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隨著國家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戰略的推進,道德日益成為無法回避的問題。和諧社會建設的實踐主體是全體人民,人是社會道德的承載者,是道德建設的出發點和歸宿。隨著我國社會的轉型,道德、信仰危機已成為追求精神文明、構建和諧社會的重大障礙。試從孔子與西方道德哲學思想的視角探尋當今和諧社會構建的道德哲學基礎,為我們評價和審視道德提供參考標準。
關鍵詞:和諧社會;孔子;道德;仁;禮
中圖分類號:D648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2)34-0040-02
十六屆四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加強黨的執政能力建設的決定》中第一次提出了“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戰略任務,構建和諧社會日益成為全黨全國人民的共識和一項重大戰略任務。中央在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戰略部署中,把建設和諧文化,作為實現和諧社會的思想道德基礎。把發展以和諧為核心的價值體系,作為發展先進文化的思想內核。本文擬從孔子對“禮”與“仁”的人性探索以及西方關于道德原理的探討為視角思考當前和諧社會構建的道德基礎。
一、孔子的“仁”“禮”思想
孔子生活的時代社會變革在加劇,三代以來的民風、人心變得“利而巧,文而不慚,賊而蔽”(《論語·表記》),失去了純樸、誠摯之心。“禮”普遍被人們破壞而得不到遵循、履行,孔子試圖重振禮治,拯救人心。故孔子提出了“克己復禮”。
1.克己復禮
關于“克己復禮”,孔子的原話是:
顏淵問仁,子曰:“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顏淵曰:“請問其目。”子:“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顏淵曰:“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突。”[1]
孔子認為要實現仁德全在于自己,而不在于別人,只要你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去實踐、履行禮的規范,一切不合禮的事情不看、不聽、不說、不做,這樣,你一天履行了禮的規范,那么天下同時即含懾于我之仁中。因為履行禮是一個人自己的事情,所以說“為仁由己”。孔子生活在禮普遍被人們破壞而得不到遵循、履行的年代,因而,呼吁人們要實踐禮的要求,踐履禮的規范,從而創造和諧、秩序的理想社會。孔子重倫理道德問題,但卻不是個空談道德的迂夫子,而是特別重視道德踐履,重視“行”的問題。在前邊所引的話語中,他強調“為仁由己”,這實際上就是強調自身在加強道德修養方面的自覺性、能動性、主動性。所謂“克己復禮”,是指克制自己的欲望,實踐禮的要求;唯有這樣去增強自己道德修養,才能達到仁者的境界,成就一個真正的仁人君子。
2.孔子思想的兩個基本概念——“仁”與“禮”
“仁”與“禮”是孔子思想的兩大核心。“禮”是孔子思想的邏輯起點。孔子認為“禮”是治平天下的根本,孔子所有思想都是圍繞復禮而來。因為禮在那個時代并未失去它的生命力,它的血緣集團的組織還未打破。孔子說:“丘聞之,民之所由生,禮為大。非禮,無以節事天地之神也,非禮,無以辨君臣上下長幼之位也,非禮,無以別男女父子兄弟之親,婚姻疏數之交也。”(《禮記·哀公問》)“禮者何也?即事之治也。”(《禮記·仲尼燕居》)可見,孔子認識到“禮”是在一定歷史時期內形成的社會各層都能接受的、有利于社會共同生活的社會規范;是按照人的身份來確定人的責任、義務并利用習俗、輿論的力量促使人們自覺遵守的社會規范形式[2]159。
孔子把“禮”與人的內在修養聯系在一起。“恭近于禮,遠恥辱也”“恭而無禮則勞,慎而無禮則葸,勇而無禮則亂,直而無禮則絞。”(《論語·泰伯》)恭、慎、勇、直雖為美德,但孔子認為如果這些美德不合于禮,不但不會榮身,還會帶來恥辱。對社會來說,“禮”至關重要,沒有禮,社會穩定增長就無法維持。孔子以前的社會把“禮”說成是“天之經,地之義”,使“禮”有崇高的意義,使人對違禮產生強烈的恐懼感。這種天命信仰的權威觀在春秋時期發生了動搖,對天的責罵在社會上大量涌現。“禮”的神圣依據已失去權威,遵守禮的動力就受到影響,對禮的冒犯也就不再讓人恐懼了[2]173。此時,孔子認識到人心對“禮”的自覺和認同才是“禮”存在最可靠的保障,人心的價值追求與“禮”的統一才是踐“禮”的最大動力。于是孔子提出了“仁”。個人由于對社會、他人的需要,內心中自然存在著對社會規范的認同,也存在對他人的關懷與友愛。這就是“仁”,即“禮源于仁”,反之,人必須接受“禮”的節制,“禮”可以規范人欲,導人向“仁”,讓自身的行為與社會規范相融合,即“禮”對“仁”心的養成。
二、西方道德哲學思想探源
道德是一個現代概念,指調節人與人之間的一種行為規范。而在古代西方是沒有道德概念的。只有美德或德性。德性在希臘語中指事物的特性、品格。在現代英文中被譯為viurtue,意思是人性中令人欽佩的內在品質。在人類的漫長歲月中,善惡問題與人們的生活實踐息息相關。對人性問題的研究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而這種研究又直接關系到人們行為的價值取向,理所當然地成為道德哲學不可回避的核心問題。西方哲學家關于道德原理的探討,為我們審視或評價道德提供了很好的參考標準。
亞當·斯密在《道德情操論》中將歷史上各種關于美德性質的論述歸納為三個不同的類型。第一種,美好的心性或品德并不在于哪一種情感,而在于我們各種情感全都受到適當的治理和引導。每一種情感都是有益的,只要它被局限在某一中庸的程度,一旦超出適當的范圍,就會變成有害的情感。因此,美德在于情感或行為的合宜。這種學說的代表是柏拉圖、亞里士多德以及芝諾。第二種,根據某些作者的看法,美德在于頭腦精明地追求我們自己的私人利益與幸福,或在于適當地治理和引導那些自愛的、那些僅僅在乎私人目的的情感。這一思想的代表最古老的有伊壁鳩魯的學說。第三種,美德在于僅以他人的幸福為目的的情感,而不在于以我們自己的幸福為目的情感。即無私的善心和慈悲。這派哲學家宣稱他們追隨柏拉圖,因而被人稱為后柏拉圖學派。代表人物有17、18世紀英國的神學家哈奇遜等。根據這一派的觀點,在神性當中,慈善或愛是唯一的行動原則,美德的極致,在于使所有比較低級的情感服從于增進全人類全體幸福的愿望了,在于把自己看成不過是大多數人中的一個[3]387。
在我國處于轉型期的大背景下,各種文化互相激蕩,使我國傳統建立起來的道德體系與社會現實越行越遠。面對個體多樣的價值取向,普遍的道德約束不再權威。西方古典“美德”含義演變為現代的道德概念,即人的道德品質。現代社會用權利意識取代人對美德的追求,對人提出的道德要求限于在社會生活中遵守社會規范,而非古典“德性”教育鼓勵人們崇尚美德。這是西方古典“德性”教育對當代我國道德教育的啟示。
三、和諧社會與道德信仰
當今中國正處在一個重要的轉型期,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人們的價值觀念發生著劇烈的震蕩,共同價值信仰的弱化是轉型期的表現之一。當前社會信仰和價值觀多元走向的態勢解構了傳統的精神文化體系,卻未建立新的價值體系。如果社會普遍存在一個共同的價值體系,社會成員的道德價值觀念就會變得趨同,當原有的價值體系面臨坍塌,新的價值體系還未完全建立,社會成員在道德選擇面前就會變得尷尬猶豫。社會共同價值的存在之所以是必要的,其最基本的理由是,共同價值觀不僅是人個人精神的寄托,它還關乎社會成員的根本利益,從而成為約束和超越個人利益,形成社會凝聚力的源泉。
和諧社會有多種不同的層次,從主體上看,有宏觀和諧、中觀和諧、微和諧之分;從和諧實現的動力機制上看,有內在和諧和外在和諧這分。外在和諧是通過外在強制而實現的和諧,它主要表現為一種暫時的社會穩定。這種和諧是表面的、非持久的和消極的和諧,也是淺層次的和諧。內在和諧通過主體內的道德能動性的充分發揮而實現和諧,它主要表現為人們精神心理上的平和與寧靜。這種和諧是內在的持久的和積極的和諧,也是高層次的和諧。因此,道德力量是構建持久和諧和高層次和諧的精神動力。一個社會中的大多數人以追求美德作為一種價值目標,人與自然、人與人、人與社會將會達到一種和諧優美的有序狀態,這種安定祥和的社會環境對個人道德修養的提升也會起到激勵促進作用。
四、余論
孔子認為和諧社會需要行為規范,需要國家將道德觀念、行為規范落實為社會制度化,以形成社會公德,凝聚民族的向心力。孔子把恢復理想政治的基礎建立在了個人的道德心理之上。孔子將自己畢生追求的“仁政”喻為“道”,為我們建構了一套理想的人格和理想的社會圖景,他用理想的人格來提升現實的人性。雖然現實中人的品德永遠達不到那個理想的境界,但由于這個高懸的理想的存在,使人性免于墮落。在孔子的思想中,仁是最高的道德規范和要求,在幾千年的歷史中,儒家仁的思想成為倫理道德建設的基本依據。
在西方道德哲學中仁慈也被認為是一種美德,而且是可以被稱贊的德性。亞當·斯密認為“每一個在這世上曾經有過任何名氣的道德理論體系,最終也許都源自某一個或另一個我已在前面努力表明的人性原理”。自然女神賦予心靈這種構造的效用,因此我們會產生正義、仁慈、責任感等這樣的美德。無論儒家的道德倫理觀還是西方古典道德哲學,都對我們當今社會道德建設具有重大意義。道德對人類來說具有工具價值而不是終極意義。如果我們從提高人的精神境界入手來培養人們更高的道德追求,把外在規范的強制約束轉化為人心的內在自覺要求,使倫理規范與心理欲求融為一體。在這個過程中,個人獲得了人格與尊嚴,社會就會培養起一種向德的良好風氣,社會也將走向安定祥和。
參考文獻:
[1]論語·顏淵[M].上海:上海書店,1986.
[2]從“禮壞樂崩”到“克己復禮”——周室衰亂與孔子救世的人性思索[M].濟南:齊魯書社,2008.
[3]道德情操論[M].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9.
(責任編輯:姚 麗)