的歷史唯物主義的理論框架。
馬克思的市民社會概念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發生了顯著的變化,出現了廣義和狹義之分。從《黑格爾法哲學批判》至《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用“市民社會”來指稱“資產階級社會”。經由《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過渡,從《德意志意識形態》開始,馬克思把市民社會理解為“在過去一切歷史階段上受生產力所制約,同時也制約生產力的交往形式,這就是市民社會。”[7]在《哲學的貧困》中,馬克思進一步把“生產關系”概念精確化,系統論述了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辯證運動,使“生產關系”、“交往形式”、“市民社會”成為彼此相通的概念。用在任何社會形態中都存在的、受生產力決定并與生產力相互制約的交往形式來界定市民社會,從而使市民社會概念在事實上出現了廣義和狹義的區分。
田毅松在《從共同體到市民社會——雇傭勞動發生史的政治哲學解讀》中認為,在政治哲學領域中,共同體與市民社會是與國家和市民社會同等重要的一對矛盾。馬克思在早期主要研究的是國家和市民社會的關系問題,認為國家“根源于物質的生活關系,這種物質的生活關系的總和概括為‘市民社會’。”[7]
閻孟偉在《馬克思歷史理論中的市民社會概念》中指出:“‘市民社會’這個概念在馬克思早期的著述中,也就是在他的歷史理論的形成期,具有比較重要的地位,主要用于闡釋現代資本主義國家的起源、基礎、前提和功能。而在馬克思的歷史理論形成以后,特別是在對資本主義的政治經濟學研究中,馬克思則很少使用市民社會概念來對資本主義社會進行批判性分析。而且,在馬克思看來,無產階級爭取自由和解放的斗爭恰恰是揚棄或消滅市民社會而爭取人類解放的斗爭。因此,對馬克思來說,他的歷史理論的立足點,不可能是‘市民社會’,而只能是‘人類社會’或‘社會的人類’。”[8]
三、市民社會之當代價值
從“形而上”層面來看,通過對市民社會這一范疇的討論和全面深入理解,可加強我們對馬克思歷史唯物主義中描述的社會發展五大進程以及歷史發展客觀規律的體會。“市民社會”作為一個歷史范疇,它的產生、發展以及最終的消亡都要經過一段漫長的歷史時期,而它每一個階段的具體內涵又是當時現實時代的反映,這就進一步說明了社會存在與社會意識之間的關系。從市民社會理論涉及的具體內容來看,它包含了社會經濟、社會成員、社會組織、社會文化等內容及其與政治國家的相互制衡關系,這有利于我們進一步深化對社會結構及其各要素之間制約關系的理解。
從“形而下”層面來看,其一,有助于中國經濟進一步發展,為調和個人與國家關系問題提供新圖景。其二,有助于中國民主政治進一步發展,通過調整權利關系進而實現政治結構和功能的轉型。其三,有助于中國文化健康有序發展,營造自由、多元、重視人的獨特性的寬松文化環境,實現文化轉型。其四,有助于建設和諧社會。
綜上,我們認為對“市民社會”的研究,從研究內容方面來看,國內對市民社會的研究起步晚、歷時短,多側重馬克思對市民社會的理解,重視“市民社會”在中國時代背景下的當代價值。而國外對市民社會的研究起步早、歷時長,研究范圍廣,創見大而顯。從研究的角度方面來說,國內對市民社會的研究多是從社會學、政治學或者哲學單一角度進行,國外對其的研究還涉及經濟學、法學等視角但與現實的具體聯系較少。基于市民社會理解的時代性、多元性,無論從哪個理解出發都頗具研究價值。可見從多角度對市民社會進行有理論意義和實際意義的研究是一個熱點和趨勢。
參考文獻:
[1][德]黑格爾.法哲學原理[M].北京:商務印書館,1979:309.
[2]伍俊斌.葛蘭西市民社會理論評析[J].學術論壇理論月刊,2009,(10):52-55.
[3][意]安東尼奧·葛蘭西.獄中札記[M].葆煦,譯.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220,222.
[4][德]哈貝馬斯.公共領域的轉型[M].上海:學林出版社,1999:23.
[5]韓克慶.“市民社會”的內涵及其現代意義[J].中共珠海市委黨校珠海市行政學院學報,2007,(6):51-55.
[6]晏輝.論市民社會的現代形態——從文化角度看市民社會[J].北京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99,(3).
[7]田毅松.從共同體到市民社會——雇傭勞動發生史的政治哲學解讀[J].馬克思主義與現實,2012,(2):69-75
[8]閻孟偉.馬克思歷史理論中的市民社會概念[J].天津社會科學,2010,(5):27-28.
(責任編輯: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